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两个白馒头 ...
-
在一阵阵眩晕,后脑勺隐隐作痛中,沈梧醒了过来。
“嘶......”沈梧忍痛睁开眼,却迎面扑来一盆冷水。
“操,哪个不长眼的狗东西!?”沈梧直接被那盆冷水冻到打颤。
还没等他擦掉脸上的水细看那狗东西的模样,那个不长眼的狗东西便又朝他脸上呼了一巴掌:“我看你是饿晕了,口出狂言!”
沈梧吃痛地揉了揉脸,抿了下嘴唇,挣扎地想站起来,却被那人推搡了一把,很没出息地又跌坐回地上。
“你这厮胆敢偷我店里的白面馒头,是不想活了?”
沈梧只见眼前那狗东西身穿白色短衫,头上戴着条白布,手里捏着一把擀面杖,气势汹汹地站着。
是个膘肥体壮的狗东西。
沈梧还没从“本少爷怎么可能偷馒头”“江天这老阴逼不讲武德”中缓过神来,坐在地上环顾了一下周围。
他依旧是在巷子里,但,为什么是白天?
明明那是个晚上啊。
而且看这四周的环境和房屋的装饰,都像是自己穿越了一样。
真是人生如梦。
不及沈梧细想,眼前那壮汉又想一擀面棒敲下来。
沈梧一边灵活地躲闪,一边连连叫道:“大哥,这其中,定有误会啊!”
“你现在衣服里都还藏着我店里的的两个白面馒头,狡辩什么!”壮汉怒吼道,唾沫星子喷了沈梧一脸。
嗯......
不仅胸前的衣服里藏着两个白面馒头,还一左一右摆放地十分对称美观。
“他妈的,都什么破事啊!”
沈梧仰天长啸,悲愤不已。
现在,唯一的出路那便是,跑!
沈梧凭借着这身子极瘦的体格从那壮汉岔开的两条腿之间钻了出来,疯狂地向巷子外跑去。
韩信尚能忍这大辱成就一番伟业,我沈梧有朝一日必报此仇!
“臭小子,还跑,我看你跑到什么时候!”壮汉在沈梧的身后穷追不舍着。
可这副身子实在是太虚弱了,沈梧没跑多久就已经觉得两腿不稳,力不从心。
难道,难道就这样被打死了吗?
莫非,这就是报应吗?
如果能重开,沈梧绝对洗心革面重新做人。
哪怕让他出家为僧,青灯古佛,日夜在佛祖前忏悔,也比现在被壮汉追着打强啊!
想着想着,沈梧情不能自已,重重往胸口锤了一拳。
咦?居然不疼?
沈梧忘记了自己胸前还藏着两个白面馒头的事情,认为这具身体肯定是相当耐揍的。
来吧,打死我算了,让我重新投胎做人吧。
沈梧破罐子破摔,什么面子尊严通通抛诸脑后。双眼一闭,四肢一蹬,便横躺在街道中央。
大哥,拜托你下手利索点啊,长痛不如短痛。
可擀面棍却没如期而至,倒是听见了一阵急促的勒马声。
“你是何人,挡着我们侯爷进宫的道了,还不速速闪开!”
沈梧睁开眼一下弹跳着站起来。
只见自己面前是声势浩大的马车队,最前边有个装饰华丽的轿子。
“何事如此喧闹?”轿子的帘门被仆人拉开,里面坐着位衣着端庄华贵的年轻男子,他的声音就如泉水般清澈温润。
“禀侯爷,前方有个乞丐挡了我们的路。”最前面的马夫回应道。
“侯爷,这窃贼偷了我们店里的馒头,还不肯同我去衙门。侯爷一定要为草民做主啊!”不知何时,那个壮汉到了马车前跪下,痛声哭诉。
沈梧一脸黑线,心想:你何曾跟我说过去衙门,你分明是想打死我好吗!
不过说起演技,你还是比我沈梧差了点。
沈梧扑通一声也跪倒在地上,暗狠狠地掐了一把自己的大腿,流泪道:“侯爷,贱民从小无父无母,孤苦伶仃地长大,每日与野狗争吃食。今天实在是饿得头脑发昏,才做出了此等事情来啊!若是去衙门便也从了,可这店家,竟然想打死贱民!”
“你胡言乱语些什么,你......”壮汉握着擀面杖的手紧了紧,急欲说些什么。
车内的年轻男子听罢,温和地笑道:“不过就是个可怜的小乞丐罢了,何至于此。修竹,取一些银子给店家,权当是替他付馒头的钱了。”
“是。”
一个身材精瘦的黑衣侍从闻言下了车,将一枚看起来分量十足的银锭交予壮汉。
沈梧看着身边的壮汉眼睛里顿时散发绿光,捧着银锭大喊:“谢侯爷,谢侯爷!”又回头看看边上的沈梧,不屑道:“哼,今天算你好运,碰上了侯爷这样的好人!”说完便大摇大摆高兴地离开了。
究竟是谁好运白嫖一枚大银锭啊。沈梧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我们快走吧,莫要耽误了进宫的时间。”车内男子缓缓道。
“是。”车夫回应道,正打算架马前行,却被沈梧叫住了。
“侯爷且慢。”沈梧再次跪下。
车内的这个年轻男人,有如此大的仗势,又听他们说是什么侯爷,肯定非富即贵,是一支潜力股。自己若是为他所用,就算不能大富大贵,在这人生地不熟的也不至于陷入窘境。
沈梧呀沈梧,你要是现在不攀高枝,怕是要在这鸟不拉屎的地方饿死街头了。
向来清高自傲的沈少爷,竟在这一刻露出了阿谀奉承的嘴脸。
“侯爷您刚才救了贱民一命,若不是您,贱民怕是要死在那壮汉的擀面棍之下了。恳请侯爷准许贱民报答您,做名小小的奴仆服侍侯爷身侧。贱民向来无家可依,日后哪怕是为侯爷上刀山下火海,贱民都情愿啊!”沈梧煽情地说着,心想着自己考试写作文的时候要是能这么激情澎湃就好了。
“在外随便谋份差事,哪样不比做奴仆自在,今日之事是本侯举手之劳,断不至于要你如此报效本侯。”车内男子轻笑,挥手示意车夫继续赶路。
沈梧一看自己好不容易看到的希望将要破灭,直接狠狠心一个响头磕在地上。
只能用苦肉计了。
“侯爷,我自幼身体孱弱,没有店家看得上我肯让我打杂混口饭吃,我实在是走投无路啊,您若是不肯留我做奴才,我怕是真的要饿死街头了......早知如此,当初还不如随我爹妈一同去了!”沈梧声泪俱下。
车内的男子不被人察觉地微微皱了皱眉,随即笑道:“你若是不嫌本侯府内事务繁杂,便入府吧。修竹,找人领他去府里换身干净衣裳。”
...
金龙殿内,歌舞升平,觥筹交错。
谁能想到,今天龙殿内的主角竟是一位不足二十岁的年轻人。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定北侯冯秋落赴边疆三年,为我昭梁皇朝平定卅真之乱,实属我朝之表率。朕甚感欣慰,特赏黄金万两,绸缎三千匹,以表嘉奖。钦此!”
“谢陛下。”冯秋落跪拜接旨。
“谢陛下。”冯泽舟亦跪拜。
“皇弟快快请起。”冯樟年身着一袭华贵龙袍,神态雍容端庄。
“谢陛下垂爱小儿,今后若有不足,还请海涵。”冯泽舟起身拱手作揖。
“今后自当为朝廷效力,死而后己。”冯秋落接道。
冯樟年看着眼前这谦恭雅正的少年,爽朗地笑了,道:“今日朕心情甚佳,定要与各位来个不醉不归!”
华殿的正中央,此间最如玉无暇的少年浅笑回应着,微微上挑的凤眸中闪烁着晦暗不明的光。
...
与此同时。
沈梧被家仆领进张灯结彩的侯府,不停地观望着四周精美的建筑。
这气派的石雕,这别致的假山,这华妙的屋檐设计。
都让沈梧不由得感叹,有钱真好。
“到了。”那个一路未说话的家仆忽然开口道。
沈梧抬头,见面前站着一个装束干练的女人。
“王管家,这是侯爷吩咐带回来的人,让您给他在府里找分活做。”家仆恭敬地对那女人说道。
那女人细细地观察了一下沈梧,模样颇像是在打量一件商品。
“你多大了?唤什么名?原本做过什么活”女人一连问了沈梧三个问题。
“小人年十七,姓沈,单名一个梧桐的梧字,从小便没了父母,一直靠乞讨生活。”沈梧回应道。
“看你这身子骨,哪能干得了重活。又从小没有父母,礼仪规矩还得好好教教......也罢,既然是侯爷吩咐过带回来的人,那就留下来,”女管家对那家仆说道,“让他好好洗个澡,换身干净衣服。”
...
洗完澡,换好衣裳,沈梧静坐着看镜子里的那个自己。
脸还是自己原来那个世界的脸,只是身体明显比原来瘦弱很多,还又臭又脏。
刚才给自己洗澡可把自己嫌弃得不行,简直能搓出一麻袋伸腿瞪眼丸来。
这会是平行世界的另一个沈梧吗?
如果是的话,命运也真是神奇。
一个沈梧过着无忧无虑不学无术的大少爷生活,另一个,却要为了温饱拼命。
空暇之余,沈梧想了想今天做的决定,依旧觉得是正确的。即使在这里当下人的生活会很苦很累,还得受不少的气,但至少能保证他的温饱。
他刚来到这里,人生地不熟,明天会发生什么,他自己也说不准。
之前颓靡的日子过久了,也没学过什么能养活自己的手艺。
如果在外面,说不准就是饿死或者被打死。要是能在这里过一段过渡期,是再合适不过。
但即便在过渡期里,沈少爷觉得也应该有一个小小的目标才是。
沈梧现在的身份,应该是侯府里最末等的下人。这种身份,且不说能不能出府办事,就算是在府里,怕也是没有自由。
这将无疑是他搞事情巨大的绊脚石。
沈梧想着,忽然脑海里闪过那个女管家的身影,她的腰间还系着一块出府令牌。
侯府管家,是有着自由出府办事的权利的。
侯爷尚未娶妻,侯府的一些事宜,不也是管家说了算?如果能顺利当上侯府管家,在侯爷跟前露面的机会也将大大提升。
这确实是个挺不错的选择,至少对于目前一穷二白的沈梧来说。
如今待他做的主线任务便是如何想办法将那王管家赶下台,然后自己取而代之。
但自己目前知道的消息还太少。
沈梧思来想去,没有什么很好的头绪,就暂且将这事搁置一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