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人》南方一只鱼

9、面对

　　入眼，是一片白，何笙知道，自己现在是在医院里，消毒水的味道刺激着他的大脑皮层，让他不得不直面这一切，多么熟悉。何笙是害怕医院的，自从那一次之后，他便不愿，甚至是抗拒进医院，记忆告诉他，不要来这里。
　　“根据我们对他进行的一番检查，可以确定病人受到了一定的脑震荡，但是目前尚未对他产生太大的影响，其次，病人左耳受到了轻度损伤，对今后的听觉会有一定程度上的损害，不过，目前我们了解到最严重的，是病人患有妄想性障碍，也就是我们俗称的妄想症，他的情况已经......”
　　何笙脑中这段记忆足以称得上清晰，他记得林叔听完这些后难以置信的神情，记得他一步一步消失在自己视线中的背影。有透明的液体从何笙的眼角落下，它们蜿蜒着进入何笙的另一只眼睛，不愿去回想的这些，此时却如电影般残忍地在何笙脑中演绎，病房里渐渐响起了宛如动物的呜咽声，一点一点的，充斥这个死灰般的空间。
　　元宬安顿好何笙的事情之后便被急案拉回了公司，好不容易处理完了，想着抓紧时间赶回医院去照顾何笙，却在回来的途中，阴差阳错蹭到了别人的车，没有多余的时间下车处理，便先让助理出面协调，自己打车赶去医院，但世事难料，对方竟是季氏集团的人......
　　“今天真是够倒霉的，我跟你说，哥，回来的路上不知道被哪个崽子撞了，连个道歉也没给，人就跑了，脸都没见着，真他娘的火大！本来我想着是不是赔不起，结果，小羽告诉我，他娘的，那车比我的还贵，怎么可能，这可是老爸送我的生日礼物，划伤了不说，竟然还比不过人家，哥，你快帮我查查，淮城谁跟本大少在安路那边撞了。”
　　季袆，季氏集团季明肃最小的儿子，现在正拖着一副不耐烦的表情，对着他的大哥——季凩，用让人无语的嘴脸诉苦。
　　“协调了吗？”
　　“啊，协，协调了。”
　　季凩看着这个自己惯大的弟弟，无奈摇了摇头，抚额说道。
　　“协调了不就解决了，你还要查人家，怎么着，又想挨你老爸的鞭子了，嗯？”
　　“不是，哥，淮城哪里有这种人物啊，我就是想认识认识，他那个车牌号我还记着呢，好几个9来着，好像是......”
　　好几个9，难不成是那个人?季凩心中生疑，还是吩咐他们查一下稳妥。
　　......
　　而另一边，元宬赶到医院，便匆匆奔向何笙的病房，看到了蜷缩在被子一角的小家伙。
　　“何笙，何笙，好点了吗？我是元宬，你出来让我看看，好不好?”
　　闻言，何笙在被子里动了动，却没有要出来的迹象。
　　“元宬，是你送我来的医院吗？”
　　“除了我，还有谁，那个时候可就只有我们两个人，我都要被你吓坏了，现在，感觉怎么样？”
　　何笙拼命止住不听话的眼泪，但都是徒劳，声音里面的颤抖和呜咽早就出卖了他，长年是自己一个人的世界，现在，有了另一个人。
　　“谢...谢你，元宬，我没什么事，耽误了公司和季氏集团的洽谈，我，我，感到非常抱歉，对不...起。”
　　“何笙，你先把被子拿掉可以吗?不要把自己闷在里面，对身体不好，我会心疼，好不好?”
　　何笙听到那两个字，一时间，不知道自己要怎么办，要说什么，做什么，脑子里，好像有根弦，颤动着，元宬没有在意因为自己而耽误了公司的大事，而是第一时间，来关心他，说着心疼他这种话，这种话，自己又有多久没有再听过了，好像是自从林叔离开之后，自己的世界里，已经没有人跟他说心疼之类的话语了，一直以来，都是自己一个人默默舔舐着伤口，没有人告诉他，这个世界，还有人愿意心疼他。
　　“元，元宬，你为什么，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你，你明明知道，我...我，一直...一直没有......”
　　“我知道的，何笙，我知道，可我喜欢你，喜欢你，你应该知道这种情感吧，我心里很清楚，你的心，没有位置，可是何笙，你不得不承认，顾川他，只是......”
　　“我知道！我知道，元宬！你不要提他，不要提，我，我怕我控制不了我自己。”
　　元宬又一次制住何笙的双手，轻轻地把眼前的人儿拥进怀里，小心翼翼，怕怀里的人情绪失控做出伤害自己的事情来......
　　干净的窗户影映出拥抱的轮廓，落寞与悲凉，秋末的空气里开始生出冷意，空无一人的院道里，只有肆意生长的草以及矗立的树，路灯散出的光，抹亮了一方，万物似乎都无声，只剩那相拥，明明是那么近的距离，为什么还是遥遥不及，呼啸的风打散了静谧，原来，一切，早已注定。

作者有话说

　　不知道怎么继续了，现实中，没有这么多兜兜转转的，他们，应该在另一个世界，相爱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