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人》南方一只鱼

10、再见

　　“笙崽，是不是好多了？”
　　何笙怕元宬工作忙不过来，还要照顾他，便联系了婛姐，好让元宬安心去处理公司事务。婛姐本意也是如此，赶到医院之后，第一件事就是询问何笙的身体情况。
　　“没事儿，婛姐，我觉得我自己没问题，都可以直接出院了，但是总裁他不放心，让我再多待几天。”
　　某人顶着一个鸡窝头，脸上却还挂着傻笑，婛姐看着那布满针孔的手背，默默移开了眼。
　　“也是，这样子也好，元宬那家伙想的也是周到，现在我来了，也可以好好照顾你，笙崽，你跟婛姐说实话，医生说的情况，是不是真的？”
　　何笙的精神说不上好，黯淡的眸子里也没有多少光彩，他看着婛姐，双手抚上眼，脆生生的话语，却是让婛姐这个担心他的人一瞬间落泪。
　　“嗯，是真的，病...早就有了，这种情况，也不是第一次，我...我自己当年，从这里离开的时候就已经这样了，不，应该是很久之前就有过这种迹象，婛姐，你会不会觉得，我......”
　　陈婛看着眼前的人，只觉得心疼，那个时候何笙才多大啊，就被告知患有妄想症，从十七八岁到现在，三年了，何笙一个人是怎么熬过的。
　　“笙崽啊，你知道为什么我一直让你们叫我婛姐么？我本姓陈，是的，就是你们口中当年.淮城那个弑妻男人的女儿。”
　　似乎是第一次听婛姐说起自己的事情，何笙眼里有不可置信，有疑惑不解。
　　“可笑啊，我母亲当年被父亲亲手结束了性命，后来他进了监狱，我被亲戚带离了淮城，可是事情的真相是世人看到的那样吗?不是的，我母亲那个时候，已经是癌症晚期了，她想死，父亲看不得她痛苦，拔了氧气管，医院的监控拍下了这一切，父亲对母亲的死供认不讳，只有我知道，我的父亲亲手结束了他自己最爱的人的生命，他这余生都要孤独的存在着，留下来的人往往才是最痛苦的。因为这件事，我便不愿再让别人提起我的姓，每回都是笑称，大家叫我婛姐就可以了，如果我不说，你不会知道这些，何笙，不要觉得自己，无可救药，这个世界，有很多人都这样，只是只要不说出来，你就永远不会知道。”
　　何笙静静的听着婛姐讲述，仿佛真的看见了，当年婛姐一个人悲戚的模样，槐花盛开的季节，澄澈的白随着逝去的人慢慢变得枯黄，一簇一簇落下，宛如凋谢的生命。
　　“婛姐，你不用特意为了我这样的人去揭开自己的伤疤，自己都决定不去回忆的东西，要是再次发了芽，心会疼，那种感觉实在是称不上好受，这些，我自己是知道的，我以后，不会再那样想了，你也不要想，不要难过，好么？”
　　何笙伸出自己的双手，拥住眼前这个女人，这个世界，还真的有如此戏剧，他一直都不知道，婛姐竟然有这些过往，更不知道，这个看起来坚韧的女人，心底深处，埋着这样一颗悲痛的种子。
　　“笙崽，我已经走出来了，很多年以前的事情，释怀是必然的，但是你，你的人生才刚刚开始，我，我真的不希望，你要自己放弃自己，婛姐讲这些，不是为了你的同情或者情感共鸣，我只是以一个过来人的身份，希望你可以真正的活出自己，你懂么，你要知道，你的世界，没有那个姓顾的，依然是你的世界，我虽然不知道你们有着怎样的过往，但是，你的中心不应该是任何人，只能是自己，答应婛姐，好不好？”
　　“好...好,婛姐，我知道了，我会好好想清楚，真的......”
　　门外的顾川，看着里面的相拥，震惊之余是不敢相信，听到季凩说元宬带着一个人去了医院，顾川脑中的第一反应就是何笙，他知道那个姓元的带着何笙回到了淮城，等现在看到了人，却听到何笙亲口说自己患上了妄想症，是从喜欢上自己开始？怎么可能？已经三年了不是吗?还有什么是忘不掉的？顾川不信，不信如之长的年岁，何笙还是和那一年一样，一样......
　　一扇门可以隔开很多东西，何笙不知道顾川来过医院，在自己的病房外，顾川不知道何笙的喜欢有这么重，压到他难以呼吸......
　　而再见是一面，仅看过你容颜，你不知道我在对面。

作者有话说

　　婛姐的故事有原型，那个人真的亲眼见证自己的父亲杀死了自己的母亲，后来父亲跳江自杀，好好的一个家，只剩下他一个人，我现在还记得，那个人说起这些的时候，眼里都是空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