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相离》韵之木木

3、第 3 章 七夕嘞

　　七夕嘞!少爷小姐大人赏个脸咯！”路边的乞丐朝路人作个福，希望能讨得一点钱两去勾碗粥吃。沐相离递过一把铜子儿，乞丐感激涕零似的接过。黑炭般的手污了沐相离的腕子。
　　那人含混不清的道了句吉祥话便匆匆离去。“相离为何助他?”莫簪调笑的温和外表裂了一道口子，他极不解似的。“可怜。”沐相离回首小声道。“世上可怜人多了，相离也都会助他们的罢。”莫簪好像大有感触的替沐相离擦去腕上的黑渍。“会的罢！”还未弱冠的少年怀着憧憬点点头。
　　“话说莫簪你多大？”沐相离忽的凑过来。“以后唤我簪子吧。我十七，比相离大一岁哦。”莫簪一面说一面笑，他的蓝色袍袖搭到了沐相离肩上。“无妨，再待两年我封了王。那可不定胜你一筹。”沐相离倒也看得开。“嗯。”莫簪明显对这个话题不感兴趣。

　　夜幕渐渐黑下去，七夕，许多话本里的美丽故事悄然上演。两个少年听戏，俩南方人硬是没听懂在唱什么。台上戏子咿咿呀呀的唱，红艳艳的戏服衬的她娇艳极了。
　　台下频频有人风流胚子色眯眯唤她的艺名。但这两位快睡着了。“诸位贵人算算运势？财运十个铜子，桃花十五！”算命先生哑哑的来寻生意。莫簪好似抓住了什么乐趣，招手将他引来。“算算他的桃花！”莫簪捞起迷迷糊糊的沐相离，对那老人说。十六岁，正是未着棱角雌雄莫辨的年纪。
　　那算命先生又眼力不好，他想都不想，用算命人浮夸的语调叫到“公子，你与这小姐甚是有缘，后半生定无比幸福！良缘，良缘！”沐相离和莫簪笑将起来。“先生你看清楚，我七尺男儿郎，怎是女子？”沐相离正色一瞬又绷不住了。
　　算命先生羞的连钱也不要了，拔腿就走，沐相离先一步追上去给了钱。莫簪理平衣衫，将小半边滑出内袖的一封印着皇家蜜蜡的信塞了回去。沐相离在外头向他招手。少年的笑还未散完，浅浅叠在眼底。眸里还承着一贯的清明与今夜的星辰。怎么说呢，莫簪觉得，很美好，真的很美好。两人迈出了梨园。走向或许黑暗的未来，带着身上的光和笑意。

　　流年似水，淡染芳华。初夏，两年的时光须臾间晃过，永和帝的权力已经达到了不可估量的地步。先帝时架空官职的情况现在已成了常态。多数早年间功高盖祖的将领皆被召回长安夺了兵权。一帮老将个个迂腐的很，惦念着先帝的慈悲善施，天天上书永和帝表忠心提意见。永和帝也是清闲，挨个给他们回信。
　　那些个意见只字未提，奉承好话倒有漫卷。沐渊当年应征的军营将领死的急，他是二代目。于是便比老家伙们年轻了不少，又是神明般先帝的师弟，受到了他们极大的尊重。沐渊与他们不一样，他接触过皇室，明白政变的可怕。“权利更替久，说明后宫局势乱，太子力量弱。永和帝是九皇子，在登基前几乎没人见过，更不出名。
　　但单看这集权的欲望，便绝对不可能埋没数十年。那么他定有可能寻了个帮手，如果是这个人教他将老将们缚在京城，他的目的是什么?教会永和帝不要相信下属？可他不是下属么？”沐渊一边坐在藤椅上不动声色的喝了一口下人递上的碧螺春，一边想着。“沐相离现在愈发不像鸢儿了，整日和那莫医生出去，不见人影。”沐渊冷冷的在心里说，不知是在怨沐相离的相貌还是举动。夏风似都微醺了，朦胧滚烫的抚在人颊上。
　　沐渊在移过来的阳光曝晒下微微眯起了眼，忆起了他的过往。也像是这么个夏天，他与师兄和师尊一道去拜访师母。小师姊红着脸远远跑出来给他们送伞。“阿妹你叫什么名字啊？”年少的沐渊走在京城的石板路上好奇地问。
　　“鸢儿叫慕鸢呦，师兄可要记好啦。”小慕鸢温和的笑着，没有看到沐渊满脸的问号。“阿妹你也叫沐渊？？你怎么姓沐啊？不随老师姓宋吗？？？”沐渊停下来望向慕鸢。俊朗的眉眼眯了起来。“鸢儿随母姓啊。等等，你也叫慕鸢？？？”小慕鸢也满脸问号。“那我们是不是亲戚呀！”到底是少女脑子更活络些。“鸢儿快些，别晒着小师兄啦。”
　　沐渊的师尊，慕鸢的父亲宋煜在前方的别院门口招呼道。“先快走吧。”沐渊拿过伞，拉起慕鸢的手向老师奔去。后来见了师娘才知道不过是同音罢了。那是他们的初见。沐渊无声的笑起来。“父亲？”沐相离的声音犹犹豫豫的响了起来。
　　他睁开了眼，沐相离用伞把他的遮在了阴凉下。沐渊不愿让他看自己的丑态，哗的站了起来。“莫簪呢？”他尽量温和的问。“簪子在市场···”“说了不要叫他簪子。”沐渊剜了他一眼，却撞进了沐相离特有的伤感目光里。“嗯···相离，怎么了？”他还是不忍心的。“父亲，还有半月便到了我生辰。陛下曾言封我为南郡王，他遣人来命我明早启程···相离···来谢恩。”一番话说的委婉至极，但言下之意便是告别。沐渊垂了头，一时语塞。
　　他有时不喜欢这个儿子不错，他把他当亡妻养不错，但他不否认沐相离对他掏心掏肺的在意。京中本就没个陪伴，相离再一走，更是孤单。但他已经不再依靠自己了，自己也无法把他拴在身边。放手吧，放手吧。“无事，不必谢我。以后常来京中看看便好。”
　　沐渊还是比沐相离高一些，便宽慰的摸摸他的发。“今夜给相离做些好吃的，明天好赶路。”十多年妄想将他变成另一个人的梦破了，那便没有理由再耽误他了。“父亲···”沐相离待沐渊回首，深深向他弯下腰去。沐渊第一次用一个父亲的眼光去审视沐相离，俊俏的青年面上是再也找不到母亲的影子了，只是微微显得温柔。“吾儿。”像是终于释怀，沐渊点点头，语气中带上了淡淡的骄傲和说不出口的歉意。
　　一切伤人的过往一瞬被深深埋起，缘分与恩怨皆被斩断。颠颠簸簸的半月之间，沐相离总想起别时沐渊对他说的话。“不要相信任何人。那箱子里的东西你看看吧，你也早该知道了。······若还你想回来，那我便在这儿等着。”“相离，不要忘了，江南才是你的故乡。”沐渊最后又缓缓补充。那是个老旧的木箱子，看起来经历了不少岁月。“里面有什么呢？”沐相离轻轻磨挚着那光滑的表面。
　　莫簪并没有他那么悠闲，他们乘的是马车，山间无法行车所以多行大路，现已达南城不远处，最多再有个几天便可进城。但今日甚是诡异，竟是离了商队常行的大道，而行了一朝着山野去的小径。“停下，换条道走。”莫簪叫住了驾车的青年。青年耳充不闻，反而加快了速度。

　　“停下！”莫簪急了，要去夺缰绳。马蹄扬起的尘埃呛进了他的喉咙，已深入林间，不闻人声。“吁——”青年突然把马勒住，莫簪一个没站稳差点跌出去。那人居然勾出一个笑容，越下了车。莫簪一瞬间已明白了他的身份。“有刺客！”莫簪紧张地后退着向车中几个侍卫喊道。在这喊声中，那人用什么刺死了马。白马的身躯抽搐着轰然倒下，成了第一个牺牲品。他在活动着筋骨，指骨发出可怖的响声昭示着力量，给莫簪思索的时间不多了。几人并没有出来，而是钻进了车厢里。显而易见，这也是敌人。“沐相离！！”随着莫簪的叫喊，利器破空之声响起。来不及在顾什么，莫簪闪身躲过一刺，是侍卫防身护驾常用的短刀。杀伤力不强，但此人使刀极熟练，一下一下紧接着刺来。莫簪慌乱的避过，手探进内衫握住了某管粉末，正犹豫着要不要拿出来。“为何刺我？！”他声音里的绝望多过不解。“你失去用处了。”
　　青年不紧不慢的回答，身上动作却迅疾如风，他伸手去剪莫簪的小臂被莫簪架住。“簪子！”沐相离手提着长梦面色苍白衣衫凌乱，扶着骈栏满身鲜血的喘着气从车里退出来。虽然赢得狼狈，他一人竟是敌过了三人。见他出来，莫簪与青年皆是一惊。“你的罪行又要加上一条了，谎报军情。
　　不是说他弱不禁风么？今日见了可是个煞神啊。”青年森然一笑松开莫簪，转向沐相离。莫簪这才转头望向沐相离。他的衣裳本是碧色，现在染了血显得格外显眼，额角破了，红染了半边脸，杏眼吃力的眯着。很脆弱的样子，但翻涌着杀机。来不及细看，莫簪就急急上车搜刮东西去了。两柄刀剑交锋，沐相离的长剑顿时占了上风，虽不及青年的狠戾娴熟但也绰绰有余能够招架。“嗯！！”青年的痛呼响了起来，剑锋斜着扎入了他的肩膀，刺穿了他的心脏。
　　沐相离顺势又加了一把力，那人踉跄着倒下了。他拔出剑，身上沾满了尸体溅出来的血，沐相离无声的笑起来，看似一副近似疯魔的痴像。已近黄昏，残阳把光渡在这年轻的胜利者上。
　　“走。”莫簪方才收拾好必要的东西，牵起沐相离微微颤抖的血手，竟没有一丝畏惧。“这里近水，我们现在坐船去···叶国。”莫簪犹豫了一下说。“你疯了吗？叶国？”沐相离回过神来，他额上的伤凝了血块，面上一有什么动作就一阵阵抽痛。“永和帝要杀你，你在这个国家过不下去的。”莫簪低头看了一”眼伤口，见无大碍也就宽了心。“永和帝为何杀我？”沐相离问道。“一会与你说。现在快走。”

作者有话说

　　啊啊，都忘记更了哈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