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第 2 章 ...

  •   沐渊虽然吃惊,但也不得不对这位"妙手回春"的名医毕恭毕敬。他把少年引入了内室。 沐相离脸色惨白的卧在床榻上。
      方才,老军医使劲浑身解数止住了他的血,又给他喂了药才使他醒来。他承受着剧烈的疼痛,努力保持自己最后一丝的清醒与理智。 沐渊明白名医们在行医时不喜外人观看,便知趣的退了出去,掩上了门。

      昏暗的屋内只剩下他们两个。烛光与月晕交叠着,错出温暖暧昧的阴影来。 "我叫莫簪。簪子的簪。"少年解下面纱,露出整张清俊的面庞,朝沐相离灿烂的笑了笑。 “沐相离。”暗暗的声音。莫簪走到床前,俯视着他。 沐相离的眸子轻动。他早听闻说御医馆的名医相貌出众,今日一见到着实好看。"你很好看。"沐相离吃力而无措的赞美道。"谢谢。"莫簪又笑了,耳根隐隐现出些绯色来。 莫簪试了试力,将银针刺在沐相离的手腕上,轻轻转了几圈。“你这个痣好特别。”莫簪突然出言。沐相离点点头,合上眼感受那点酥麻的感觉。
      他本就只是勉强的醒着,其实已经疲惫到了极点。忍不住想睡过去。莫簪眉头一紧,拧开带来的那瓶香膏,用细长的手指猛沾了一点,毫不犹豫的抹在沐相离的鼻侧。
      俗艳浓烈的香气刺鼻极了,沐相离一下子清醒过来。他半敛的杏眼里透着浓重的睡意,没受伤的左手伸出来拉住了莫簪的衣袂,哼出几个模糊不满的气音。"我就不许你睡。"莫簪笑道。"我不睡你也不许睡。"他补充道,一边用食指压住了沐相离的唇。"不许说话。"沐相离无可奈何地叹了口气,莫簪"噗"的笑了出来,眼里尽是温柔的。

      沐相离很快的好起来。但看起来还是病恹恹的。他虽是被尊为“小将军”,但真刀真枪的干起来,他甚至不如一个普通男子。他的身子过于虚弱了。那年沐夫人死于难产,沐渊哭的像个傻子。哪里有时间去顾刚被生下的沐相离?将土们看着沐相离哭的实在太可怜,就把他轻手轻脚偷偷抱出来罩在被子里。给大家挨个笨手笨脚的抱着,夜里戍在海边,人人尽戴甲,铁衣冰冷,暖不了孩子的身躯。
      那个还没名字的婴儿窝在特意脱了甲胸膛上瑟瑟发着抖。沐相离当晚就发了一场高烧,差点儿一命鸣呼,好在命硬,挺了下来。那个时候的沐相离并没有被呵护,沐渊不关心他的死活,其余人各负军职,只能在短短的一小会儿照顾他。他生在边疆的湿热咸腥风里,他因他人的善意而得活。“我要报恩的”。年幼的他曾在心里无数次说。“等我长大。”他又无数次补上。等得太久了,太久了······久到有的人都成了冢中骨,有人成了漫游魂。在这伤痛里,幼年为沐相离落下了许多隐疾的病根,不过所幸都还没有发作。
      沐渊一开始并不喜欢这个儿子,“相离”是他对他最大的讽刺。沐渊的妻室名叫慕鸢,说起来好笑,两人名字读音相同,成亲前夕,沐渊娶自己的笑料传得满城风雨。不过两人情投意和,极为恩爱,而沐相离对沐渊来说无疑是害死慕鸢的凶手。所以,沐渊带着恨意,给他起名一一相离。可后来,沐相离还是挑动了沐渊的心弦。
      习惯,相貌,说话的语气。虽说沐相离不像自己,但他处处有亡妻的影子。不管怎么说,他又喜欢上了这个儿子。他送了他一只簪子,然后他把他养成了亡妻的影子。你是她留给我的遗物。 莫簪医好了沐相离的手。“有些蹊跷。刀子扎的不像用尽了全力。”他皱着眉说。三个月过的很快,永和帝的圣旨又一次的到来。
      不过几个月前的袭击,在圣旨里被说成“一场误会”。军机处面临着被分解的命运。京城因永和帝的生辰被装扮的一新,到处张灯结彩。
      明亮与阴影交叠,温暖的灯光好像正编织着一张温柔的大网。生辰宴扮得十分奢华,各地的大官要员们纷纷前往。军机处的士卒们一个个受审似的站在殿前,听着永和帝将他们一个个封赏,又不好意思的看着沐渊笑,好像小鸡仔看着老母鸡。“朕,册封沐渊为御史卿。”永和帝念完这一行,停了下来,笑着。御史台主管监察,先帝为国家稳定早已架空此官的权力。沐渊这个在沙场驰半生的将军,竟最后成了一个朝前听政的大臣。
      还没等沐洲起身谢思。永和帝就又开了口:“朕效先帝之命,封沐氏嫡子沐相离为南郡王。待成年后册封。嗯,打一巴掌给个甜枣。京中的屋子还未落成,沐相离谢过皇恩和众人吃过酒席便回到客栈歇下了。待他睡熟,莫簪打开了沐相离的房门,闪身走了进来。窗口透进屋内的闹市吵杂声衬的榻上卧着的人格外温柔且富有烟火气。
      莫簪望着沐相离那张尚显青涩的脸,轻轻的,嘴角扬起了一点笑意。他的凤眼深处并未退尽温和,却终于现出了应有的锋芒。他摸出一柱香,换下原本的熏香,轻轻点上。他没有一点声响地关上窗子,熏香的气味刺鼻极了,登时斥了满屋。沐相离却好像被不正常的东西什么扼在了昏沉里,并没有醒来。莫簪眯起眼晴,笑意完完全全绽开在脸上。他关上了门走了出去。

      屋内只留下昏睡的沐相离与那鸩红的熏香光点。清晨,沐相离就被满屋腥香吓着了。他忙打开窗户透气。已经入秋,早晨的空气有几分湿凉。屋内的香气也渐渐散去。
      沐相离清醒了过来。沐渊在他的房内看见那抹带着暗红的香风从沐相离的窗子散出来的时候吃惊的几乎晕过去。当他一脚踢开儿子的房门时,他看见沐相离脸色苍白的站在窗前发愣。看见破门而入的父亲,沐相离诧异地转过脸。“你不去上早朝?”他没头没尾冒出一句。“早朝?早过了啊?”沐渊见他没事,松了口气回答道。“那香怎么回事?”沐渊问。“不知···去问莫簪吧。”沐渊扶额下楼找人去了。半个时辰后,莫簪从沐相离房里出来。“无大碍,就是店家放错了祭祀用的香罢了。大人不必挂心啦。”沐渊急了。“那是鸩毒!我先前行军见到过。”沐渊甚至不愿回想,连声音都微微发颤。
      那日漫天蔽日的红色粉末,吸入一点便已半只脚踏入了鬼门关。连东大营最强壮的男人们都挺不过,被毒死大半。沐渊被埋在尸体堆里,才所幸捡回了一条命。“嗯?沐大人见过啊。”莫簪并不显的吃惊,只是略显烦躁。“相离没事。”“那在下便谢过莫神医了。”沐渊声音沉沉的,一瞬间,莫簪甚至后悔骗了他。
      但现在已经没有退路,初见起沐渊已经对他设防了。“不必。”坚硬的磐石对上了绵软的阴影。平静背后是两人的争锋。沐相离被莫簪带到街上的时候还不明所以。残阳已下去一会儿了,余晖还浅浅描摹着天际。街上出奇的热闹,花灯悬在人群上方。连闺中少女都出来了,胭脂香粉映娥眉。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