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给反派当老师》金蝉子

9、第9章

　　妈妈?

　　钟凡一头雾水，他在影界打得不少影怪喊爸爸，但还是头一次听到人喊妈妈，这种体验实在新奇。

　　面前的小女孩看着委实可爱又哭得鼻子眼睛都红红的，叫人不忍推开。

　　钟凡只能尬在原地“给影当妈”。

　　天空开始放晴，车不知什么时候开到了海边，车窗外是绿色环绕着碧波，一望无际，让人心情也不由地变好。

　　阎弱水将身边陷入昏睡的女人扶着躺好，看了眼平稳行驶的公交车，所有的乘客都浑然未觉，大家还在听歌睡觉发呆……

　　世界和刚刚没有任何差别，那些天崩地裂和撕心裂肺都存在于另一个影子世界，人们不曾察觉，就像躲在暗处的情绪只会被人压抑再压抑地藏在心底，直到某个时刻爆发。

　　大战没有让阎弱水挪动一步，但一切平复，他却主动站了起来。

　　公交还在行驶，阎弱水第一次主动踏入影怪的领域。

　　这对于信使来说，是一件极危险的事，能展开领域的影怪大多都在一级已上，而且情绪处在崩溃边缘，很可能你刚踏入领域，就直接领域崩溃，连人带空间彻底消失，就像……

　　阎弱水收回思绪，再睁眼已经是在影子世界了。

　　和想象中的不同，影子世界并不是一片漆黑的，相反，这装修的很像一间儿童房，应该就是这次任务的另一个目标人物，那个死婴。

　　目光警惕地扫视四周，危机分明已经解除了，那小子呢？不会出事了吧？

　　虽然觉得对方出现的时机很巧合，背后说不定又是哪一方的势力派来接近自己的人，但是阎弱水也只是想试探一下让对方知难而退，并没有……

　　心情愈发有些焦急，阎弱水忍不住开启瞳视，幽蓝的目光穿透空间，终于看见了躺倒在一片漆黑之中的钟凡。

　　少年双手抱膝，蜷缩成一团，好像做了噩梦，额头渗出细密的汗，不安而惶恐。

　　阎弱水走上前，单膝跪地，掀开儿童床的床单，露出里面睡着的钟凡。

　　“喂！”

　　“醒醒！”

　　阎弱水有些别扭地推了推少年，他一直独来独往，很少跟人打交道，自然也不知道如何面对这个学生，不过影子世界还是不安全，还是趁早喊醒带他离开的好。

　　钟凡拧着眉，死死闭着眼。

　　阎弱水渐渐没了耐心，单手拖着把少年拉出床底，打算就这么带人离开。

　　但是刚一动念才发现，出不去了？

　　影子世界的构建法则至今没有明白，按理说这个世界是由孕妇和死婴构建的，现在死婴怨气已消，孕妇也睡了过去，影子世界应该自动消亡才是。

　　但是现在不仅存在而且很强大。

　　“你说，我这么装睡，老师会抱我么？”钟凡在心底说话。

　　在影子世界，他不需要那么谨慎提防，所以还能一心二用，一边演戏一边和刚刚收服的小姑娘聊天。

　　“会啊，我睡着的时候，妈妈就会抱我。”小女孩回答地非常笃定。

　　“你不是还没出生么？”钟凡及时提出质疑。

　　“婴儿也是可以看到世界的！”小女孩不满抗议，“反正我看过别的妈妈都会抱宝宝，所以人睡着了，爱他的人就会抱他！”

　　“这样啊……”钟凡竟然被说服了，开始联想，“老师刚刚抱我，是不是代表他也喜欢我啊？”

　　小女孩回忆了一下，小脸皱成一团，“妈妈”说的不会是刚刚这个人把他从床底弄出来的动作吧？

　　“那不叫抱！那叫拖？拉？拽？”小女孩实事求是，但是一时没想好描述的词。

　　就刚刚那个粗鲁的动作，磕了三次头，撞了两次腿，也得亏是在钟凡自己的影子世界，要是换成现实，怕是这会儿已经送上救护车了。

　　“才不是，你看他现在是不是还守着我！”钟凡跟小女孩开始斗嘴！

　　“那是因为他出不去了吧？”小女孩无情揭穿。

　　“你再乱说话，我就不要你了！”钟凡使出必杀技，正好他对这个新生的影怪死缠着自己喊妈妈很反感，还愁没机会把她甩掉。

　　“我要妈妈！”小女孩大喊一声，然而乖巧地闭嘴，想了想又小声道，“妈妈加油，早日追到爸爸！”

　　钟凡一愣，第一反应是这孩子还挺有眼力见儿，但是细想又觉得不对，这关系反了吧？

　　没等钟凡和小女孩捋清楚这其中的关系，阎弱水突然抬手探了探钟凡的鼻息。

　　确认自己的便宜学生还活着，阎弱水就放心了，下一秒，翻手变出一根金簪，目光有些怀念地看着手上朴素而简单的金簪，好似透过它看到了过去。

　　缅怀只是一瞬，很快阎弱水收敛起情绪，左手抓在钟凡的肩头，右手抓着金簪往上一扔，手指在空中画出繁复的印记，金簪瞬间变成了一把闪着金光的剑，剑芒锋利，霎时间划向天空。

　　“破！”

　　钟凡虽然闭着眼，但却看得清楚。

　　一切发生地很快，他在心底无数次地喊话，“喂喂喂！不至于！你再试试，可以出去了！不……”

　　下一秒，两个人突兀地出现在公寓浴缸下的湖中心。

　　钟凡猛地睁开眼，吐出一口血。

　　心里说着刚刚没说完的话：不……用这么暴力……

　　这下他是真的被反噬到晕了过去。

　　阎弱水收回剑，看了眼吐着血往湖底沉没的钟凡，眉头一蹙，探身往下游去。

　　很快就赶上了坠落的学生，阎弱水伸手搂住少年的腰，竟然比想象中还要细。

　　果然是普通人啊……

　　本来以为之前在影子世界里没有受伤的钟凡也能承受破界的冲击，但还是高估了普通人的承受力。

　　阎弱水从水面探出头，怀里还搂着已经失去意识的学生。

　　本打算还像之前一样粗暴地拎着脖领子，但是看着少年嘴角边碍眼的血迹，阎弱水犹豫了。

　　最后他摊开一张宽大的浴巾，像是包春卷似的，把人放上去滚了一圈，然后扔到空调下方的沙发上。

　　做完这一切的阎弱水又探了探学生的鼻息，确定还活着就放心地坐在一旁看起了书。

　　钟凡陷入了昏睡，准确地说是重回了影子世界。

　　作为一只先天影怪，钟凡的影子世界不是一般的大，但是此刻影子世界的天空被划破了一道缝，白光闪烁，刺眼地很。

　　他也没想到自己只是想装睡求抱抱，故意封闭了影子世界的出入途径，结果发现出不去的阎弱水一个暴脾气直接施展咒术，划破了影界，强行破界而出。

　　新收的女儿被取名“嘤嘤”，这会儿也来到了钟凡的影子世界。

　　几只影怪看着头顶上破了的一片天，同时陷入了沉默。

　　“boss，您确定这没事？”当时被一脚踹飞的高大影怪叫大山，他这会儿正比划了一下划破的大小，目瞪口呆，“我记得咱们打过最惨烈的一仗，您也没受过这么严重的伤吧？怎么才去了人间一天就……”

　　“没事。”钟凡揉了揉胸口，影界被破坏，他自然也受了影响，但是这会儿他只能死要面子活受罪。

　　嘤嘤抓着钟凡的衣角，表情纠结中带着点害怕，“妈妈，要不我们换个爸爸吧，这个爸爸也太可怕了……”

　　一言不合就动手，动手就是要你命，这简直是用生命在谈恋爱啊！

　　“你往好处想想，这么厉害的人要是成了你爸爸，以后在影界人间不都横着走了吗？”钟凡对多出来的女儿倒是接受良好，最重要的是他认定了阎弱水，所以对所有反对的声音都坚决say no！

　　“可是，我不想横着走，我只想妈妈不要受伤。”嘤嘤的声音很小很软，却一下子击中了钟凡。

　　他好像有那么一瞬间体会到心里某个柔软的角落被撬动了一点点，有种名为“母爱”的东西在泛滥。

　　但是很快他摇了摇脑子，是掉进水里了吗？怎么这么不清醒！

　　他又不是女的，呸，他连人都不是，哪里来的“母爱”！

　　钟凡揉了揉嘤嘤的头，“别担心，没事的，你妈可是先天特级影怪，基础能力就是自愈，这种伤不到一天就能痊愈。”

　　而另一边，坐在沙发上看书的阎弱水心却静不下来，每隔几分钟都要上前看一下学生，生怕这个脆弱的普通人一不小心就挂掉了。

　　又等了好一会，他实在不放心打了个电话叫来了校医。

　　校医南风本来在酒吧蹦迪，来的时候还穿着花衬衫，身上带着酒味，还没进门，阎弱水的眉毛就皱起来了。

　　“诶呀，阿水你这是干什么？”南风和阎弱水是同一届，后来两个人都留校，一个成了首席教授，一个成了校医。

　　整个学校大概也就南风敢和阎弱水开开玩笑。

　　“来，笑一个。”喝醉酒的南风大概忘了“死”字怎么写，上前扒拉着阎弱水，伸手就要捏他的脸。

　　果然被毫不留情地泼了一桶水。

　　“清醒了吗？”阎弱水堵着门，看着被迫清醒的南风，淡淡地问。

　　南风打了个酒嗝，被风一吹，身上湿漉漉地一下子清醒过来，醒来就要发火。

　　“阎弱水！你别太过分啊！大半夜的，我随叫随到，你还泼我一身水，几个意思啊！”

　　但是当你的发火对象是你打不过的水系信使的话，结局只有一种。

　　阎弱水用又一桶水让南风彻底从头冷静到脚，然后重复问了一遍，

　　“现在，清醒了吗？”

　　“清醒，清醒了。”南风忙摆手认输。

　　下一刻身上的水珠自动蒸发，也不再也有湿漉漉的感觉，反而觉得洗了个澡，浑身清爽。

　　“那就进来吧，脱鞋。”阎弱水这才满意了。

　　南风一边脱鞋，一边抱怨，“你这个洁癖真是够了，我一个医生都没你那么多事儿，说吧，大半夜地找我来是看什么病？”

　　“不是我，病人在那儿。”阎弱水端着一杯咖啡，淡定地指向远处的沙发。

　　南风一愣，拖鞋的动作都慢了半拍，“还真有病人？！你家什么时候能来人了？”

　　“别看了，我家没有你的鞋，直接去看病吧。”阎弱水直截了当。

　　南风赤着脚踩在地板上，边走边絮叨，“你鞋柜里明明还有双拖鞋，干嘛不给我穿！”

　　“那不是你的。”阎弱水的声音一低。

　　南风心头一动，想到了什么，知道自己犯了忌讳，他很快就转移话题到了沙发上躺着的钟凡身上，“这是谁啊？看着挺眼生的，好像还是个普通人？”

　　“我学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