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第8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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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的影术范围的这辆公交车。”钟凡看了看桌上的摆设，语气非常笃定。
“猜到又怎样？即使你是信使，只要踏入我的领域也没办法离开！”小男孩强自镇定。
却见钟凡站起身，走到长桌前，仿佛要绕过桌子过来，走了两步却定在桌子最前方。
“这个桌子的比例正好和公交车一样诶？”钟凡的语气仿佛发现新大陆似的惊喜。
但是小男孩的背后却冒出一身冷汗。
“你说，有没有可能每一个餐盘上的东西都代表了一个人？”因为太过安静，钟凡的脚步声在整个空间里回响。
到现在已经没办法骗自己了，因为这个人说中了所有！
“等等！”小男孩看着钟凡伸手，想制止已经来不及了。
虽然这是自己的世界，所有人只要进入都会被潜意识影响，只要他们心甘情愿地吃了自己递给他的食物，就会永远地留在这个公交车上，但是眼前这个普通人不但能行动自如，而且可以控制他影术最中心的这张长桌。
钟凡拿起餐盘上的一块蛋糕卷，上面涂着黑色的巧克力，看着十分可口。
整个空间突然猛地震动起来，就连坐在车里的阎弱水也从靠着的姿势坐直了身子。
身边的孕妇已经彻底被黑雾包围，只剩下肚子处还发着微弱的光。
挣扎着喊着，“为什么？”
“为什么不要我？”
最后的话变了！
阎弱水眉头一皱，接话，“没有不要你。”
“真的么？”肚子里的声音又响起，这次阎弱水听清楚了，一个女童的声音。
“你是爸爸么？”女童稚嫩的嗓音听着有些雀跃，声音里还带着回响，仿佛被困住什么地方很久终于等到人来救她。
阎弱水没有接话，那女童却自说自话起来。
“妈妈说，爸爸不要我们了，他嫌弃我，也嫌弃妈妈，还说奶奶也讨厌我们，那个家都不欢迎我们……”
“为什么？”阎弱水问了一句。
女童的声音变得有些飘渺，紧接着撕拉一声，整个车子仿佛失控似得猛地提速。
“因为，因为……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为什么呢？为什么不要我？爸爸，你为什么不要我！”
女童的声音逐渐从清脆悦耳变得嘶哑尖锐，一遍一遍重复的问题就像魔音贯耳，拉扯着人的精神。
阎弱水置身其中也觉得脑子仿佛被针刺了一下，但是很快靠着强大的意念清醒过来。
公交车上的空调排气口喷吐出更多的黑雾，车窗外的景色完全看不见了。
整个世界好像只剩下一辆失控的公交车，疾驰着在路上狂奔。
“你干什么！”小男孩的面目连同身影都有些扭曲，隐约好像看到了一个穿着蓬蓬裙，扎着双马尾的小女孩。
钟凡看着小女孩笑了笑，无辜地松手，蛋糕卷就这么掉在地上。
阎弱水听到车头处一声响，好像有什么东西摔碎了。
“抱歉！”钟凡把抓过蛋糕卷的大拇指，食指和中指放在嘴边慢慢舔舐，笑容还是和煦，甚至说话也小心翼翼。
“别生气啊，这不是你想看到的吗？”钟凡笑着慢慢走近，安慰道。
“一辆注定会车毁人亡的公交，一趟注定会死的旅途，听起来多刺激啊！”
少年的声音清朗，但偏偏不急不缓地说着让人头皮发麻的念白，即使对面是策划了这一切的影怪也不免害怕起来。
“你在等什么？为什么不快点结束？既然整个世界都抛弃你了，你就抛弃整个世界啊！”
钟凡走到小男孩跟前，脸贴脸地问话。
而另一边，感受到公交的速度接近起火的边缘，阎弱水也坐不住了，这样下去即使是他也会被裹挟进这辆崩溃的公交，一起闯进地狱。
世界上有什么是无可挽回的？
已经做过的事和一个人想死的心。
“啊！”小男孩被脸贴脸的问候激发了心底的怨念，一时再也顾不上伪装，仰天长啸，声音逐渐尖锐，身影逐渐变回了一个小女孩。
影子世界里，由小女孩构建的场景一个个如泡沫似的消失，每消失一个，反应在现实世界就有一块车窗玻璃就碎掉。
最后仅剩下面前的一方长桌。
“你还不明白为什么吗？”钟凡拉开主座，从容入座，声音从头到尾保持淡定，仿佛活生生把人逼疯的那个人不是他一样。
“我来告诉你为什么。”
钟凡话音刚落，变成小女孩的影怪目露凶光，朝他看来，那模样好似要把他生吞活剥了。
“你说到底是为什么！我做错了什么！”
小女孩的情绪空前高涨，强烈的愤恨和不满仿佛要将整个空间撕碎。
钟凡往后退了一步，躲过小女孩的攻击。
“你说啊，你说啊！”
但是下一轮的攻击紧跟而上，小女孩的攻击没什么章法，但是颇有种乱拳打死老师傅的感觉，至少钟凡现在是被追着打。
心里还忍不住吐槽，你让我说，好歹给我开口的时间吧……
当然，他是不会承认是自己装13过度，导致现在影子世界有点崩。
就在这时，影子世界的天空处突然传来一阵歌声。
“世上只有妈妈好，有妈的孩子像个宝，投进妈妈的怀抱……”
旋律简单，曲调熟悉，声音更熟悉。
小女孩的攻击一下子被打断了，愣在当场。
钟凡也愣住了。
因为这歌是两个人唱的，一个是女声，另一个他可太熟悉了，正是阎弱水！
而此刻的现实世界，车里的各个摆件都摇摇欲坠，即将被卷入风中，唯独最后一排坐在两个人。
阎弱水双手结印，唤醒了身边孕妇的片刻意识。
女人看着周围的景象却并不惊讶，反倒有几分解脱的感觉。
“你是来带我走的人吗？”
“我是阎王，但不是来带你走的。”阎弱水声音平稳，自我介绍。
其实相比于那天收钟凡为徒时听着不要脸的自我介绍，阎弱水最多介绍的话就是现在这样，他的外号也不是学生们无聊的时候乱起的，而是他自己传出去的。
因为取这个绰号的人是宋终，阎弱水至今还记得爱人托着下巴，绞尽脑汁地想着两个人的组合名，最后敲定了“阎王送终”，本意是把所有的影怪都送进地狱，但是后来“送终”没了，只剩下了阎王。
所以现在的阎王只是阎王，却再也不会敲钟了。
“我的孩子没了，我也不想活了，你带我一起走吧。”孕妇的声音有些虚弱，更多的是自暴自弃，满心满眼都是颓废。
阎弱水扫了眼女人的肚子，那已经显怀的肚子里原本活着一个婴儿，但是现在已经死了。
大概是因为如此，孕妇才产生了极端情绪，因此被影怪乘虚而入。
也可能不止如此，这可是一级影怪，能够控制一辆死亡公交，让上车的人都不由自主地产生极端情绪，进而放弃自我，成为影怪的养料，这样的高端能力不可能这么简单。
或许……
阎弱水想到了一个可能。
胎儿已经有了意识，所以这次的死亡公交的“元凶”应该是两个人，孕妇和胎儿。
只是胎儿已经死了，而孕妇还有一点微弱的意识，如果告诉她实情，那这辆死亡公交就真的开往地狱了。
在电光火石之间，阎弱水想到了对策，他面不红心不跳的开口。
“她还救，你确定要带着她一起死吗？”
“你说的是真的吗？我的孩子还活着？”孕妇像是溺水的人抓住了一根稻草，如果意识清醒，她根本不可能相信这样拙劣的谎言，作为一个妈妈，她可以清晰地感受到胎动，也知道自己的孩子是不是真的死了。
但是现在，孕妇陷入了极端的情绪，根本来不及思考，就被阎弱水三两句话牵着走了。
“不信的话，你跟她说说话，或者唱首歌？”阎弱水的声音此刻落在耳朵里就像仙乐一般。
“唱歌？唱……唱什么……”孕妇相信了，并且立刻开始六神无主地寻摸着。
旋律几乎是阎弱水一起头，孕妇就自然而然地跟上了。
两个人的声音逐渐合到了一起，在这样平缓而温馨的歌声里，车的速度竟然慢了下来。
影子世界的苍穹传来这样的旋律，小女孩愣在当场，心有感触，眼角落下一滴泪来，她的身上黑雾散尽，现出原本乖巧可爱的模样来。
“妈妈……”
钟凡愣愣地看着面前的小女孩从狰狞着要杀人变回现在人畜无害的可怜模样，他不能理解人类的情绪，妈妈是个什么厉害的咒语吗？还是说这首歌里有什么神奇的力量，可轻易地降服一个一级影怪？
不过，老师唱歌可真好听。
歌词简单，曲调也简单，钟凡听了两遍就能跟着哼了。
他趁着小女孩终于安静下来，开口说出原因。
“因为，你是女孩。”
钟凡的目光平静，瞳孔里在这一刹，突然蹿起一阵火苗。
大火席卷而过，整个影子世界都被清扫一空，只剩下女孩一个人孤零零地站在原地，不知道是被这一句话还是一场大火，打击地毫无反手之力。
“可是，”钟凡不知何时站到了女孩身前，伸手揉了揉女孩的头顶，说着没说完的话，“那又有什么关系？”
女孩“腾”地抬起头，眼睛和钟凡对视，眼底也慢慢燃起一点微弱的光。
“那不是你的错！”钟凡的嘴角微微上扬，音调还是和原先一样，但是听起来却多了几分安心和平静，“记住，别用别人的错来惩罚自己。”
“别总想你没有什么，要想着你有什么！”钟凡感恩于自己为了伪装这个人类身份看过几本鸡汤文学，这会儿终于用上了。
每次都是打服影怪的钟凡头一次体验到有种东西叫“感化”。
小女孩猛地抱住身边唯一的活人，哭得撕心裂肺，大喊着“妈妈”。
钟凡愣在原地，满头问号。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第8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