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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正经友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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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纯的身高162,比宁垂云要矮了一个头有余,从她的高度看过去,宁垂云脸色,实在说不上好。
感觉有点阴沉?
这些天因着剧组人员的奇怪目光,宁垂云与白陶刻意保持距离的模样,都被她看在了眼里。
让你避嫌,老婆没了吧?
至于为什么老婆是白陶,而不是宁垂云。
因为她总觉得,宁垂云虽然总是笑脸迎人,但有时候,她却能从他身上感到一股强大的气场。
而白陶虽待人冷冰冰的,看似不好相与,细了解之后就会发现,是个并不凶悍的人,似乎还有点……温柔?
不止白陶在隔着走廊看宁垂云,宁垂云也在看着他。
他说不好,当看到白陶的房间里,走出一个陌生男人时,他的内心究竟是一种怎样的感觉。
这是他活了近两百年,无论是在妖界,亦或是在人界,此前都从未体验过的情绪。
他沉着脸思考片刻。
如果要给这种情绪下个定义的话,好像是……危机感?
对,没错。
看到白陶与陌生男人前后脚走出房间,没来由的,他确实从心底涌起一阵强烈的危机感。
未等他思考,这种危机感缘何而来,他便本能地作出了反应。
他想要做点什么,来消除这份危机感。
宁垂云向白陶露出一个微笑:“早啊。”
“……”
洛纯眼看着宁垂云的脸色忽地由阴转晴,面带笑容地盯着白陶。
堪称当代变脸大师。
只是这笑脸,怎么看怎么觉得,有种强作镇定的味道在里面。
“?”
白陶都做好宁垂云会在跟他对视之后,默默移开视线的准备。
毕竟这些日子里,不仅剧组人员对他俩的态度怪怪的,就连宁垂云也有点奇怪。
总是会偷偷观察他,而当他向宁垂云看过去,后者却一言不发的回避视线。
活像在避嫌。
但是他们清清白白,有什么嫌可避的。
他觉得诧异,只用疑惑的眼神看向宁垂云。
宁垂云的招呼无人应答,空气一时间凝固起来。
还是林荔看现场实在太尴尬,扬起手回道:“早啊。”
虽然人家大概率是在向表哥打招呼,但是他替表哥回一下,也不过分吧?
毕竟他也翻过这人两次阳台,怎么着也算是半个熟人了。
对面,宁垂云嘴角带笑,笑意却不达眼底,视线冷冰冰扫向林荔。
“……”
林荔打招呼的声音逐渐弱了下去。
他承认他怂了。
这人,明明只是个虚有其表的短命人类,但他的眼神,怎么比小时候表哥要揍他时还恐怖?
他偏头,对白陶说悄悄话:“表哥。”
白陶看向他:“嗯?”
“这个人一直这么吓人吗?他眼神好可怕啊。”
回想起宁垂云方才不带一丝温度的的目光,林荔都觉得头皮发麻。
白陶狐疑地问:“吓人?有吗?”
他恰好有一瞬移开了目光,没注意到宁垂云的神情变化。
在他移开目光之前,不是笑得很温和吗?
但听林荔的语气,又不像是在说假话。
白陶的视线再一次落到宁垂云脸上。
非常完美的笑容,没有任何的破绽之处。
林荔跟着白陶看过去,入目是一张无懈可击的笑脸,仿佛之前眼底的冰冷都是他的错觉。
“……”
怀疑人生。
变脸?这是变脸吧?
刚刚明明不是这样的眼神。
等到白陶的目光再次转移,就在林荔的眼皮子底下,宁垂云的视线紧锁在林荔身上,神情似笑非笑,气场说不出的骇人。
宁垂云:很好,还敢跟白陶说悄悄话。
林荔:“……”
我人麻了。
宁垂云沉默着与林荔对视良久,直到对方实在顶不住压力,默默低下了头。
他心下满意,嘴角的弧度微不可察地上扬了一些。
“这么巧啊,你也去片场?”他的声音里,带着轻微的,刻意压下的愉悦。
在场的人都没能听出来。
“?”
白陶顿了顿,轻轻点了一下头。
巧?
巧从何来?
他这么早去片场,本来就是要拍和宁垂云的对手戏啊。
宁垂云:“既然是有缘千里来相会,不如一起去片场?”
哈?
有缘千里来相会是这么用的?
明明就住在同一间酒店,并且还在同一层,千里?
即使内心飘过无数大大的问号,白陶没有拒绝。
当小煤球的日子里,每天都是宁垂云带着他去片场。
倒不如说,他有些期待再次与宁垂云同行。
他没有拒绝,快走几步到了宁垂云身边:“那走吧。”
林荔惊悚地望着表哥远去的背影。
不能去啊……
表哥糊涂,不能被男人的美色诱惑。
那个男人不简单呐。
一直到目送宁、白、洛三人的脚步停在了电梯口,并按下了电梯。
他低头扶额,而后猛地掀起额前的刘海,匆忙追了上去。
不能让表哥一个人面对那个男人。
正是清晨,整体的气候较为凉爽,阳光也不强烈,一行人迎着朝阳到达片场。
今天的戏份是在室外拍摄,现场已经布置完毕,只差演员就位。
白陶先带着剧本去了化妆室,宁垂云坐在休息椅上,手里捏着一杯清茶,时不时低头喝一口,颇有些清闲自得。
时间还早,不着急,喝完这口茶再去做妆发。
白陶的休息椅就放在他旁边。
当林荔神情自如地走到白陶的休息椅前,一屁股坐下,宁垂云不动声色地扫了他一眼。
林荔:“?”
看什么看!
我坐我表哥的椅子关你什么事?
林荔瞪了他一眼,掩饰自己的色厉内荏。
等这趟回去他就给表哥介绍几个年下优质男猫,这个人类男性既短命又可怕,如果真把表哥嫁过去,表哥指不定要被他怎么拿捏。
等等,他为什么要用嫁?
表哥身为堂堂猫妖,还是族里年轻一辈修为最高的,怎么着也能压得过一个区区人类吧?
嗯,应该是表哥娶他才对。
宁垂云手里的茶冒着热气,他微微低头,轻轻向茶杯吹气:“最近,我每天都在和白陶搭戏。”
话说对着茶杯说的,但林荔听得出来,是说给他听的。
不过,他听不明白啊。
宁垂云:“我们在搭戏过程中的交流很多,非常聊得来。”
林荔依旧不说话,主要是听不懂。
不明白这些话为什么要对他说。
洛纯沉默着,眼角抽了抽。
这话你自己信吗?
你们最近压根没说过几句话。
不过这场面她倒是看得很开心。
看多了宁垂云对别人的笑容面具,这样的他,多了种鲜活的感觉。
从化妆室的方向传来一阵骚动,是白陶做好了造型,正往这边赶来。
宁垂云放下茶杯,起身,回头望向林荔。
林荔:看我干嘛?
“介意吗?”宁垂云问。
“啊?”
“我跟白陶拍戏,你会介意吗?”
林荔茫然地摇摇头。
宁垂云笑了笑,转过身,也走向了化妆室的方向。
话是自己问的,按道理,林荔摇头表示不介意,他应该满意了才是。
但转过身的那一刻,他弯起的嘴角迅速收敛。
他不高兴。
你是白陶什么人,轮得到你来介不介意。
他做好妆发,出来后看到白陶站在林荔身边,正低头跟对方说着什么。
白陶:“你别管他,他这人就这样。”
宁垂云挑眉听着。
白陶继续说道:“喜欢说一些奇奇怪怪的话,弄得人……”
接下来的话,他没说出口。
林荔眨了眨懵懂的眼睛:“弄得人,什么?”
白陶有些不想提及般别过脸:“没什么。”
这一个别过脸的动作,他看到宁垂云已经从化妆师走出来了,他低头理了理自己的衣服,走向片场最中央。
宁垂云在他身边站定。
几台摄影都对着他们,将他们团团围住,不放过脸上的任何一个表情。
本场要拍摄的戏份,是白陶所饰演的温诺,偶然发现宁垂云所饰演的景至辙,竟然是出逃的魔教少主。
在戏里,经过长时间的相处,温诺早已将景至辙当做自己的朋友,却猛然得知对方的身份不同寻常,跟他做朋友,也可能是因为有利可图。
一向唯唯诺诺的温诺经过一整夜的思考,提着剑,决定去质问景至辙。
action在温诺见到景至辙的这一刻响起。
听到导演的声音,白陶一手提着剑,一手捏着剧里温、景初见面时,景至辙送给温诺的一壶清酒,与宁垂云四目相对。
双方相对无言,万千情绪在他们的眼瞳中流转。
“卡!”
导演粗犷的声音从后方响起,两人一齐望向导演。
方才四目相对,他们的情绪都已经被对方带起来了,正欲说台词,却兀然遭到打断。
导演笑呵呵,明显不想得罪他们:“两位老师,情绪好像不太对。”
说来也怪。
进组第一天试戏时,白陶和宁垂云的对手戏看起来相当别扭。
明明两个人的单人发挥都没有问题,但一合起来,问题就产生了。
两人的戏,好像有种互相排斥的感觉。
为此他很是头疼了一番。
但是白陶受伤修养一遭,再回来拍戏,这个问题竟然自动解决了。
两人配合默契,还可以带动对方的情绪,好像彼此特别熟稔一般。
这种合体气场,他只在搭了十几年对手戏的老搭档身上看到过。
不过互相排斥的问题虽然解决,但又产生了新的问题。
每次拍对手戏,两人的眼神中,好像都有种欲说还休的味道。
这也就是为什么,他会跟着剧组的其他人员一齐,也觉得这两人之间有猫腻。
这眼神,没猫腻都说不过去啊!
这种欲说还休在之前的那些戏份里,不会产生什么影响,两人都是专业演员,很快就能找准状态。
但是今天这场戏,对他们的情绪要求,与欲说还说相似,却又有着细微地不相同。
剧本要求他们相顾无言,每一句话都尽在眼神里,他们的确做到了。
但是……温诺和景至辙是朋友,不是情人啊,这个眼神不太对吧二位!
这话他不敢明说,毕竟这二位还没公开。
导演搓着手提议:“要不,我场外给你们放放歌,你们找找感觉?”
他的本意是想放一些关于兄弟友情的歌曲,然而场务接收到他的要求,比了个OK的手势,自信满满地放了一首情歌。
导演:“……”
宁垂云:“……”
白陶:“……”
伴随着动人的旋律,白陶和宁垂云都默默地盯着导演。
找情绪?
放情歌?
不知道的还以为,我们演的是什么不正经的男男友情呢。
“放错了!”导演大喊一声,赶紧一路小跑到场务身边,“我让你放关于友情的歌!”
“哦哦,”场务点点头,切了首歌,“不好意思搞错了,我一直以为咱们拍的是爱情呢。”
导演:“……”
我们是正经武侠电影,谢谢。
导演与场务对话的声音不小,被摄影机围在中央的二人自然全听到了。
两人看一眼对方,不知是谁先笑了起来,神情都有些无奈。
林荔坐在白陶的休息椅上,他的左侧不远处,就架着一台摄影机,拍摄角度正对着白陶。
他视力极佳,轻松便看到摄影机里,白陶低头微笑的模样。
他对白陶的了解还算是比较深的,表哥这人,就算是在族人面前,脸上也很少带着笑。
他托着下巴,若有所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