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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茶里茶气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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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经过一顿漫长的拍摄,本场戏份告一段落。
随着导演“过”的话音落下,片场内严阵以待的人都松懈下来。
白陶低头理了理衣服下摆,然后往休息椅的方向走去。
早上他没叫小胖,这会差不过刚过10点,小胖倒是自己来了。
此时正捧着白陶的水杯站在一边,一看他拍完一场,忙要把水杯递给他。
白陶摆摆手说不用,随手拍了拍自己的休息椅,叫醒窝在椅子里睡大觉的林荔。
不是说想看拍戏吗?
睡得倒挺快。
林荔陡然惊醒,整个人神志不清:“嗯?什么?几点了?”
“10点,”白陶瞥了他一眼:“怎么,昨天没睡好?”
话音刚落,旁边的宁垂云朝他看过来,眼神奇怪。
就连洛纯和小胖看向他的目光,也染上一丝异样。
林荔哦了一声,伸了个懒腰:“睡得挺好的啊,你房间的沙发很宽敞,我这么纤瘦,睡上去绰绰有余。”
“不过看你们拍戏真的太好睡了,我不知不觉就睡着了。”
哦。
宁垂云移开目光。
睡的沙发。
光是伸懒腰还不够,林荔又捶了两下他陷在椅子里,有些酸困的脖颈。
做完这一系列动作,他轻轻拉了一下白陶腰间的衣带,示意白陶俯下身听他说话。
白陶没动:“不,你站起来。”
林荔:“……”
好吧好吧。
他依言起身,贴到白陶耳朵边,把声音压得极低:“我睡过去前突然觉得,你和那个叫宁垂云的在一起也不错。”
从片场的人嘴里,他知晓了那个男人的名字叫宁垂云。
林荔:“虽然宁垂云是个短命人类,但没关系,快活一遭就完了,大不了等他死后再找新的。”
不等到他死也行。
快活?
白陶咂摸了一下这个用词,冷淡地说:“别说胡话。”
林荔眯起眼睛:“你那会是不是在他面前笑来着?我看你跟他相处得挺开心的啊。”
他可看得清清楚楚。
白陶的耳朵微不可察地泛出了一点粉红,面上没有任何表现,矢口否认道:“没有的事,你太困看错了。”
林荔咬着牙,瞪他一眼。
不承认是吧?
“我是困了,我不是白内障,表哥要是不承认的话,咱们去看一下摄影机?”他指指不远处那台摄影机。
小样,不承认。
那里头可是都给你拍的清清楚楚。
白陶立马改口:“哦,可能确实没看错吧。”
“不过这又能说明什么?你小子别瞎想。”
“你要是对这种男男情这么感兴趣的话,不如自己实践一下。”
语毕,他拍了拍林荔的肩,颇有些语重心长。
林荔翻了个白眼,一屁股坐回椅子里。
随便吧。
本来还想提醒一下,希望表哥跟宁垂云真在一起以后,别被对方拿捏太过。
男人,就要硬气起来。
现在看来,爱咋咋地吧。
他管不着!
短暂休息后,两人再次回到片场。
“……”
白陶有些不能直视宁垂云的脸。
他现在一看到宁垂云,林荔的声音就自动在他大脑中回荡。
和宁垂云在一起也不错。
在一起……
也不错……
他不动声色地用牙齿轻咬了一下自己的舌尖,心情复杂。
他有点茫然,也有点无措,不好说自己听到林荔这句话是什么感觉。
总之可以确定的是,没有排斥感。
好像在他内心深处,跟宁垂云在一起,是一件可以坦然接受的事情?
“白陶?”
“……”
“白陶。”
“!!”
宁垂云的声音在他耳畔响起,听起来极近,好似就贴在他耳边,还有若有若无的热气。
白陶猛然抬头,眼前是宁垂云放大的侧脸,对方正一动不动地看着自己。
宁垂云从他耳侧退开,对他露出一个柔和的笑:“到你说词了。”
白陶怔怔地哦了一声,嘴唇张了张,而后又重新闭上。
该死!
刚才想得太出神,又被宁垂云一叫,当着剧组众目睽睽之下,他忘词了!
剧组的工作人员们,都默默观察着场上的情况,他们还没意识到白陶忘词了这件事。
幸好,有宁垂云洞察出他此时的窘迫。
他看到宁垂云先是扫了眼四周,确认剧组人员们暂未发觉。
他向前一步,低头,将唇缓缓贴近白陶耳边,在距离仅剩不足一厘米时,停了下来。
“一片真心交付出去,却未换得你半点真心。”
为了不被上方的收音话筒收进去,他把声音放得极轻、极柔,在刻意的压低之下,原名清朗的嗓音染上了三分沙哑。
每个字从唇舌间吐出的那刻,呼出的热气尽数喷在白陶的耳廓,仿佛要用热气,将那片小巧的耳朵包裹起来。
霎时间,白陶的耳朵从原本白净的颜色,变成了淡粉。
像云朵被晚霞映照的颜色。
白陶神情怔忪一秒,方才反应过来,宁垂云这是在告诉他台词。
这一句,是剧本里他接下来要说的话,宁垂云背得一字不差。
他情不自禁摸了下自己的耳朵,有点烫。
他薄唇轻抿,向宁垂云投去一个感谢的目光,整理一番状态后,将那句台词用属于温诺的语气说了出来。
宁垂云向他轻轻一笑,笑容中充满赞许。
“……”
他又有点想摸耳朵了。
他没注意到的是,宁垂云退开他身边时,目光穿过这片被摄影机包围的片场,向着摆放休息椅的方向,深深地看了一眼。
他虽没注意,正兴味盎然地看着他们拍戏的林荔,可看得十分真切。
毕竟宁垂云那个眼神就是冲他来的。
宁垂云的眼神之中,有些得意,又有些炫耀,让他想起了某网络热门绿色健康,还带着几分茶香的生物。
简单点来说就是……茶里茶气的。
林荔不明所以。
如果可以的话,他想给头上挂一个大大的问号。
剧组这么多人,为什么单单向他炫耀啊?
林荔挠了挠头,百思不得其解。
再看向摄影机里,耳朵红彤彤的白陶。
他只能无奈地摇摇头,并发出一声沉重的叹气。
唉。
表哥他不争气啊。
我们猫族年轻一辈的希望,陨落了。
他把自己缩在休息椅中,看着他们拍完了一场又一场的戏。
这期间,白陶和宁垂云有无数次较为亲密的接触。
他看在眼里,对表哥的未来忧心在心里。
他几乎想过去揪着导演的领口,问对方,是剧本要求他们挨这么近的吗。
但他不能,否则他就会被以妨碍拍摄为由,请出剧组。
即便他是被白陶带过来的,也是这样的待遇。
白陶说着台词,按照剧本,此时他要举起手中的长剑,将剑刃贴到宁垂云的脖颈间。
剑抵到宁垂云脖颈间的那一刻,宁垂云忽然叫了他的名字。
白陶疑惑:“怎么?”
宁垂云:“握剑的姿势……好像有些问题。”
他扫了一眼自己握着长剑的手,很好很标准。
“有吗?”
宁垂云点点头:“也不能说是你的姿势问题,是你侧后方的摄影师,刚刚轻微动了一下位置。”
他用眼神为白陶指了个方向,白陶依言望去,那名摄影师的位置,好似是发生了一点小小的变动。
而那名摄影师刚好处在他的视线盲区,他并没注意到机位变了。
白陶从善如流,他向右侧跨出一步,稍微变换了一下走位,重新举起长剑,想要调整姿势。
多次拍戏的经验,让他很快便能判断出,那个方向的机位,他应该站在哪里做动作。
宁垂云却沉吟片刻:“嗯……好像还有一点问题。”
说完,他给自己换了个身位,从白陶的正对面,换到了白陶的身后。
“?”
白陶再次确认了一下自己的走位和姿势,没有任何问题啊。
宁垂云的手搭在他握剑的手上,微凉。
白陶:“干什么?”
宁垂云的身体贴得很近,他有些不自在。
宁垂云没回答,只是从身后捏住了他的手,为他调整了一下大臂高度。
这样一个调整的动作,两人的手臂隔着衣物相贴,白陶感觉自己的肩膀,好像擦到了宁垂云的胸口。
宁垂云就站在他身后,轻声说:“可以再往我这边挪半步吗?”
他的语气听上去有些苦恼,好像在纠结,要不要亲自动手帮白陶移位置。
白陶想象了一下,如果宁垂云要帮助他的话,似乎只能是用空余的那只手,揽住他的腰,把他往自己的方向带才行。
他庆幸宁垂云还有点君子风度,不然的话,他真的要无地自容了。
弄好白陶的位置和姿势,宁垂云才松开手,回到了他自己的位置。
他向场外扫了一眼,似乎是在找导演的位置。
他笑笑,对导演挥挥手,表示可以继续拍摄。
导演一声令下,拍摄继续进行。
林荔:……
刚才宁垂云又给他扔过来一个眼神。
剧组的人都以为他是在找导演。
那哪是找导演啊,那分明是在找他。
怎么说呢,宁垂云那个眼神,真的是让人看了非常不爽啊。
他敢肯定,那货方才拉着表哥那一通操作,压根儿就是故意的。
那摄影师的位置是换了,但既然导演没有跳出来说什么,就表示那点微小的改动,对拍摄根本不造成任何影响。
结果被那货逮到了机会,轻薄了我那可怜的表哥。
白陶估计又被撩拨得面红耳赤了。
为了印证他的猜想,林荔往右侧的摄影机看去。
果然看到白陶那不动声色的面庞之后,耳朵尖的一点粉。
啧啧啧。
林荔都忍不住想给宁垂云竖个大拇指了。
高啊,实在是高。
不过令他纳闷的就是,宁垂云到底为什么要给他递眼神呢?
“宁老师和白老师演得真好啊……”
一道陌生的女声,林荔忍不住将头扭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方才那句话是一个穿着戏服的女生说的,女生的眼睛大大的,扎着圆滚滚的发髻,应当是组里的配角演员。
女生身边没有可以倚靠的物件,她向后一仰,直接靠在了一个男人的胸膛。
“我什么时候能达到这种演技呢?”她感叹着。
林荔用脚趾都能猜得出来,这两位是一对情侣。
那男人也穿着戏服,用手捂住了她的眼睛:“别看了。”
“干嘛?”孙可不高兴地拽开他的手。
“你看别的男人,我会吃醋,”宋叩脸红了起来,“宁老师和白老师也不行。”
“是这样吗?”孙可笑了起来。
宋叩点点头。
“我就要看,要你管!”
孙可嘻嘻哈哈地跑远了,宋叩红着脸去追她,两人在片场外围追逐起来。
“……”林荔移开目光。
不高兴!
他好像只在大街上好好卧着的狗,却突然被人踹了一脚。
那对情侣的声音渐渐远去,林荔看了一下时间,心里盘算着白陶今日的戏还有多久能拍完。
嗯?
等一下?
方才那男人的话里,提到了“别的男人”、“吃醋”这样的字眼。
林荔捏着下巴沉吟良久,再联想到宁垂云奇怪的态度和眼神。
他突然明白了一切。
宁垂云这是把他列为“别的男人”了啊。
林荔委屈。
我冤枉啊,我只是您二位的爱情故事中,一个微不足道的旁观者。
他觉得自己的思路非常正确,待会儿等他们下戏,他一定要跟宁垂云解释清楚。
希望宁垂云能看清楚,他不是他们爱情的敌人,而应该是见证人才对。
于是,等到宁垂云和白陶的拍摄暂时告一段落,趁着白陶去卸妆的工夫,他悄咪咪凑到了宁垂云身边。
宁垂云微笑着看他一眼,往旁边挪了挪。
他又凑过去,决定先给宁垂云透个底,表明一下态度:“我支持你和表哥。”
宁垂云礼貌一笑,点了点头道:“哦。”
内心却是:表哥?
关他何事?
不应该呀。
林荔观察着宁垂云的反应,不解。
不该是这样的反应啊。
周遭的空气两秒后,宁垂云忽地转头:“冒昧一问,你表哥是?”
林荔满脸的理所当然:“白陶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