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第三十三章 生活点滴 梦中回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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孰对孰错？孰是孰非？
设身处地，难以相通——
但有理解，亦有包容。
——题记
*
其实，中原连也并没有表现出的那么情绪激烈。
相反，她很冷静地一边吃着苹果一边在心里分析着风纪委员会在并盛的情况。
啧，原以为威信力不弱，可是没想到……
她倒是知道最开始云雀君并没有什么特别的计划，只是在做自己想做的事情而已。而风纪委员会，更大程度上是追随云雀君的那一些人自发组建的。
只是，这种少了领头人就不太稳的情况可不太妙。
草壁君虽然很可靠，但这种东西——所谓凝聚力，影响力与控制力什么的，可不是单单靠一个或者几个人维持的。
……不过这些果然还是应该由他们自己决定吧？自己也不过是一个过客罢了——是否要继续一起走下去，这终究要看他们自己的选择。而自己能做的，大概只是适时提醒一下云雀君和草壁君了吧。
更何况，她有什么资格去评价风纪委员会？中原连也垂下眼眸，心中涌起的是自惭形秽的愧怍与刺痛，风纪委员会的他们比曾经的【羊】可是要团结有序不知道，不知道多少倍啊——这一切还是在【首领】不怎么管事的情况下。
以及……草壁君作为【辅佐者】，更是远远胜过她自己。
曾经的她虽然知道【羊】存在的种种问题，也努力在改变，但终究是心有余而力不足。再加上“当局者迷，旁观者清”……原来她也不过是看不破勘不破，被一叶障目的笨蛋啊。
……可无论如何，这终究是她的失职——她的职责本来就是在做好【信使】的工作的同时，辅助好哥哥呀。
然而只惜，俱往矣——往者不可谏，来者可追否？
可她不在乎了，中原连也看向在病床上鼓着腮帮吃着苹果的沢田纲吉，眼神稍稍归于温和，从今以后，她只要保护好她的亲友就可以，只要守护好那些值得她守护的人就可以。
“弃我去者，昨日之日不可留。”
——也不必挽留。
她虽然不是斤斤计较之人，但也不意味着她的善意与付出可以被随意挥霍。
“若不离，便不弃。”
——许死生契阔。
爱是相互的，双向奔赴才长久，不是吗？
*
陪了纲吉一会儿，待狱寺和武他们放学后来探望时，中原连也才算有了空闲的时间。
和他们打了个招呼，一起聊了两句后，中原连也便离开了病房——她准备出去透透气，顺带着回沢田宅捎一份晚饭回来。
然而，等她打包好奈奈阿姨做的爱心便当，重新回到医院时，却发现纲吉已经不在原来的病房了。
多方打听了一下，综合信息充分了解了前因后果之后，中原连也忍不住扶额叹气——果然，纲吉又被他那时常有恶趣味的家庭教师给整了。
原来在她离开之后，沢田纲吉向狱寺隼人和山本武他们发表了关于不友好病友的诉苦，却“不小心”被不知在周围cos伪装了多久的里包恩听到了。
于是，纲吉就被对方干脆利落地打包到了云雀恭弥的病房——“换个更好的病房，找个更好的病友”，又或者美其名曰，“培养首领与家族成员之间的感情”。
……所以纲吉，你现在真的还活着吗？中原连也痛苦地闭上眼睛，感受到了难以言喻的窒息。
——简直是，惨不忍睹。
不管怎么说，还是先试着去抢救一下吧。
*
中原连也提着饭盒站在VIP病房门口，有些踌躇。
……嗯，还是先看看里面什么情况吧。
这么想着，她努力踮脚透过门上的玻璃望进病房，却不巧与里面骤然睁开眼的云雀恭弥对视了个正着。
啊，啊咧。中原连也眨眨眼，尴尬而不失礼貌地笑笑，指指里面缩在另一张病床床头的沢田纲吉，又举了举手里的便当，最后双手合十致歉：抱歉抱歉，我是来给纲吉送便当的，打扰了打扰了。
只见黑发少年目光冷冷地扫过中原连也，在她手举的便当上停留了几秒，随后移开视线，重新闭上眼睛假寐。
与其一门之隔的中原连也缓缓舒了口气，抹了抹额头上虽然并不存在，却在内心里被具象化的冷汗，知道对方是默许了。
小心翼翼地进入病房，为了避免发出声音甚至用上了异能力，她谨慎地绕过云雀君的病床，终于到达了纲吉的床边。
与友人彼此心有戚戚地对视一眼，再经过一番手势加口型的无声交流，怕打扰到云雀恭弥导致“咬杀”的两人可怜兮兮地搬到远离对方的靠窗墙角，才敢慢慢打开便当准备吃饭。
中原连也给纲吉和自己舀好粥后，思考了一下，觉得光是自己和纲吉在这一边吃饭似乎有点不太好，就用口型问了问纲吉的意见——要不要问问云雀君吃不吃……？毕竟是一起战斗过的伙伴。
看着纲吉虽然点头同意却一副“风萧萧送壮士”的泪目模样，中原连也无奈地闭了闭眼，但还是按计划用空余的碗装了点粥，试探着走近云雀恭弥。
迎着对方再次睁开的，发射着明明没有什么情绪，却让人感觉莫名冷厉目光的墨眸，她深吸一口气轻声开口：“云雀君吃过晚饭了吗？如果没有，愿意喝一点粥吗？纲吉的妈妈做饭手艺很好的。”
说着，她小心地把粥放在靠着云雀恭弥的病床安置的小桌上稍远离对方的位置——这样既不显得急切抑或逼迫，对方又能轻松抬手取到。
做完这些，她没看云雀恭弥此时的表情，闷着头飞快跑回纲吉那边，陪友人一同吃晚饭。
兴许是几分钟后，身后传来细微的碗勺碰撞的轻响。
听着风传递给她的信息，知道云雀君接受了自己和纲吉好意的中原连也忍不住嘴角扬起，碧眸里流露出星星点点的笑意——啊，难得，不过，也真好。
*
然而，这可谓是SSR级别的和谐画面并未持续太久。
随着晚饭时间的过去，有了空闲的大家结伴来医院看望纲吉，却发现纲吉不在原来的病房。
于是，在里包恩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指引下，一群人浩浩荡荡地，丝毫不控制音量地向这间VIP病房进发。
通过风传来的讯息，中原连也最早发现了问题，猛地站起身准备出门拦下他们，但还是来不及了——
病房外医院走廊里，蓝波不知道被什么拌了一下，摔倒在地的同时身上的武器也掉了一地，特别是不知何时被他握在手里的那颗手榴弹，脱手后呈抛物线状狠狠撞上了走廊另一头的VIP病房房门。
“咔擦——”
——是保险拴掉落的声音。
“轰——！！！”
*
之后，之后发生了什么呢？
中原连也觉得自己可能是短暂性失忆了吧，总之那段记忆模糊不清——
似乎门被炸没了，似乎远远传来狱寺他们试图“护驾”的声音，伴随着蓝波的哭声以及乱扔十年火箭筒的声音……
恍惚间，一个冰冷也暴怒的声音唤回了中原连也些许神志，那是最最熟悉而又鲜明的一句——“群聚，咬杀！！！”
看着眼前混乱的场面，中原连也绝望地拽过手边的窗帘布遮住自己，掩耳盗铃般地自欺欺人：“不，什么都没发生，这不是真的。”
“……连也，振作一点啊——”同样被眼前的一切惊得瞠目结舌的沢田纲吉努力支撑着自己保持清醒，看着身旁已经被打击得拒绝接受现实的友人，他欲哭无泪地试图把对方从窗帘后拉出来，“不要这么轻易放弃啊——”
中原连也深吸一口气，表面上看似重新恢复了正常，但一出口的话却是下意识的一句——“不，救不活了，抢救不了了，告辞。”
“……QAQ”
“……算了，纲吉，我先带你从窗户离开这儿吧，趁着云雀君还没注意到我们的时候。”说着，中原连也伸手准备推开窗，语气和表情双重沉痛，“我已经给他们留了风盾……总之先这样吧，快走，现在能跑一个是一个。”
“不不不！不至于连也！我不想跳窗———等，等一下！云雀前辈！！非常抱歉！！！请，请冷静一点……呜哇！”
*
明明是住院休养，却再增新伤与赔偿。
讲真的，这真的是彭格列十世家族而不是什么拆迁大队预备役吗？
中原连也在和众人一同收拾好残局之后，与本来应该明天出院却难得在没有死气弹作用的情况下，以“拼死”般的坚定强烈要求今晚就回家的纲吉，彼此搀扶着，内心萧瑟地回到了沢田宅。
一进家门，奈奈阿姨惊喜而热情地欢迎了他们，这让两人感到了人世间久违的温暖。
匆匆收拾了一下，道了句晚安，回到自己的房间睡下——经历了太多身累和心累的事后，终于可以休息了，感动QAQ。
*
夜晚，梦境。
中原连也和沢田纲吉面面相觑。
“那个，连也？这是……”什么情况？
“不知道，”中原连也摇摇头，望向不远处的一扇门，“那边，要过去吗？”
沢田纲吉跟着看过去，盯着门观察了一会儿：“超直感没有预警……我觉得，可以去……？”
“那就去看看。”
两人走到了那扇门前，沢田纲吉试着握了握门把手，下意识看向一旁的连也，寻求身边同伴的意见。
回应自己的，是友人温和的眼神，其间一派安待的恬静，无声诉说着信赖——【去做吧，我相信你】。
接收到同伴的信任，少年的眼睛亮了亮，宛若有点点星辰闪烁其中。
他有些局促却也郑重地点点头，感受到对方与自己的右手交叠着，一同握住门把手的手，深吸一口气，开始发力。
大门被两人合力缓缓推开，下一秒，从门内骤然暴涨出的一大片白光淹没了他们。
*
“第几个了？这批货不太行啊。”
“都是废物，死了就死了，下一个。”
………
冰冷的，残酷的，罪恶的，是白袍的研究员与泛着寒光的实验台。
恐惧的，绝望的，麻木的，是瘦弱的孩童和声嘶力竭的惨叫哀号。
无辜者的挣扎呻吟与呼救，压不住研究员狂热的实验记录与交谈。
喷溅而出的鲜血，毫不动摇的手术刀，以及光影交错的那一瞬间，错愣看到的，一个生命暗淡下来再不曾亮起的眼睛。
这就是推开那扇门后，在那阵白光消散之后，中原连也和沢田纲吉所看到的东西。
这是属于某个人的回忆，是无法改变的，真实存在的，血淋淋的过去。
中原连也阖了阖眸，感受到身边友人的颤抖，轻轻叹了口气，抬手遮住沢田纲吉的眼睛，不想却被对方阻止。
“连也……我想看着。”少年脸色煞白，身体不自觉地发抖，连声音也是打着颤的——但那琥珀色的蜜眸里，却始终闪烁着那份莫名的坚定情绪。
“……我知道了。”默了默，顺着对方的力道把手放下，中原连也转而握住了对方的手，给予对方无声的支持，继续沉默地看着眼前的回忆。
她看着男孩的眼睛被活生生挖出，再被植入不属于自己的眼球。
她听着嘶喊与悲鸣，听着怨恨与诅咒。
天哪，天哪，天哪……
谁知那痛彻心扉，谁知那血泪交加……
人体实验啊。
为什么呢？
中原连也微微仰头，阖眸努力收拢眼中的泪意，却分明感觉到有一滴水，从眼角顺着脸颊，无声滑落至下颌。
她用手背擦去，为那丝冰凉轻叹又悸。
*
醒来后，还是夜晚。
中原连也从床上爬起来，顺着窗户移到纲吉房间的窗前，正好与看向窗外夜色的对方对视了。
她示意对方噤声，屈起指节轻轻碰了碰窗户，沢田纲吉心领神会地点点头，把外推窗打开。
“要不要去上面看看？”看到对方点头后，中原连也提醒道，“夜风凉，记得穿厚一点。”
用异能力带着沢田纲吉飞上沢田宅的房顶，找了个合适的地方与纲吉并排坐下，居高临下地俯视夜晚的并盛町。
“……还好吗？”沉默了一会儿，中原连也率先开口，打破了有些凝滞的气氛。
“……没什么。”抱膝而坐的少年愣了一下，旋即抿抿唇角低下头，似是回忆起了之前看到的那些，环抱在膝头的双手不自觉地攥紧，出口的话语也显得破碎而凌乱，“只是觉得……不应该……怎么可以……”
“纲吉。”中原连也唤了一声对方的名字，声音温柔却也怅然，“我知道的，这不应该，也不合理——”
“但，不是所有人都这么想啊。”
“不过，也不必过分同情六道骸。”
“首先是他不需要，同情对他来讲或许反而是一种侮辱；其次，那从不是你的错，他和他同伴的遭遇与你没有任何关系。”
“惨痛的经历不是为恶的借口，自以为是的正义不一定是真正的正义。”
中原连也敛眉肃容，声音温和却也坚定。
“不要把不属于自己的错误归于自己，纲吉，永远要记住，善良的人会责怪自己，而邪恶的人只会归咎于他人。”
“连也……”
“其实如果你未来要走入里世界的话，有些东西我还真不知道应该怎么和你说。”中原连也有些无奈地笑笑，“毕竟我不了解的东西也很多呀，更何况，谁说的清究竟是对是错，是好是坏呢？”
“……善良也是有条件的，强大的实力与坚强的意志才能将其贯彻，否则，只会害了自己和身边的人。”
“若是，若是因为那些善良与坚守，而受到伤害，乃至丢了性命……”
“我自己倒无所谓，可是我不舍得让我家人与伙伴经历啊——宁可你们自私一点。”
“……就是这么双标。”女孩摊手一笑，那是沢田纲吉从未见过的张扬色彩，被温和与沉静掩盖的少年意气在这一刻被展现得淋漓尽致。
“不过，如果是你的决定，你的意愿，我也不会阻拦啦——”
“你可是首领哦。”中原连也认认真真地说着，简简单单的一句话里，包含理所应当到不可思议的偏爱，“我，我们，都认可你，相信你，也喜欢你。”
“——你只需要做出决定，无论多难，我们为你实现。”
“喂——这也太夸张了吧。”沢田纲吉红着脸，虽然有被感动到，但是……
“果然连也才是最令人担心的吧！这样真的真的会把人宠坏的！”
“还有你自己的生命也很重要哎！不要说的这么轻巧啊！”
“明明之前一直都超理智靠谱的样子——”沢田纲吉忍不住吐槽起来。
*
“好啦，我都知道。”中原连也收敛笑意，恢复了平时的样子，“纲吉是在担心我。”
月色洒下，女孩的赭发被染上一层柔和清亮的光晕，衬得碧蓝色的眼眸如月夜寂静的海。
“其实我没关系的，只是……好吧，”中原连也摇摇头，换了一个措辞，“确实不太想到处讲自己的过去……但是如果纲吉想知道，也不是不行。”
“算啦，”看着闻言面露迟疑的沢田纲吉，女孩一扫心中隐约浮现的晦涩，轻快一笑，“不难为你，我直接讲吧。”
说着，她站起来，随意挥了挥手，四周的环境骤然改变。
黑夜变为白昼，阳光透过云层撒下，静谧的小镇被繁华的都市取代。
高楼拔地而起，街道星罗棋布。
大海与天空在遥远的东边重叠成一色，和风与樱花流连于川河，鸥鸣与汽笛应和于港口。
“哇——”沢田纲吉睁大眼睛，目不转睛地看着眼前的一切，“连，连也，这是……”
他跟着站起身，迎着友人鼓励的目光，难以置信地说出自己的猜测：“梦……？”
“是的，我们还在梦境里哦。”中原连也声音含笑，手中不知何时幻化出笔，在半空中行云流水地挥洒笔墨，迅速填补着画面的空缺处。
一收笔，如刀剑回鞘般潇洒从容。中原连也张开双臂，高处的长风扬起衣摆，女孩笑得灿烂而自豪：“欢迎来到我的家乡——来自异世界的横滨港城。”
*
中原连也用雾之火焰构筑的幻境，是对记忆中横滨的大致投影，画质明显有些粗糙，像一个简陋的3d游戏。
不过在短时间内用刚刚学会的幻术改造梦境空间，也算是很了不起的了。
她带着纲吉漫步于横滨的街头，信手拈来地讲述着属于这片土地的故事。
“……繁华与堕落，混乱与挣扎，分裂与争斗……强势的黑夜与羸弱的白昼，外国势力的干涉和黑灰色产业的泛滥，社会情况极其复杂……□□是其中最常见的存在，就像是城市的组成部分一样。”
“所以……港口之城，或者更多的是□□之城——世人这么称呼她。”
“但于我而言，无论好坏，这里都是我的家乡。”
“可还是有点羡慕并盛——是这么宁静的地方，有云雀君那样可靠的守护者。”
迎着沢田纲吉有些担心的眼神，中原连也轻轻摇头笑笑：“……说远了，讲讲我的经历吧。”
说着，她随意一挥手，周围环境模糊了一瞬。
待恢复清晰，她和纲吉已然瞬移到了楼顶——那个她过去常常倚栏听风的天台，这里，是可以俯视整个镭钵街坑地的地方，也是镭钵街里唯一可以遥遥眺望到一线海色的地方。
“这，这里……！”沢田纲吉震撼地看着这块凹向地心的偌大巨坑，以及其中错落拼搭的破败房屋。
“这是镭钵街，横滨贫民窟，所谓的’三不管’地带，算是横滨最黑暗也最危险的街区吧。”中原连也的声音清清淡淡，沢田纲吉却分明从中听出了挥之不去的悲哀，“是我和哥哥离开实验室后，一直生活的地方。”
“这里不是天然形成的。”沢田纲吉看着身旁的友人搭在栏杆上的手缓缓攥成了拳头，虽然面色尚且平静，但他注意到对方眼里闪过一抹泪光。
“是实验室的恶果，也是我和哥哥背负的……原罪。”
*
是什么需要用“原罪”来形容？沢田纲吉不知道，但接下来中原连也的讲述，着实挑战了他的三观。
“我和哥哥是被当作人形兵器在军方实验室里诞生的，那段时间，是人体实验最猖獗的时期——大概是受战争的影响吧。”
人体实验，人形兵器，军方，战争……
“与□□实验室不同，军方那些人，嘴上喊道口号是大义，是科学，是什么为了国家为了人类……可我只觉得他们虚伪到令人作呕，纲吉，你之前也看到了——哪怕是人体实验最最微末的一项，都是由无数生命填塞出来的啊，而那实验过程更是残酷到令人发指。”
”被抽血被注射被电击，清醒着被用手术刀割裂肢解，被关在实验罐里就那么赤裸裸地陈列在别人面前，而那罐子里面的液体，可以是营养液也可以是任何一种实验药剂，甚至是毒药。”
……怎么，怎么可以这样？该有多疼，多疼啊……
“若是撑不过，死了便可以将里面的溶液换成福尔马林，在他们看来可是现成的实验标本啊！不，我忘了——”
“这还是高级实验品的待遇，其中更多的是被当作实验原料瓜分一空，或者直接当垃圾处理掉。”
“哈哈，真是，真是有意思是吧？”女孩惨淡地笑出了声，眉眼里却是一派自嘲与哀怮，“我见过很多呀——所幸我和哥哥最幸运，是当时最珍贵的实验体，所以算是被那些人小心对待的。”
别笑了，连也，不想笑的话，就不要笑了。
“……之后因为一些意外，我和哥哥从实验室逃了出来，而我们脚下这块地方，就是那个时候造成的——那些导致哥哥力量的失控，在毁了实验室的同时，也波及了方圆几里这整片街区。”
“……这就是镭钵街的由来。”
“脱离实验室的我们在那场爆炸中失去了记忆，但所幸还记得彼此……我和哥哥在镭钵街流浪，巧合之下与一些同龄人组建了一个互助组织。也算是，同为无家可归的未成年人抱团取暖的地方吧。”
“因为那些实验，我和哥哥有着异于常人的能力，我们用这份力量保护彼此和组织的大家，在贫民窟有了一席之地。”
“只是……最后得到的，是背叛。”
“没想到，他们会不信任我们。”
“为什么呀，整整，整整八年，都不够吗？”
“不是家人吗？难道所有的一切都是我们一厢情愿？”
“太狠心了，就算不信任，为什么要置我们于死地？”
“哥哥有多难过，有多自责……”
哽咽着，她说不下去了。
“辛苦了，连也，一直以来都辛苦了。”回应她的，是沢田纲吉一个温暖的拥抱，“你和你哥哥都很努力了，你们都是很好的人，这不是你们的错。”
*
连也所诉说的那些，让沢田纲吉突然意识到了自己的责任。
在他过去平凡的十四年中，他一直生活在并盛，虽然遭遇过校园欺凌，但总体来说生活得还算平淡安稳。
然而在这一年里，连也和里包恩他们的接连出现，给他的生活带来了前所未有的变化。
像是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也像揭开了原本笼罩着的帷幕——他看到了这个世界的另一面，那些光怪陆离与云翳波诡。
他被催促着，裹挟着，心不甘情不愿地往前走。
欲戴皇冠，必承其重。而他，不觉得自己能接的住“彭格列十世”这个称呼和那背后的责任。
可是他也庆幸自己遇见了他们，他的友人，他的伙伴，他的家庭教师……把他从孤独中解救出来，让他变成更好的样子的那些人。
——如果这就是代价，他也认了。
如此，倘若真的避免不了成为所谓的“彭格列十世”，那他希望他在那个位置上，为像六道骸和连也一样的人做些什么。
不想，也不可以让悲剧重演了。
彭格列，□□……沢田纲吉在心中低念，他第一次正视了自己的身份，不逃避地。
*
“不过连也，你之前说’异世界’……？”
“是哦。我来自另一个，与这里不同的世界。”
“毕竟，我们两个世界的力量体系完全不同嘛——”中原连也在掌心聚拢起一簇小旋风，带着青蓝色的光彩，“你的世界是’火焰’，我的世界是’异能力’，喏，差异还是很明显的，是吧？”
沢田纲吉有些惊奇地看着，忍不住伸手想要去触摸一下。
见此，中原连也轻笑一声，没有阻止他的动作。
——是风呀，好神奇。
沢田纲吉凑近观察，耳边的碎发被风旋吸引，打着卷向前飞扬。
“好啦好啦，就到这里吧。”任友人玩了一会儿，中原连也解除了对风的控制，旋风也随之缓缓散开，化作悠游的细风。
发觉纲吉还在盯着原来旋风所在的地方看，中原连也有些无奈地咳嗽了一声，对方这才恋恋不舍地收回目光。
年岁尚浅的女孩此时的气场，竟莫名与自己的老师福泽谕吉先生重合了，只见她一本正经地拢手，威严MAX：“沢田同学，我们的夜游结束，现在赶紧回去睡觉啦！”
“呜，我知道了QAQ……连也晚安。”
“晚安。”
靛青色的雾之火焰在他们身后将整片空间悄然融化，两人就这样一同离开了不知不觉间恢复成最初虚空模样的梦境。
*
睁开眼，从床上坐起，未拉紧的窗帘缝隙隐约透进些许月光。
这次，是真正回到了现实。
“骸，就是这样，这就是我过去的经历。”安静注视了片刻那如雪如霜的清冷色，中原连也试着call了一下某个之前一直没露面，实则几乎听了全程的人，“所以，就当是扯平了？”
“Kufufu，中原连也，你以为你在做什么？”脑海中响起低哑的笑声，嘲讽而冰冷，“在我看来，你和彭格列一样，都是不可理喻的家伙。”
“唔，随你吧。”早料到对方不可能说什么好话的中原连也很淡定，一个人态度的改变可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更何况那个家伙的性格还那么骄傲。
啊，她感觉有点困了，果然构筑横滨幻境的消耗很大啊——中原连也打了个哈欠，躺下重新盖好了被子：“时间不早了，我们都赶紧休息吧，晚安，骸。”
“Kufufu，你……”
“呼呼——”
“……”
*
复仇者监狱，最深处的水牢。
大多数时间保持着沉睡的六道骸突然睁开眼睛，身体小幅度动了动。
随着他的动作，身上缠绕的锁链交错碰撞，氧气罩连通的管子也跟着轻轻摇晃，罐中液体紧接着冒出一连串的气泡。
看着罐壁上映出自己的倒影，此时的他心情指数极低，感觉非常不爽——
起因是被两个家伙看了自己并不光彩的过去，根本原因是那两个家伙本身就一个比一个让他头秃。
一个是他最讨厌的□□，有所谓超直感作弊就算了，还是脾气好到离谱的那种。
另一个虽和他有相似经历，却成熟得与年龄严重不符，言行让人难以指摘的那种。
遇到这两个家伙，简直是他此生不幸。六道骸在心里如是低咒道。
但……似是想起什么，靛发少年一瞬间收敛了脸上所有的表情，眼神一时间复杂叵测。
“两个笨蛋罢了。”
似呢喃似冷嘲，任短短一句莫名的话语如绒絮般散落，六道骸重新闭上了眼睛，一切又重归于那片岑寂而寥落的黑暗之中。
作者有话说
第33章 第三十三章 生活点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