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第三十二章 质问与回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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嗟叹，嗟叹，世之奇伟；
嗟叹，嗟叹，生之哀苦。
——题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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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次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景象已然不同。
中原连也环顾一下四周，试着推测并回溯自己的身体记忆，庆幸地发觉六道骸在她失去意识的期间，并不能控制她的身体，更不能使用她的异能力——虽然不知道具体原因，但这无疑是一件好事。
她微微舒了一口气，轻轻抬手，如风铃草般的靛青色和碧蓝色火焰随风轻抚过身边被控制的同伴，并不炽热，反而带着些许清凉。
论对雾之幻术的使用上，她当然不如六道骸，但是诡秘莫测的雾和镇魂歌般的雨的结合，在对方把大部分精力放在纲吉身上的时候，做到最大程度上削弱对方对同伴的精神控制，她还是可以尝试的。
如果是觉悟的话——她不会输！
“连也！”是沢田纲吉惊喜的呼喊。
“不可能！你怎么……”与之相反的，是六道骸难以置信的错愣失声。
里包恩在角落里手握着列恩化成的枪，用枪口顶了顶帽檐，轻轻扬了一下嘴角，又在下一秒悄然抹平了弧度：“中原连也。”——干得漂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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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像来黑曜之前，与里包恩先生约定的那样——做好自己想做，应该做的事，然后，相信他们，交给他们。
这一路，她都秉承着这一原则，而眼前这场属于双方boss的1v1最终对决，也不例外。
不过，真耀眼啊，纲吉。中原连也在安置好尚未醒来的同伴后，同里包恩一起站在角落里，眯着眼，注视着这场战斗。
此时心里想到的，最相似的画面大概是哥哥战斗时的模样吧？
——同样明亮而灿烂的色彩，给人以坚定无畏的感觉，是她一生追随的灯塔与道标。
不由得，她想起与沢田纲吉初遇时的模样，想起少年这一路上的跌跌撞撞与百折不挠。
真好，纲吉的话，一定会成为非常非常出色的人吧？不管是未来还是现在。
她无声偏移视线，看向了一旁的里包恩，心里是尊敬与钦佩。
这场黑曜之战的一系列布局，真是缜密用心又大胆灵活呀。
真不愧是，您啊。
近乎冷酷的斯巴达教育……正如苍鹰将幼鸟一次次扔下山崖，只为让稚子学会生存的本领。
虽说她不是很赞同这种方式，但也无法否认其中存在的合理性。
里包恩先生呐，您的手腕，实在是令人折服。
中原连也眸光沉静，她也从中，学到了很多东西。
光与影，布局与手段……
突然的，她有些想叹息——
“闭眼识乾坤无限大，
气定神闲去踏……
睁眼时才见世间法，
又见流星飒沓。”
低喃着，诗与乐凝聚的字词。
世界之广大，人性之复杂……
让她心中升起一丝近乎畏惧的敬畏，却又接着感受到自己有些快的心跳——是像无知者无畏一般，满是好奇的期待。
真奇怪，自己可不是冒险主义者啊。
为未知而兴奋什么的，太不成熟了呢。
中原连也笑叹着，眼眸却闪闪发亮，宛若初阳映海时粼粼熠熠。
可是，好奇也是人类的天性呀，带给了人们创造出奇迹的可能——不是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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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是也经历过那些吗？中原连也！难不成你已经忘了，还是说你就这么原谅了那些人吗——那些该死的□□！”
厉声的质问尖若利刃，愤慨与不甘交加，含着隐隐的困惑不解。
……看来，六道骸告诉他们了啊。中原连也微一阖眸，回忆了一下这一路的种种经历与线索，忽然明白了什么——他们三个人，恐怕是从同一个实验室里出来的。
而现在，面对城岛犬的质问，中原连也其实也并不意外，或者说，她早就知道会有这一刻。
在纲吉战胜六道骸后，在其他人也陆陆续续地醒过来后，在双方做最后的摊牌时，她知道，她终会面对这样的质问。
意料之中。迎着所有人看向自己的目光，扫视他们或迷惑或震惊或平静的神情，最后将视线定格在六道骸和护在他前面的城岛犬与柿本千种身上，中原连也用指甲掐了掐虎口，在心里对自己说道——
所以，中原连也，冷静一点，去回答他们吧。
“我确实有与你们相似的经历，也从不敢忘记记忆中的那些……但，”中原连也面色冷凝，碧眸里却划过淡淡的理解与共鸣的情绪，“还不至于去迁怒无辜之人。倒不是想洗白什么，可纲吉不是理应承受你们的恶意的——别告诉我你们认为出身就是原罪。”
我曾经所能记住，如今回忆起的那些，怎么敢忘记？我现在能站在这里，不知道是靠多少鲜血与痛苦堆砌出来的。
但是你们经历的那些，并不是纲吉的错，不要仅仅因为一个产生至今不过几个月的“彭格列十世”的名号，就这么理所当然把矛头指向他。
“以牙还牙，以眼还眼。这倒也没有什么错，但是你们波及了伤害你们的人之外的人就已经过线了，还朝对自己付诸善意的人出手更是不可原谅——除了把罪恶延续下去，让一切更糟糕无序外，没有别的意义。”
兰恰先生，风太，她的朋友和伙伴们，还有受到袭击的并盛的大家，乃至那些平平凡凡生活在小镇里的人们……他们又有什么错？这是何等的无妄之灾？
从被害人变成加害人，这样你们和那些曾经伤害你们的人有什么区别？这样，难道不是太可悲了吗……
“更何况，”像是想到了什么，中原连也骤然沉下了眸色，出口的话是前所未有的冰冷与森寒，“谁说是□□——我这边，是军方。”
你们应该知道吧，为恶与身份何干？光处的阴影有时藏得比暗处的还要深啊——尤其是，在有一层富丽堂皇的外表遮掩的情况下。
“什么？！”听到中原连也最后一句话，在场所有人皆是不可思议地瞪大眼睛，忍不住惊呼出声。
但没再等有人开口说些什么，一阵铁链碰撞的声音伴随着铺面而来的寒意，吸引了大家的注意。
几个浑身缠满绷带，手持锁链的不知名人士从门口处的阴影里走出。
看到他们的一瞬间，中原连也脑海中下意识浮现出，是记忆中那个黑发鸢眸的少年□□的模样。
这副打扮……确实和太宰治有点像。她在心里想，不过，他们是什么人呢？这种感觉，可不像单纯的里世界人士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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复仇者，□□监狱……
原来，这个世界存在着怎样的地方吗？
中原连也静静看着复仇者监狱的复仇者朝纲吉和里包恩行礼，并表明着来意。
兰恰先生被担保了出来，其他人则是被用锁链捆拴着，准备被带走。
看着六道骸三人被复仇者的锁链拉扯着走远的样子，中原连也心情有些复杂，又有些说不出的沉重，但最终只能垂下眼帘，就这么保持沉默。
……她不太想呆在这里了，感觉真闷啊。
如今事情解决，尘埃落定，却发觉，胜也胜的，不怎么开心。
……也许是因为，如果不是当年的爆炸让她忘却了一些过去，如果不是自己现在身边已经有了足够重要的人，她或许，说不准，会走上与六道骸他们相似甚至相同的道路吧。
所以说啊，对与错，谁说的清楚呢？也许在他们眼中，自己才是不可理喻的一方吧。
中原连也怀抱着重新回到自己手里的刀剑，抬手轻轻抹去表面沾染的灰尘，微微走着神。
只是最后，在耳边锁链碰撞声逐渐遥远的时候，她无声地抬眸，目光正好与六道骸回望的视线相撞，淡如水的碧眸与沉似渊的异瞳相映，似是对峙也似和解。
下一秒，对方消失在了视野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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并盛医院，中原连也在坐在病床边的一个板凳上，用水果刀慢慢削着苹果。
黑曜一战，总算是结束了。
六道骸一伙人被复仇者监狱重新抓了回去，他们这一边则是开始了痛苦而漫长的治疗和养伤。
细细数数，除了没参战的里包恩和多处于远程辅助位的碧洋琪，还有负责候补支援的自己，其他人或多或少都进行了入院治疗。
其中，受伤最重的，是云雀君。
……想来也是，毕竟云雀君之前与六道骸打过一架，又在没得到及时的治疗和休养的情况下参与了黑曜决战。
当时，看着对方身上的伤，她是想劝一劝的，可是终究没有说出来——她知道自己是劝不住对方的。
云雀恭弥和六道骸，是敌人更是对手，是对手更是敌人。那种玄妙的宿敌感，是她从两个人身上感知到的，却从未亲身经历过的奇妙情绪。
对此，习练刀法从武士道的她能够理解，所以也更无法去阻止。
不过话说回来，这种不危及生命，也不会留下后遗症的伤势……在云雀君看来，恐怕是家常便饭的小伤吧。
思及此，中原连也忍不住轻叹一声，这样的性子啊，也不知道是好是坏。
把削好的苹果切成小块，插上几个牙签。她收回思绪，把碟子递给像掉到狼窝的兔子般，战战兢兢地观察着四周“不好惹”病友的纲吉：“纲吉，要吃点苹果吗？”
沢田纲吉小心翼翼地把目光从左边病床上，正挥舞着拳头，唾沫飞溅着向另一个病床上的刀疤脸青年讲着什么的彪形大汉身上收回，干咳一声：“啊……好的，谢谢连也。”
“……然后老子就这么给了那个混账一拳，谁成想那家伙敢给老子上刀子……老子可不怕他……老子是谁，道上的人哪个不知道老子名声的……”
就这么和纲吉一同，边吃苹果，边听着邻床吹嘘，两边也还算是相安无事。可不知道什么时候，那边的话头突然转向了他们。
“喂，那边的小子，你又是为什么进了院啊？”
察觉到身旁的纲吉被对方的大嗓门吓得一哆嗦，而她自己也被吵得有点耳鸣。中原连也一皱眉，咽下嘴里的苹果，准备替纲吉应付一下这个突发情况。
不过怎么处理呢？虽说不是什么大事，但是对方要是闹起来也很麻烦啊——她不怕事，但也不想惹事，能简单解决了最好。
所以，发挥自己的优势，试着演一演吧。
“叔叔，我表哥是在学校参加社团活动时不小心受的伤，幸好当时有学校的风纪委员会成员帮忙把表哥送到了医院。并盛中学的校风真好！妈妈让我好好学习，以后也去那里读书！”中原连也脸上一派天真的笑容，声音清脆地回答，不经意地在“风纪委员会”和“并盛中学”这几个词上特别加重了语气。
云雀恭弥手下的风纪委员会，在并盛确实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尤其对于这些所谓“道上的人”来讲则更具有威慑力。
然而……
“风纪委员会？哈哈哈，小姑娘，你难道不知道吗？他们领头的已经失踪了好几天了，那群毛头小子现在可都是一盘散沙呢。”彪形大汉大笑着，一脸得意和不屑，“要老子说啊，肯定是得罪了什么大人物，看那拄拐的小子和他手下人那么狂，老子就知道会有这么一天。”
“是啊，大哥，我们这些道上的被打压了这么多年，终于到了崛起的时候了！”
“老弟，你可真有见识啊！出了院要不要到大哥手下干？下一单可是笔大的呢！”
“小弟一定对大哥马首是瞻！不负大哥的栽培！”
“好好好！哈哈哈！不愧是老子看中的人！”
………
虽然成功地转移了两人的注意力，但听着他们旁若无人般交流的这一串话，中原连也控制不住地额角青筋直冒，周身气压降低，看得身旁的沢田纲吉有些心惊胆战：“那个，连也，别生气……那两个人就是口无遮拦，不值得你为他们生气的。”
中原连也缓缓露出一个笑，里面暗藏着杀气：“我知道，但是，谁叫我正好撞见了呢？”
“别担心，纲吉，我不会在这里动手。他们不是说出院后要干笔大的吗？好啊，我等着他们——等被风纪委员会修理一顿，应该就能长教训了吧？”中原连也转着手里的牙签，像手握刀剑一样，动作快准狠地叉中了一块苹果，看得纲吉又是一抖。
……正好撞见？不，应该是他们正好撞连也枪口上了吧？沢田纲吉往病床里缩了缩，用看壮士一般的眼神瞥了一眼邻床还在自顾自说着云雀恭弥和风纪委员会坏话的两个人，心中油然而生一种悲悯和默哀的情绪——走好，两位。
作者有话说
第32章 第三十二章 质问与回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