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第三十章 为你而战 毕生之幸 ...
-
少不知愁，死不知悔。
——佚名
*
“钱最重要！”
“爱才是最重要的！”
观看着碧洋琪和MM有关“爱”与“钱”那个更重要之争的对决，觉得很有意思。
中原连也发散着思维，一些词句在脑海中拼凑——
“钱不是万能的，但没有钱是万万不能的。”
“爱并非完美之物，但爱是人类永恒的话题。”
如此说来，过度的虚荣与扭曲的爱都是不太好的哦。
所谓“避免极端”，也是非常正确的一句话呢。
不过……音波攻击什么的，果然对她这个对声音敏感的人来讲非常不友好啊。中原连也揉了揉自己有些耳鸣的耳朵，造成了令人绝望的物理与精神伤害呢。
打败MM后，所有人都舒了口气，随即又更加警惕了起来——因为早上共享的资料里可没有刚刚那个少女的信息啊，之后也可能遇到预料之外的敌人，要更加小心了呢。
*
虽说料想到敌人不好对付，但是遇到这种阴险狡诈的，也真是令人厌恶和愤怒。
中原连也冷冷地看着那个自以为聪明绝顶，用着下作手段反而得意洋洋的家伙。
巴兹……用无辜的女孩子威胁他们？真亏你，做的出来啊！
……可恶，如果知道会这样，她宁可多留守一段时间，不和纲吉他们同时出发。
看着面对巴兹的威胁，山本武难得阴沉下来的脸色，狱寺隼人咬牙切齿的怒气，以及碧洋琪不得不站出来，打此时满心自责的沢田纲吉的那一巴掌……
而她，却只能看着，只能这么看着，什么都做不了！
如果她轻举妄动，不仅会害了京子和小春，也辜负了伙伴们的隐忍和牺牲！
不过，这也是考验的一部分吧？中原连也压下焦灼的情绪，努力保持镇定，试图理智地分析现在的情况。
但就算是这样，她也后悔了——之前考虑的太少了……怎么能把一切寄托于别人的布置？她能承受的了那个“万一”的代价吗？”
突然，由巴兹养的小黄鸟直播的影像里传出了熟悉的，宛若天籁的声音——
“嘿！看招！饺子拳！”
“呜哇哇！看蓝波大人的火箭炮！”
“啧，对可爱的小姐动手可是很失礼的哦。”
一平，蓝波，夏尔马……太好了，太好了。
中原连也缓缓舒展紧皱的眉头，轻轻松了口气。
……不得不说，这种有人守在后方的感觉真好。
不管怎么说，京子和小春没事就好。
看着狱寺隼人把巴兹狠狠一脚踹飞出去，中原连也弯了弯嘴角，感到十分解气。
只是，她低头看向指甲在手心留下泛红的月牙形痕迹，感受着残留下的细碎疼痛，深深记住了这次后怕与教训。
*
全员简单休整了一下，正准备继续前进，中原连也却突然神色一凛：“谁在那里？出来！”
“等一下，是我……”不远处的草丛发出窸窸窣窣的声音，下一秒，一个熟悉的人影出现大家面前。
“风太？好久不见，之前怎么没打招呼就离开了？大家都很担心你……你能平安无事，真是太好了。”
“没想到会在这里看见你，风太，就像纲吉说的，你没事就好。”
一直以来乖巧爱笑的星星王子此时竟一副怯生生的样子，声音里带着哭腔：“不，不要过来，纲哥，连也姐姐……”
“我，我已经无法回到大家身边了。”说着，他抹了一把脸上的泪水，“我要跟随骸大人……永别了！”
说完，风太扭头一转身，钻进了草丛一路跑开了。
“风太！等等！别跑！”沢田纲吉来不及喊上身边的伙伴，率先追了过去。
“纲吉！风太！”中原连也几乎在同时紧追了上去，但她还记得扭头喊一下身后的几个人，“快跟上！”
*
“轰——！！！”中原连也通过风关注着身前和身后同伴的情况，跑着跑着，突然听到身后传来的巨响，她猛地停下了脚步。
“该死的！”
身后同伴恐怕遭到了敌人的袭击，可是前面纲吉仍追着前些日子失踪，而如今状态明显不对的风太。
时间就是生命，她必须尽快做出选择。听着前方纲吉越跑越远，快要超出她的异能力范围，而身后接二连三，焦灼激烈的打斗声，中原连也陷入了两难的处境。
怎么选择——向前？还是向后？
以及，要暴露自己的异能力吗——明显与这个世界能力体系不同的异能力？
最初她不用异能力不过是因为不需要，而随着里包恩的到来，里世界的一系列信息也为她所知晓——这个世界，只有被称为“死气之火”的火焰能力体系，没有所谓“异能力”的存在。
而横滨，经过她的调查，也不过是一座与她家乡同名同方位的城市而已。
这种情况，更让她坚定了不暴露异能力的想法。她不希望自己表现得太过异类，是为了不影响别人，更是为了保护自己。
而现在，在明知是一场不会有生命之忧的试炼，又有里包恩各种部署安排做保证，她不出手，也不会有什么事。
可是，可是啊——
她怎么能眼睁睁地看着友人陷入险境？她明明有能力去做些什么的！
中原连也阖了阖眼，抬手猛然抽出了腰侧刀剑，紧握住刀柄，将它平举在身前，凝视片刻，她沉沉吸了一口气，缓缓将其收刀回鞘。
“不拘义理，不拘人情，不拘廉耻，行心之大义。”
记得曾经，在聊到武装侦探社的行事原则时，她最敬爱的师长福泽谕吉先生，如是毫不犹豫地郑重回答。
那一刻，她只觉得，灿烂。
锋芒毕露而如饮冰热血难凉，坚如磐石又似溪流涓涓不息。
所以，就像师长所说的一样，不必顾虑太多——去做吧，去做正确的事吧，去做认为应该做的事吧。
深吸一口气，中原连也眼神明亮而坚定，风将她沉静的声音传递：“纲吉，能听到我的声音吗？快回来！武他们遇到了敌袭！如果迷路了，就跟着风走！快回来！我们需要你！”
用异能力传递完这句话后，中原连也右手抽刀出鞘作好战斗准备，左手指尖虚划过无形的空气。
接着，在空气流动中气流酝酿，她随之御风而行，飞冲向了后方同伴受袭的地方。
*
另一边，沢田纲吉停下脚步，半弯着腰急促地喘着气。
他不仅没追上风太，还掉队迷了路。
真是——糟糕透顶！
沢田纲吉懊恼地握拳，锤了锤自己的脑袋。
“呜呜，呜呜——”断断续续的哭泣声从不远处传来，沢田纲吉先是被吓了一跳，但心里对不知名的对方的担忧压过了对莫名其妙的哭声的害怕。
他竖起耳朵辩识方位，小心翼翼地朝发声地靠近。
“那个，打扰了……有人，有人在吗？”
“你，你是谁？怎么会在这儿？”穿着黑曜校服，靛色短发少年蜷缩着腿坐在地上，一脸柔弱的样子，“我知道了！你，你也是被他们抓过来的吧！”
“他们？你……”沢田纲吉微微皱眉，感到了强烈的违和感，然而就在他下意识地想要说点什么的时候，中原连也的声音突然自耳边响起。
沢田纲吉先是一惊，但很快冷静了下来，毫不犹豫地相信了这不同寻常的风之传音。
他控制着面部表情，朝对面引发了自己超直感报警的少年歉意笑笑，虽然觉得对方不对劲，但还是好心提醒了一下对方：“啊，抱歉……那个，你是黑曜的学生吧？可以往黑曜公园入口方向走走，不用担心，这一路的敌人已经被打败了……我还有点事，先走了。”
说完，沢田纲吉带着安抚的意味冲对方点点头，随即转身毫不犹豫地顺着风起的方向奔跑，拼尽全力去驰援自己的伙伴。
而在他不知道的身后，靛发少年漫不经心地站起身，拍拍身上的草屑。
他手中骤然出现三叉戟，发型转化成凤梨头模样，眼睛也变成了红蓝异瞳，右眼红瞳中浮现出黑色的“六”字，无声昭示了他的身份。
六道骸看着沢田纲吉离开的方向，口中发出奇异的笑声：“Kufufu，真有趣，彭格列十世吗？真的迫不及待，想要正式和你见面了呢。”
*
在沢田纲吉努力赶往的地方，中原连也早已开始了战斗。
于中原连也而讲，眼前的敌人是个难对付的角色。
对方是链球的远程，而她则是刀剑的近攻。
用【风神护佑】挡下不便躲避的攻击，中原连也不停地躲闪跳跃，寻找着攻击的空挡，尝试着靠近对方。
在发觉无果后，她果断放弃了近身，微转手腕，武士刀在改换的步法里，飞旋着将空气撕裂，刀风剑气凛冽如霜雪。
迈步，挥刀，起舞。
流畅而华丽，犀利而坚韧。
刀舞与风旋，其锋芒锐不可挡，其回防无懈可击。
一时间，竟逼迫着高大的男人节节后退。
狱寺隼人在一旁护着身后受伤不轻的山本武，看着中原连也战斗的姿态，有些烦躁地咋舌：“这家伙这么强吗？还有这力量……她到底是什么来头！”
“哈哈，连也一直都很强啊，连老爸都很称赞她的刀法呢……咳咳咳！”山本武一点都不像受伤的样子，爽朗地笑着接上了狱寺隼人的话，但还没说完，就被喉咙里压不下的痒意激起的咳嗽打断了。
“棒球笨蛋赶紧闭嘴！受了伤就不要说话！少给别人添麻烦！”狱寺隼人嘴上是语气暴躁的呵斥，而拍着山本武后背帮他顺气的动作却极为小心。
“嗨，没事没事，小伤而已。”山本武摆摆手，故作轻松地说着，目光却始终关注在身处战斗第一线的友人身上，“狱寺你不用管我啦，我一个人在这儿就行，你去帮连也吧。”
“啧，那家伙可不用我帮……现在上去只会帮倒忙。”狱寺隼人顺着山本武的目光看向面前白热化的战局，又感受了一下自己之前与柿本千种一战还没好全，又因为刚才的激战隐隐有些恶化的伤势，有些不甘心地咬咬牙，“交给她吧，等她需要，我们再上……”
“她很强。”狱寺隼人凝望着不远处赭发女孩挥刀战斗的耀眼模样，突兀想起了来黑曜的前一晚与她的交谈——那开诚布公与重新认识。默了默，暴躁的银发少年难得露出了平和的神色，近乎呢喃地低语出声，“……相信她。”
听到这句话，抱着里包恩坐在一旁稍作休息，努力恢复短时间内多次战斗消耗的大量体力的碧洋琪有些讶异地挑眉，抬眼看向自己性格叛逆的弟弟，却发现对方全神贯注于眼前的战斗，甚至没有在意自己的目光。
见状，她忍不住轻轻微笑了一下。
没想到，隼人会说出这样的话。那个选择用暴躁多疑的外表，保护细腻敏感内心的少年，她一直以来视若珍宝的，唯一的弟弟，在她没注意的时候，渐渐长大了啊。
真好。她想，她终于可以，稍稍放心一点了。
*
然而此时此刻，在战场内，战斗持续着的同时，一场对话悄无声息地展开。
“为什么？”中原连也紧盯着对方的脸，开口问道，“你是谁？”
“我是六道骸。”对方回避了中原连也的眼神，毫不犹豫地回答。
“不，你不是，”中原连也摇头，神色与声音带着同样的笃定，“也许你知道三叉戟？”
“你，你怎么——”
“我怎么知道？因为我见过，算是交过手。”
对方的眼里闪过挣扎的情绪，第一次与中原连也正面对视了，他攥着链球的手臂肌肉紧紧绷起：“我……拜托了，请打败我！”
迎着对方恳切的眼神，中原连也低叹一声，同样握紧了刀剑，身畔风声骤厉：“放心。”
*
“呼，呼——”烟尘散去，两人半跪在地上，远远对峙着，一副势均力敌，或者说平手的架势。
那个自称“六道骸”的男人露出悲哀的表情，第一次主动开口：“你，还是没做到啊……”没能打败我。
中原连也却扬起了一抹笑，一时间竟镇住了对面的人：“不哦，有人会打败你的。”有人会拯救你的。
像是印证她的话，下一秒，熟悉的声音随风传来：“连也——”
少年的身影如流星划过天际，燃烧着的橙红色火焰比阳光还要璀璨明耀。
中原连也脸上带着淡淡安心的情绪，自然而然地退居于辅助位。
原本有些疲惫的感觉被驱散，她协助着驰援的友人战斗，满怀骄傲地看着纲吉在除去敌人的武器，将敌人打倒在地的同时，出言安抚了那个渴望被救赎的灵魂——
“你并不是一个愿意伤害别人的人，站在这里是有自己的苦衷吧——愿意给我们讲讲你的故事吗？”
果然。中原连也忍不住轻轻微笑，交给纲吉是没错的。
她会在自己认为必要的情况下为他们挡下危险，也会如承诺里包恩的那样把试炼留给他们。
但这不仅仅是因为要磨练他们，更重要的是，他们有能力把事情完成的更好——
毕竟少年人，是最擅于创造奇迹的存在啊！
*
待大家聚拢过来，互相关心了一下对方的情况，重新安静下来后，兰恰也开始讲起了自己的故事。
善意收留了六道骸一行人，却反被控制利用，亲手毁灭了自己家族……
听完，中原连也心情有些沉重地叹了口气。
兰恰……这也真是，遭受了无妄之灾啊。
令人同情，又难过——明明只是好心……
六道骸，不管是因为什么，所作所为都太过分了。
在她看来，辜负善意，恩将仇报，都是最最令人厌恶的行为。
虽然她知道攻击他们不全是兰恰的错，但大家也都因为他或多或少受了伤……对此，她还是有点气闷的。
这么想着，中原连也抿抿唇，有些担忧地看了他们之中受伤最重的山本武一眼。无意对视间，她得到了对方一个宽慰的笑容，自己也努力收拾好情绪，回了一个与平日并无不同的微笑。
然而，中原连也转头看向愧疚无比，朝他们低声下气道歉的兰恰，心里忍不住酸涩起来，突然生不起他的气了。
如果没有遇到六道骸，他会是一个多英姿勃发的人啊，而不是在本该风华正茂的年纪，早早就沧桑了面容与心灵。
虽然被人控制，虽然经历了那么多糟糕的事，但没有选择自暴自弃，仍未磨灭心中的善念与良知……
换位思考，如果她处于那种境况，她自己能做到这样吗？
确实，好难好难啊。
如此想来，兰恰先生，真的是非常非常值得她去尊敬的。
不过，现在这种情况……感觉有点像过去与兰堂先生战后的样子啊。中原连也歪歪头，恍然间想到了某个已然逝去，却时常让她回忆的人。
同样的询问与回忆，那份悲哀与伤痛，那份了无生趣……
只是，兰恰先生眼里还有因被理解和救赎而点亮的心怀希望的星火，而那时的兰堂先生眼里只剩最后的一抹几近燃尽的暗火。
兰恰先生要比兰堂先生幸运的多，而纲吉此时做的，也比当初的她做的要出色的多。
不过……真温柔啊，纲吉。中原连也看着安慰着兰恰的沢田纲吉，目光温和，眉眼间流露出些许自豪的神色——这是我们的少年，我们的友人，我们的十代目。
温暖又温柔，坚强又坚韧，充满光和热。
一如晴空万里，更似灿烂千阳。
能遇到这么好的你，毕生之幸也。
作者有话说
第30章 第三十章 为你而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