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第十九章 旧日真相 再见了兰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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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永恒的灵魂，注视着你的心——
纵然黑夜孤寂，白昼如焚。
——兰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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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原连也这边的动静自然引起了在场其他三人的注意。
中原中也满怀担忧地快步走向低着头背对着众人，看不清表情的妹妹。
在路过张开嘴似乎想要说点什么的太宰治时，深知自杀狂魔“狗嘴吐不出象牙”的中原中也毫不犹豫地给了他的后脑勺一拳，止住了太宰将要说出的话。
最终，中原中也停在中原连也身后，张开双臂给了她一个轻柔的拥抱：“已经没事了，阿连，别怕，哥哥会保护你。”
“……我没事。”中原连也转身，反抱住哥哥，有些不好意思地小小声道，“对不起，哥哥，让你担心了。”
“没关系，没事就好。”中原中也含笑着低头，宠溺地看着妹妹抱着自己撒娇。
“喂——！”平白无故挨了中原中也一击，又被强行塞了一波兄妹情深的太宰治终于忍不住了，“原来蛞蝓和蜗牛也可以交流吗？”
“混蛋！你说谁呢？！”
“…………？”怒吼的中原中也和茫然的中原连也同时抬头看向太宰治。
“哎呀，什么东西声音这么小，在哪呢在哪呢～是在地上吗？我要好好找找——”太宰治鸢眸眯起，抬起手动作夸张地遮在额上，踮着脚装模作样地四下打量起来。
“找打吗？！！你这个混蛋青花鱼！！！”忍无可忍的中原中也彻底爆发，收回抱住妹妹的手，气势汹汹地转身，一个箭步冲向太宰治，摩拳擦掌预备打宰。
“唔，哥哥……又打起来了啊……”中原连也看着眼前混乱的追打场景，眨眨眼吐槽了一句。
接着，她走向了一旁倒在地上，似被大家忽略的兰堂。
“咳咳咳，连也桑有什么事吗？”计划的失败和伤口的疼痛让因为荒霸吐而疯狂的兰堂渐渐冷静下来，变回了原来平和的样子。
看着几个少年人之间的打打闹闹，他也不由受到感染，似乎状态比之前要好了不少。
“兰堂先生，哥哥问你的问题你应该还记得吧？现在可以告诉我们了吗？”
“嗯，我记得……当然可以。”
听到中原连也与兰堂的对话，原本在你追我赶的中原中也和太宰治默契地停了下来，一前一后走了过来，与中原连也一起听起了兰堂的讲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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兰堂稍稍放松身体，平躺在地上，扯出一抹自嘲的笑，缓缓开口：“在把一切告诉你们之前，我先给你们讲个故事吧——”
“【从前，某个地方有两名谍报员。
他们是同事，是搭档，是挚友。他们情同手足，全世界最信任的人就是彼此。
至少其中一个人是这样想的。
……他们相信，为了保护搭档，恐惧与犹豫都是不必要的情绪。
至少其中一个人是这样想的。
……不能把它留在敌国，得带回祖国交给研究人员处理……
——至少其中一个人是这样想的。】”
“……………………………………………………………”
听到这样近乎自揭伤疤的自白，安静地倾听着的三人，礼貌地移开视线，不去看那故事当事人此时的表情。
沉默了一阵，兰堂再次开口，用更客观一些的语气讲述起来：“八年前的那天，我和另一个情报员同伴潜入了这里，为的是夺取军方封印在秘密机构里的高能量生命体。”
“但在得到那生命体的时候，同伴背叛了我和祖国。我和他开始争夺生命体，结果被这个国家的军方发现，陷入绝境。为了突围，我认为应该利用这个夺来的生命体，也就是将中也君变为我操控下的异能生命体，于是我解开了封印。但就在那一瞬间，整个机构连同记录都被炸掉了，同时我也失去了记忆。”他停顿了几秒，喉结微动，有些艰涩地说出了关于自己名字的真相，“……我其实不叫兰堂，是这个国家的人误读了帽子上的缩写。”
“你的同伴怎么样了？”
“我亲手杀了他。”兰堂明显对这个话题抱有回避的态度，简单回答一句便不愿再多说什么。
他沉默了一瞬，随即微微侧头，看向了中原中也：“中也君。”
“……啊？”
“我想你不是荒霸吐，而是被选来压制荒霸吐的容器。”说完，兰堂又偏头看向中原连也，茶绿色的眼眸里多了些复杂的情绪，“至于连也桑……曾经军方在研究荒霸吐时，从中发现了另一个能量生命体。他们尝试了种种方法，都无法将两者分离，于是将另一个生命体认定为荒霸吐的伴生体。”
“……所以？”
“你和中也君，确实是兄妹。因此，我想你们情况也差不多，甚至相同——你们的强大并非来自神的力量，而是因为你们自身的坚韧。”兰堂笑了笑，目光温和地看着中原兄妹，“不管你们体内寄宿了什么，你们就是现在的你们，这又何尝不好呢？”
“毕竟，所有的人，所有的人生，说到底，都在不了解自己的情况下活着。”接着，他将目光投向一旁的中原连也，面含歉意地轻声道：“连也桑，说起来也惭愧，八年前镭钵街爆炸时，是你的风盾救了我一命。可我不但没有感谢你，反而在八年后恩将仇报，要杀你和你哥哥……我知道，已经做过的事再怎么道歉和补偿都没有用了……”
兰堂深吸一口气，语气诚恳地继续道：“但是我还是想对你和中也君还有太宰君说一声’对不起’——你们不必原谅我，这句道歉是我欠你们，尤其是欠连也桑的。”
*
中原连也听着兰堂的致歉，心情有些复杂。
她不会原谅对哥哥抱有杀心的人，但……
“我收到了您的道歉，也能理解你的行为，但是我依然非常生气于你对我们，尤其是哥哥出手，也绝不会原谅这点。”中原连也突然开口，语气郑重地说道，“不过，我还是要谢谢您，毕竟八年前，如果不是您，也许我和哥哥至今都在实验室里。不管您当初是出于什么目的解开了封印，也确实是阴差阳错让我和哥哥有了自己的人生。”
“阿连说得对。”中原中也站在妹妹身边，向兰堂微一颔首，“就算我们扯平了吧。”
兰堂的神色剧烈波动，又是愧疚又是欣慰，愧疚自己对他们的伤害，也欣慰于他们出众的品行。
他有些语塞，想要开口说点什么，却被自己突然的一阵咳嗽打断：“咳咳咳！！”
“兰堂先生！”
兰堂的伤势说重也重，说轻也轻——没到致命的地步，却也无法凭机体自我修复。
是生是死全在兰堂自己的心态上：如果他想活下去，这个伤势还是可以等到治疗的；可如果他想死，任凭谁也救不了他。
经历了一场生死之战，和哥哥一起与太宰合作，从而侥幸取胜的中原连也并没有一定要救下对方的想法，但也不会因生命的逝去而高兴。说到底，正如哥哥那句“扯平了”一样，抛去前仇旧怨，她其实并不希望兰堂就这样死去。
“兰堂先生，请允许我冒昧地说几句吧——如果可以，您愿意再停留一段时间吗？回去看看您的祖国，起码在离开之前，回家看看。”待兰堂止住咳嗽，中原连也蹲下身来与他平视，心惊于本应生机盎然的茶绿色中浮现出日暮穷途般的死志。
突兀间，她脑海中浮现出了一段话——“已经是秋天了……是离开的季节。走吧。我需要太阳，太阳会治愈我。”于是她顿了顿，微微思索后再次开口——
“不过现在已经是秋天了呢……那不妨走得慢一点，就走海路从热带一点点回到法国，那时，差不多也到了法国的夏天……这样，一路都有宁静的大海和温暖的阳光。”女孩认真地娓娓道来中带了些许浪漫的天真，像是在描述一个美丽的童话，“您愿意尝试一下吗？”
“啊。”兰堂眼中突然有光被点亮，他笑着点点头又摇摇头，“听上去真不错呢……谢谢你，不过，不用啦。”
他笑着，笑着，突然落了泪，可眼眸却始终温柔明媚而毫无阴霾，像是洒满了金色的阳光：“真好啊，你和你哥哥都成长为很好的人了呢。”
“真不可思议……我一点都不冷了……”
中原连也听着他逐渐微弱的呼吸声，一时间完全不知所措起来，只能愣愣地握住兰堂几近冰冷的手：“您……”
得到的是兰堂在生命的最后，努力扬起的一个微笑——里面包含的情绪，竟是像极了亲长对家中小辈的疼爱与骄傲。
“阿连……”中原中也轻轻走到连也身边，蹲下来小心抱住妹妹，“松手吧。”
“……嗯，我知道。”中原连也缓缓松开兰堂已经失去所有温度的手，慢慢地放回了地上。
她微微仰头，如海的碧眸里映衬着苍茫的暮色。夕阳霞光从大敞的门口呈扇形射入，铺满了大半个工厂，为那带着浪漫之都的优雅气息，来自异乡却终于他乡的长发青年披上了温暖到令人落泪的金衣。
就这样吧。她想，再见，兰堂先生。
愿您的梦里有阳光和花，有您曾远远眺望着的其名为永恒的海，还有您念念不忘的那位尚未背叛的友人，再无寒冷与伤害。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第十九章 旧日真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