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第二十章 背刺与决裂 别杀小孩 ...
-
这不是选择原谅，而是决定放下——
多谢你们的绝情，让我们学会死心。
——中原连也
临海崖岸，浪花拍打着弧形的崖壁，涛声浩汤如旧。
中原中也随意地坐在白色墓碑上，不自觉轻晃着双腿，遥遥望向眼前一望无际的海。
一旁的中原连也则背倚在墓碑侧边，用指尖捏住一片桐叶，放在唇边吹响。
明亮清震的叶笛音就这样，细碎在带着些许独有的咸润气息的，飒飒而过的微凉海风中。
一曲终了，四周寂寥无人音，只余风伴潮声，悠长不绝。
“你这大叔，死了还给人添麻烦……”中原中也突然开口，自言自语道，“你收集到的有关荒霸吐的记录全都被港口□□给带走了，害得我线索又断了。”
他叹了口气，有些无奈地抓了抓头发：“啊，不过就算你还活着，想必也不会向别人透露些什么吧。”
说完，中原中也转头看向身边的妹妹，用眼神询问她要不要说些什么。
中原连也眉眼舒缓，轻轻摇摇头，手中的桐叶随风自指间滑出，在空中绘出寂寞的弧线，打着卷如倦鸟归巢般悠悠落地。
她的目光安静地划过天与海的蓝和碑与墓的白，最终定格在哥哥的赭发与碧眸上，微微顿了顿，向中原中也伸出手。
中原中也颔首会意，随即一个完美的一百八十度旋转，利落地从石碑上跳了下来，回握住妹妹的手，拉着她一起转身走下崖地：“再见，大叔，我和阿连以后还会再来看你的。”
两人刚走了几步，就听到了熟悉的声音——
“总算找到你们了，中也，连也。”
“白濑？没想到你能找到这里来。”中原中也神色惊讶地望向发声地，只见白濑迎面走来，脸上带着惊喜的笑容。
“我想向你们道歉。”白濑不好意思地挠挠头，走向中原兄妹，“后来我们也反省了一下自己，通过这次事件，我们找出【羊】的问题在哪里了。”
他走到背对着中原兄妹的地方停下来，继续说道：“然后经过讨论，大家商量出了一个解决方法。”
中原中也转头看向他：“既然你们决定了，那我和阿连就——”
白濑突然上前一步，用匕首猛地刺向中也的腹部。
*
“噗呲——”是刀刺入身体的声音，中原连也半闭着眼睛，艰难地伸手拨开白濑握在匕首上，此时因为惊讶而放松的手，然后尽可能迅速地平缓拔出刀刃，待流出一些血后用风阻扼住伤口血液的喷涌。
实际上，她不应该拔出匕首的，这很容易导致自己因失血过多而休克，以至于等不及抢救。中原连也苦笑一下，可是她不能确定刀刃上有没有别的东西啊——毕竟如果想制服哥哥，单凭一把匕首可不够呀。先排出一些可能带毒素的血，再用自己的异能力通过控制风压以减少血液流失，或许还可以多支撑一段时间……权衡利弊，只能这样了。
这些动作与思考其实发生得很快，快到在场的其他两人都没有反应过来时，就已经结束了。
“哐当！”伴随着匕首落地的声音，中原连也终于支撑不住，向后倒了下去。
“阿连！”从震惊中反应过来的中原中也一把推开同样愣住的白濑，双臂颤抖地接住了被刺中而倒下的妹妹，脚下向后连退几步，不可思议地看向自己的“同伴”，“白濑你！”
“啧。”白濑显然没有料到这样的情况，匕首本来是为了对付中原中也的，他们计划的时候根本就没有考虑过中原连也——毕竟在他们眼里，连也是没有战斗能力的。
他看了一眼中原兄妹，咬牙猛一高挥手臂，一排早早埋伏在这里的GSS士兵从位处高地的草丛中站起来，齐齐拿枪居高临下地对准了中原兄妹，而十几个【羊】的成员竟也从GSS士兵身后走了出来，与他们并肩站成一排：“不许动！”
“你们——！！！”
“这就是我们想出的解决办法，我们要和GSS联手。通过这次的事，大家都意识到了，如果中也和连也真的打算投靠港口□□——”白濑大声吼道，“现在的【羊】迟早会被全数歼灭！”
“我和阿连怎么可能背叛……！”
“在这个方面，GSS不会因为自己的心情而改变态度，只要双方之间还存在利益关系，就能够信赖。”白濑语气自得地继续说道，“为了对抗港口□□，这样做才是明智之举啊！”
“还有中也，我劝你不要乱动，之前的刀刃上可是涂了老鼠药的——要反抗的话，最好先想想你妹妹。”
一滴透明的液体顺着低着头，额发下垂遮掩住神色的中原中也的鼻尖落了下来：“果然……我才是那个笨蛋吗……还害了阿连……”
“哥哥……”中原连也半倒在中原中也怀里，原本浅樱色的衣裙上晕染着绽开了灼灼血花。
她之前因疼痛和毒药而无力做出什么反应，但也始终努力保持清醒，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切，听着哥哥和白濑的每一句对话。
此时，她看着面色张皇的中原中也，挣扎地抬起手，拂去了哥哥脸上的泪水：“哥哥别哭……我没事的……哥哥，没有错……”
她深吸一口气，右手自然地搭在被染成红色的天蓝风衣遮掩下的武.士.刀的刀柄处，眸光清冽如寒潭水，冷然看着眼前不复如初的一切，声音虚弱却仍带着隐隐的锋芒，一字一句地说道：“你们，相信利益，却不，相信哥哥……那么，这些年，你们，又凭什么，让哥哥，无偿，保护你们？”
“真可笑……”哪怕只是短短几句话，中原连也就有些支撑不住，但她仍坚持了下来，喘息着努力平复紊乱的呼吸，目光扫过一张张或慌乱或羞怒的脸，嘴角竟扬起了一抹如曾经中原中也所露出的那般桀骜恣肆的笑，“我和哥哥，从来都不欠你们的！”
“闭嘴！！！”
正当白濑气急败坏无处发作时，始终担忧着妹妹伤势的中原中也不愿再等下去了，他抱紧怀里的妹妹，发动起了异能力。
看到他的身上浮现出的红光，白濑立刻反应过来，随即大喊出声：“别让他们跑了，开枪！！！”
话音未落，他身后的GSS士兵齐齐冲中原兄妹开枪。
伴随着密集的扫射，子弹在地上溅起的烟雾遮住了众人的视线。
待烟尘散尽，原本中原兄妹所在的地方出现了一个垂直贯穿海崖的大洞。
“该死的——”白濑快步走到洞旁，向下看了一眼，气得在原地直跺脚，“他们跑不远！我们一定要趁这个机会干掉他们——”
*
崖底，中原中也紧皱眉头，用袖子擦去连也额头上不断冒出的冷汗，低声呼唤在自己怀里微微打着颤的妹妹：“阿连，撑住，别睡。”
“……嗯。”许久，他才得到妹妹微弱而含糊的一声回应。
不能再等下去了。中原中也焦躁地想，得赶紧去找医生，阿连的伤需要立刻治疗。
“你好啊，中也——”熟悉到令人牙痒痒的悠哉声音响起，中原中也转头望去，只见太宰治蹲在对岸凸起的礁石上，身后簇拥着一群戴着墨镜的黑衣人，“你似乎麻烦不小呢～”
“你怎么会在这里，混蛋太宰？”中原中也微微侧身，不动声色地护住怀里的妹妹，看向太宰的碧眸里带着凛然的警惕，“你也是来杀我的吗？”
“森先生要我带话给你，”太宰治居高临下地与中原中也对视，鸢眸里凝结着令人胆寒的冰霜，“他再次邀请你和你妹妹加入港口□□。”
“是想要挟恩图报吗——”中原中也冷笑一下，如同被侵犯了领地的猛兽一般低吼道，“别打阿连的主意！”
“嗨嗨，脾气真大——我只是顺便带句话，主要还是来歼灭敌人的。”太宰治撇撇嘴抱怨了一句，随即漫不经心地继续说道，“听说我们的敌人【羊】与GSS结盟了，那么得趁他们彻底联合起来之前，把他们全都解决掉——”
“——包括【羊】的人吗？”中原中也身上代表异能力的红光开始蔓延。
“方针不变，但——”太宰治勾起嘴角，幽幽拉长了语调，“如果有某位同僚，某位熟悉敌人的同僚能给出一些建议，也不是不能稍作变通的。”
“想和我做交易——你以为我会接受？”
“只是给出建议罢了。”太宰治歪头，带着淡漠的表情看了眼中原中也，随即又将视线投向中也怀里的连也，“不过，你现在大概也需要个医生吧？”
中原中也闻言一愣，身上充满威慑力的红光一瞬间消散。他下意识地低头看向几乎气咽声丝的妹妹，一时间不由露出被深深刺痛的神色。
“我答应你。立刻找医生给阿连治疗，还有……”中原中也抬头看了一眼崖上，双手不自觉攥成了拳头，声音低涩地补充了一句，“别杀小孩。”
“都听明白了？送受伤的这位去治疗，记得别杀小孩——行动吧。”太宰治微微侧首，对身后的黑衣下属如是下令道。
本来意识模糊的中原连也此时突然动了动，她努力支撑起眼皮，与眸色暗沉的太宰治对视一眼。
她能说什么吗？她想说什么吗？中原连也默然无语，在感觉眼睛有点湿润时，她率先移开了目光。
这是阴谋，更是阳谋——而她，终究还是拖累了哥哥。
听到哥哥压抑着不甘心的妥协，她真真切切地心痛了。
其实她一直在听，哪怕没有力气去说，没有力气去看，她也始终在听着。
她想起小乱无数回警示她和哥哥的犀利话语，想起老师时不时欲言又止的忧虑目光，想起晶子姐每一次恨铁不成钢的咬牙切齿。
对不起，对不起……我还是没有守护住“家”，没有保护好哥哥……我怎么这么没用呀。
猜疑，背叛，瓦解。
祸起萧墙，四面楚歌。
能怪谁呢？该怪谁呢？物是人非事事休，再追究，也没有什么意义了。
如今身心交瘁的中原连也不愿，也无力再想下去了。撑起最后一丝气力，她轻轻拍拍哥哥拢住自己的手臂以示安慰，然后沉沉地闭上了眼睛。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第二十章 背刺与决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