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起床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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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一早，天还未亮全，仅有一丝微光透过太和殿薄薄的纸窗洒在龙榻上，笼罩着榻上相拥而眠的两人。
上官冥桀被殿外才德的声音吵醒：“皇上，该上早朝了。”
“朕知道了，下去吧。”上官冥桀的声音中带着明显的不耐，显然还未睡足。
紧皱着眉头压制着内心的暴虐，感受到怀中温热的温度让他微微愣了一刹那。
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怀中的人是谁，眼神即刻温柔下来。
看着怀中熟睡的人儿，上官冥桀忽然忆起了这人儿时的模样。
上官冥桀幼时生活在皇宫，因为他母妃受宠，所以宫中人都不敢怠慢了他。
在他三岁时，母妃被人陷害，被打入冷宫，自那以后，上官冥桀便与母妃一同生活在冷宫之中。
他的母妃是个极其温柔之人，夏天为他摇着扇子哄他入睡，冬天抱着他给他取暖，给他讲这皇宫之外的故事，自己省吃俭用却从未饿过他一顿。
可就是这样温柔的人，在这深宫之中才更加可悲。
安宁的日子持续了三年不到便戛然而止。
那年冬天，鹅毛大雪漫天飞扬，雪大的不正常，压塌了平民百姓的房顶，也压塌了支撑上官冥桀的最后一点希望。
寒冷的北风夹杂着他母妃的惊呼，永远掩埋在了那片汪蓝幽寂的湖水之底。
徒留雪地上一串凌乱无章的脚印和湖面逐渐平静的涟漪，深深地烙印在了上官冥桀的心上。
从那一天起，他成了没有母妃的孩子。
母妃的死对年幼的上官冥桀的影响很大，他悄无声息的离开了这片令他窒息的皇宫，等到皇上随着侍卫匆匆感到冷宫时，剩下的便只有飞鸟掠过的声音。
六岁不到的上官冥桀一个人花了四天，最后混在米车里才终于逃离了京城。
可稚嫩的孩童又能去哪儿呢？
这天地苍苍，白雪茫茫，失了母妃的孩子矗立在荒郊之中，眼中尽是迷茫。
忽然眼前出现了一片乌泱泱的商队，看样子是要往京城去。
商队从上官冥桀身旁走过，上官冥桀看着商队掠过他，在队伍中间，他看见了被保护着的妇女和孩子。
不禁有些羡慕。
若是自己的母妃还在……他也会如此幸福。
忽然，他的衣角被扯了扯，往下看去，最先入目的便是一只胖乎乎的小手。
顺着手往上看，之间那孩童睁着一双黑溜溜如同玛瑙般璀璨的大眼睛，忐忑不安的看着他。
见上官冥桀看了过来，那孩子肉乎乎的小脸蛋泛着微微的红，怯生生的开口：“哥……哥哥……你能不能……带我一起走……”
这是他和徐焕的第一次见面，“哥哥”是徐焕对他说的第一个词。
只是自从那件事之后，徐焕便再也未唤过他一声哥哥。
闯荡江湖时喊的是主人，上官冥桀杀回皇宫篡位后唤的是皇上。
猛然想起徐焕喊自己哥哥的模样，上官冥桀不自觉的抱紧了徐焕轻声笑了出来。
他拂过徐焕额上的发丝，将那缕青丝顺到他的脑后。这青丝如同他的主人在面对上官冥桀时一样，乖巧柔顺，惹人怜爱。
上辈子怎么没好好珍惜你呢……上官冥桀看着徐焕的睡颜，眼中有着后悔和庆幸。
“不过没事，这一世，还来得及。朕不会再让阿焕那么伤心了。”上官冥桀俯身贴在徐焕耳边轻轻地说道。也不管怀中熟睡的人是否能听得见他的诺言。
不知是否是徐焕对上官冥桀的感应，熟睡中的人往上官冥桀的怀中挤了一点，毛茸茸的脑袋也轻轻地蹭了蹭上官冥桀抚在他后脑勺上的手，像是在回应他的话。
见徐焕毫无防备的模样，上官冥桀眼中的温柔都快化为实质将徐焕包裹了。
不过这温柔之中，夹杂着一抹主人极力掩藏的阴郁。
阿焕，别离开我。否则我就将你锁在这龙榻之上，当我的luan宠。逼着你日夜不停的喊我哥哥。
上官冥桀搂紧了徐焕，静静地躺了一会儿，最终在他头上轻轻印上一吻，起床替徐焕压好被子，便上朝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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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极殿内，上官冥桀一脸严肃的坐在上位，下面的一众官员都缩着脑袋装鹌鹑，生怕惹了那龙椅上坐着的人。
空气中弥漫着凝重，连权高位重的丞相都不敢吱声。
这时，太傅的声音响了起来：“皇上，依臣看，这次西域来袭，怕是有备而来，不达目的是不会罢休的，”说着抬头看了一眼眉头紧皱的徒弟，继续说道,“臣看陛下不如就将徐将军派出去。”
说着也不管刹那间便又降了几个度的气压，继续说道：“正好也能够平息一些人不服气的情绪，”他若有所指的说着，这话听的那些因为眼红徐焕而频频挤兑徐焕的人脸色铁青。
“不过……臣想，皇上或许可以和徐江军一同前去。”
这一句话便引发了众臣强烈的讨论。
有人说皇上自身也是领兵的一把好手，在加上徐将军，定能将那西域打的节节败退，再也不敢侵犯大秦。
也有人说皇上乃真龙之身，此番前去怕是会有危险，万一出事，这大秦便危险了，万万不可前去。
坐在上位的上官冥桀静静地沉思着这个方案的可行性。不过看到下面群臣的议论，脑子灵光的上官冥桀一瞬间就懂了太傅的意思。
“朕觉得……此方案可行，那便下旨下去，让他们准备好，三天后启程。”
上官冥桀一音定锤，那些反对的大臣一时间惊恐万分，“皇上！万万不可啊！”“是啊！万一您出事，这大秦该如何啊！”“就是啊！”
上官冥桀抬手止住了下面嘈杂的声音，“朕已决定好，诸位爱卿莫要再劝，朕出征期间，由太傅暂时掌管朝廷。”
“好了，退朝吧，朕乏了。”
说着便率先离开了太极殿，赶往了太和殿，算算时辰，阿焕此时该睡醒了。
太傅环视了一圈叽叽喳喳的大臣，也离开了太极殿。
是生是死，就看他们如何选择了。
不过他和太傅倒是走的利索，徒留了一众忧心忡忡的大臣。
有一些机灵的已经知道了皇上的意思，这是在看他们的忠心。
若是在皇上出征期间不闹事的，以后的日子必然会好过很多，不过若是想着滋事……例如以李家为首的那一派人，往后的日子，怕是不好过了。
龙榻之上，徐焕悠悠转醒，刚睁开双眸，纤瘦的身子隐藏在那黄色的棉被之下，乌黑柔顺的头发散落在床榻之上，清晨的日光笼罩着他，美的不可方物。
不过总有人会来打扰这片美好。
“徐焕！你个贱/人！”李承泽愤怒的声音大老远的传来，让刚刚睡醒的徐焕颇不耐烦。
大概除了上官冥桀没人知道，徐焕有很严重的起床气，这段时间最好顺着他，稍有不慎就会被他怼的连渣都不剩。
可怜李承泽正好撞上了枪口。
徐焕披上外衣，打开殿门到前殿，就看到李承泽站在殿中央一脸怒气。
一双眼睁的恨不得能用眼神杀死徐焕。
“你刚才说什么？你再说一遍？我刚才没听清。”徐焕浑身萦绕着低气压，那气势竟是震得李承泽一时间说不出来话，嘴张了又合上，有点滑稽。
良久才找到自己的声音：“好啊！这才你是你真正的模样吧？之前的温顺都是装出来的！我倒要让皇上看看你这模样，你个贱/人！竟能哄得皇上陪你上战场！”说着李承泽鄙夷的看着徐焕：“看来你这伺候男人的功夫不错啊。”
徐焕忍了他许久，听到这也懒得再听了，觉得李承泽像个怨妇一样：“怎么？你不行就来我这找存在感？之前他说要娶你，你不会真信了吧？呵，我说你也真可笑，自己得不到他的心就以为别人也得不到？”
“我……”
“对了，你知不知道玉川赐给我了凤鸾殿却从未让我在凤鸾殿睡过一晚？还有，我每日留宿在这太和殿，玉川却从未对我做过什么？他对我好也仅仅是因为他喜欢我。”
“我不是你，一天天的只想着争宠，不过你也没资格和我争宠吧？我是皇上的准皇后，你……又是以什么身份来指责我是贱/人呢？”
“我记得我好想没招惹过你，倒是你三番两次来惹我不痛快。”
李承泽被他说的哑口无言，只得干巴巴的反驳：“你……皇上不对你做什么，只能说他对你不感兴趣！不想做而已，你还真会往自己脸上贴金！”
徐焕轻飘飘的看了他一眼，这一眼却让李承泽觉得他仿佛是在看一个傻子。
果然，徐焕下一句便是：“你是不是个傻子？”
“你！我倒要看看，皇上能宠你到什么时候！”说完便一肚子气的离开了太和殿。
他刚走没五分钟，上官冥桀便风风火火的进来了。
“阿焕~朕下早朝啦，想朕没有？”上官冥桀轻浮的声音传进了徐焕的耳朵，徐焕的起床气还未完全消下去，直接转身进了内殿。
上官冥桀站在殿中央，看着阿焕的背影一脸懵逼。
若是外人在这，看到他这副表情，怕是会以为他被魂穿了。
不过上官冥桀现在是真的很懵，不知道自己又是因为什么惹到了他家阿焕。
索性也不再去想了，追着阿焕进了内殿。
他进去时，阿焕已然穿戴整齐，正坐在龙榻上歪着身子看书。
上官冥桀走过去，将徐焕搂进了自己怀中，亲了亲他的鬓角。
突然听见徐焕发问：“我又要出征了？”
上官冥桀一愣，寻思着今早才做的决定，阿焕是从何得知的。
徐焕看出了他眼中的疑惑，直接了当的说：“刚才李承泽来了。”
上官冥桀一瞬间就了然了，这李承泽怕不是刚下了早朝便去了凤鸾殿，见没人又来到了太和殿，正好碰到了刚起床的徐焕，深知徐焕起床气的上官冥桀此时算是知道徐焕为什么莫名其妙的给他摆脸色了。
明知起床气极大的徐焕不会受委屈，却还是第一时间就担心的问出了口：“他又找你麻烦了？”
“没有，他没找到我麻烦。不过我是不是要出征了？”徐焕此时只纠结于这一个问题，因为一旦出征，就意味着又要离开上官冥桀了，徐焕压根就没注意到李承泽真正气愤的点。
上官冥桀看他知道了，索性也不再隐瞒：“是，三天后天启程，西域来犯，不得不派你前去镇守。”说着上官冥桀轻轻抬起了徐焕的下颌，强迫他看着他问道，“阿焕可是不愿？”
徐焕眼中挣扎，随即恢复了平静，只是这平静之中夹杂着极力压制不舍和不安：“没有……我只是……想到玉川好不容易说要娶我为后，却又要分开……这一走，不知还能不能赶上婚期……”
上官冥桀听着他的担忧，轻声笑了出来：“阿焕原来是舍不得朕啊……”
徐焕明知他是在调侃自己，却还是红着脸“嗯”了一声。
上官冥桀看着他，却坏心眼的没有告诉他自己也会陪他一起出征的事。
徐焕也没有纠结多久，他相信自己的实力，只要上官冥桀不变心，他们就能回到现在这种日子。
不过说完这件事……他又开始纠结起了另一件事……
“上官冥桀！”
上官冥桀很少听到徐焕连名带姓的叫他，看着徐焕一脸严肃，不禁屏住了呼吸，还以为发生了什么大事。
“怎么了阿焕？”他小心翼翼的问出口。
“我……”徐焕想起这个问题，脸微微泛着红，“你真的……对我不感兴趣吗？”
上官冥桀一时间愣住了，没想到徐焕会问他这个，“阿焕，你……”
上官冥桀下面的话没能说出口，因为徐焕轻轻地送上了他自己唇。
感受到自己唇上温热的柔软，上官冥桀一双眼睁的老大，这是阿焕……第一次主动吻他。
徐焕自己的脸也微微泛着红，脸热的仿佛要烧起来。
心中思绪万千。
怎么办……玉川会不会觉得他太孟浪了……可是……
不得不承认，李承泽的话对徐焕还是有影响的。都把他刺激的顾不得矜持了。
上官冥桀慢慢缓了过来，伸出舌头撬开了徐焕形状姣好的双唇，侵入了那柔软温热的口腔，与徐焕的软舌追逐嬉戏。
感受着氧气逐渐抽离肺部，徐焕眼神迷离，身体已然动情。但上官冥桀却一直没有下一步动作，只是规规矩矩的品尝着徐焕甜美的吻。
“玉川……”徐焕不自觉的唤着自己最信任的人，仿佛这样就能把这么多年的感情全部宣泄出来。眼中逐渐弥漫起了水雾，泛着一种名为委屈的情绪。
“玉川你为什么不碰我……你是不是不喜欢我……你是不是还爱着李承泽……”徐焕一遍遍的问着上官冥桀，声音不自觉的带上了哭腔。
之前上官冥桀退婚时的恐慌，说非李承泽不娶时的不甘，满腔期待沦为一场空时的绝望，和这段时间以来丝丝缕缕的不安，在李承泽的刺激下全部漫上心头。
徐焕揪着上官冥桀的衣襟，一遍一遍的问他为什么不碰自己，问他是不是不喜欢自己，问他是不是从未放下过李承泽。
上官冥桀看着怀中哭的不能自己的人儿，名为心疼的情绪布满心头，将人狠狠搂紧，轻柔的拍着徐焕的背，用头蹭着徐焕的脑袋。
不知是不是被怀绕的姿势给了徐焕安全感，徐焕渐渐停下了哭泣，趴在上官冥桀肩头一抽一抽的，让上官冥桀的心也跟着一抽一抽的疼。
上官冥桀叹了一口气，无奈的说道：“阿焕，不是我不想碰你，只是……我‘天赋异禀’，莽撞碰你，你又是男子之身，怕是会遭罪。我答应你，等这次平安归来，我都补给你好不好？”
徐焕没想到上官冥桀不碰自己竟是这个原因，忽然脸红耳赤，想着自己刚刚说的话……直接将脸埋在了上官冥桀的脖颈之间，死活不愿再抬头。
“不过朕还真实没想到，阿焕会因为这个……怀疑朕不爱你啊……”上官冥桀见他情绪好转，便开始不着边际。
“你……你不许再说了……我……”徐焕被他调侃的脸刷的一下更红了。
上官冥桀见把人撩狠了，连忙说：“好好好，朕不说了。阿焕吃早膳了没有啊？”
“没……还没吃呢。”
“那朕陪你用早膳？”
徐焕的脸色终于恢复正常，“好。”
“才德，让御膳房多备点早膳，朕陪着阿焕一同用膳。”上官冥桀向外面吩咐道。门外的才德立刻应声：“好的皇上。”
“对了，将王太医召过来，朕有事问他。”上官冥桀又想起来了什么，看了一眼徐焕继续吩咐道。
徐焕被他那一眼看的一头雾水，难不成是他的手又受伤了？他最近也没添新伤啊……
就在他死活想不通的时候，早膳呈了上来，早就饿了的徐焕也不想想了，拉着上官冥桀就开始用膳。
上官冥桀看他好像没心没肺的样子，无奈的摇了摇头。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起床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