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第十二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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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音落下，两人对视了一眼，然后一齐低头看向了方亭玉的小腿，麻蛋正咬着他呜呜撕扯。
方亭玉脸色阴沉地盯着它，仿佛在他眼里，麻蛋已经是条死狗了。
“别，别冲动！”南川顾不上劝人了，赶紧把麻蛋拉开，问方亭玉，“你没钱吧？不不，你没事吧？要在24小时内打针。”
“没事，上半年刚打过，”方亭玉恢复了温和，习以为常道，“我心情一丧他就会咬我，不然怎么叫它麻蛋呢，我就这么骂它。”
南川：“……”
南川见他推出山地车，长腿一迈跨了上去，左眼皮又开始跳：“你要走了吗？”
“不，再等两天，周末走，”方亭玉揪住麻蛋的后脖子，把它放进后座的篮筐，一脚踩上踏板，看着南川说，“不是在等你来劝我，我每年都要回来几次看爸妈。”
“哦，”南川被戳破了心思，不好意思地笑了笑，“那还去吃早饭吗？”
“BYL。”方亭玉突然说。
南川一愣：“什么？”
“不用了。拼音首字母的缩写。”方亭玉抽出一根烟在墙上写了一遍，然后把烟点燃。
他的烟是细长的深棕色，没有夹在指尖，他的动作更像是在点燃一截檀香。
待一阵烟雾袅袅吹开，仿佛隔开了两个世界。
“为什么要说缩写？”南川一头雾水地看着他，脑子里突然闪过清春那句“你好像有大病”。
“为了yygq啊。”方亭玉笑着说。
“歪歪鸡扣？”南川立马在脑子里拼了几个组合感觉都不对，然后灵光一闪，拿出手机摁了几下，智能输入法显示出了，“阴阳怪气，我知道了！”
南川高兴完又收起了笑脸。
因为方老师的态度是摆明了不想搭理他。
方亭玉告诉他：“我要说的话都说清楚了，以后不要来找我。我虽然佩服你，但是我不喜欢你。”
他指了指升起的太阳：“你跟它一样，晒得我发慌。”
三伏天的清晨有种独特的青草气息，方亭玉的烟却是呛鼻的辛辣，他决绝地告别南川，从绿树成荫的花园骑上了荒芜的公路。
“汪！”麻蛋蹲在后座，不停冲南川狂吠，“汪汪汪！”
南川提起嘴角想对它笑一笑，却有些笑不出来。
因为在被否定的那一刻，他不知道该怎么反驳，他好像只想到要登上舞台，却没想过之后的事。
头顶的蝉鸣渐渐高唱起来。
公园里陆续来了不少晨练的老人。
南川在原地站了一会儿，琢磨着方亭玉那句“偶像不是那么回事儿”，放弃了钓龙虾的想法，转身回了家。
在经过一家琴行的时候，他看见里面琳琅满目的乐器，想起今天下午去废品回收站的事儿。
“你说你要找谁？”废品站的老板抽空问他。
南川跟他形容了一下方亭玉的衣着打扮：“右眼角下边还有个红色的三角形胎记。”
“哦哦，他啊，他脑子不正常啊！以前好像还是学音乐的？每年这个时候都会捡些废品来我这里卖，平时也不知道在哪儿流浪。”
南川又问老板这几天有没有见过他。
“最近啊，来过来过，不知道是钱花光了还是咋地，把他一直带在身上的小提琴都卖了。”
“卖了吗？！”南川不禁提高了音量。
“哎哟，”老板吓了个激灵，“我也纳闷呢，你说他要卖也该拿去琴行卖吧？看着还是完好的，就非要给我，让我出个价，我又不懂咯，就出两百当废品收了。”
南川听得嗓子眼有点堵：“他当时怎么说的？”
“我哪里记得，他有毛病的啊！说话稀里糊涂的，有时候话都说不来了！只会拼拼音！”
老板在南川的强烈请求下，仔细回想了一番。
“他好像是说，他拿着也没地方用，反而成了个累赘什么什么的。”
“卖给我，”南川拉住他，拜托道，“那把小提琴可以转卖给我吗？”
“啊？”老板警惕地打量他，“那该不是个值钱货吧？你出多少啊？”
“我，”南川咽了口唾沫，眼睛一闭一睁，咬牙给了数，“我出二百五！”
“……”老板等了等，没等到下文了，瞠目结舌道，“就完了？就二百五？！”
于是南川伸出一根手指头。
老板：“再加一百？”
“一块！”
……
南川回到家的时候，早上六点刚过，北辰还没走，正在帮忙擦拭小提琴的琴盒。
“哥，你怎么又蔫头耷脑的？”北辰看见他包上插.了根鱼竿，“没钓到龙虾啊？”
“靠谱的成年人是不会因为几只龙虾不高兴的，”南川把买来的肉包递给北辰，然后去冰箱里拿牛奶，想起说，“你们还不放假吗？”
“下周一开完家长会就放。”北辰把擦亮的琴盒放到一边，拿过自己的拐杖，撑地站了起来。
“等着，哥送你去。”南川找来塑料袋，把牛奶和苹果装进去，让北辰拿着，然后在他面前弯腰屈膝。
北辰本来想让他在家休息，但看他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样，估计在家也睡不好，便拎起拐杖趴了上去。
他哥背过他很多次。
从他八岁那年起，背起来就没有再放下过。
明明看起来弱不禁风的，但每一步都走得特别稳。
北辰坐上小粉车的后座，抓住南川腰侧的衣服，空荡荡一片，太瘦了。
为什么总是选择最困难的一条路走呢。
北辰正想得入神，自行车突然停在了百货大厦门口，南川仰头看了看那块巨屏，又看向下面站着的一对母女。
“妈妈！”小姑娘指着电子屏幕上的女明星说，“我以后也要像大姐姐一样！”
妈妈弯下了腰，温柔地问她：“为什么呀？”
“她会闪闪花光呀！”小丫头的两颗门牙还没长齐，说话有点漏风，她憧憬地望着屏幕，就像一朵刚刚盛开的向日葵。
“那你可要好好努力学习了，”妈妈告诉她，“以后就可以选择是怎样去闪闪发光了。”
“嗯。”小姑娘用力地点了点头。
一阵大风吹过来，掀起南川额前的碎发，他抬手挡开眼前的砂砾，就像拨开了刚才没能挥散的烟雾。
他没有错。
方亭玉也没有错。
但偶像存在的意义绝不仅仅是为了铜臭。
哪怕是在这么一个再平凡不过的早晨，在一个偶然路过的小姑娘心里埋下了一粒种子。
无论这是件多么微不足道的事。
等到开花结果的那一天，一定会有新的种子，在新的未来里的播.撒。
“北辰，”南川让他抓紧了再重新上路，“我好像在做一件很了不起的事啊。”
北辰看着他哥笑得那么开心，忽然也释怀了。
或许就是因为那么困难、那么辛苦，才会只有一个冠军。
他能配得上最响亮的掌声和鲜花。
“你一直都很了不起啊哥。”
“北辰，”南川顿了顿，“你真的越来越会拍马屁了。”
北辰闭眼笑了笑，然后毫不客气地揍了他一拳。
入夜时分，方亭玉推着山地车绕下九桥，这附近正在翻修，桥洞还没有通车，地上铺满了碎石和积水，墙面还浮着一层青苔。
晚风刮进洞口形成了一个天然空调。
他今天的心情，不，他每天的心情都很差，所以在他看见南川等在那儿的时候，瞬间沉下了脸。
“方老师！”南川挥了挥手里的鱼竿，“待会儿一起吃小龙虾啊！”
方亭玉走到他面前，瞥了眼桶里满满当当的□□虾，吐出两个字母：“N，B。”
“这个我知道，”南川杆子一甩，棉线拽着动物内脏飞进水草里，“你是在夸我。”
“NSDD。”方亭玉又扔下四个字母，转身从车上取来折叠床和面包，坐在铺开的床上，撕开包装咬了一口。
南川被无视了个彻底，他也没有在意，最后钓上一只大虾放进桶内，从包里拿出铁锅、便携气炉、剪刀……然后开始拾掇龙虾，中途还接了个电话。
是赵嫣打来的。
“接到北辰了吗？嗯，就下边九桥下边的桥洞，赶过来正好开饭。”
清洗后的龙虾倒入锅油先炸了一遍，捞出来红彤彤的一盆，再把提前准备好的香料下锅炒香，勾人的麻辣味瞬间四溢飘香，令人食指大动。
方亭玉咬着面包斜了一眼。
南川一边炒菜一边跟他说：“方老师，你说的话我都想过了，但我觉得不对，偶像的存在不单单是为了唱歌跳舞的娱乐活动，还有些孩子的偶像是科学家、运动员呢。”
南川说着瞄了一眼方亭玉的方向，虽然他还在低头啃面包，但他一定听见了。
“偶像不就是要去引导孩子们吗。方老师，如果你觉得现在的娱乐圈和偶像不是你想象中的样子，那我们可以去改变，而不是逃避，逃避的话，就永远不会有变化了。”
方亭玉不置可否地吃完最后一口面包，直接躺下去睡了。
南川看着他拒绝的背影，陷入了沉思。
“川哥——”
一声带笑的欢呼响起，打断了思路。赵嫣护着北辰从石梯下来，他们身后还跟着两手揣兜的清春。
“这儿呢！”南川举了举手里的铲子。
清春最先跑过去，到了面前又矜持地放慢了速度，看了两眼锅里的龙虾，又四处打量道：“方老师还没来吗？”
“他一直都在啊，”南川问他，“你带碗了吗？”
“喏。”清春从兜里摸出一个大盘子递给他，又在原地转了一圈，“哪儿呢！”
“他在睡觉，我怎么叫都叫不醒，你去试试，”南川给他夹了几只个大的龙虾，“把方老师叫来了我再请你喝瓶可乐。”
清春顺着他眼神指的方向，扭头一看，是个睡在桥洞里的流浪汉！
【你认真的吗】
清春瞪着南川做了几个口型，没有发出声音。
“SZD。”南川学着方亭玉的口气告诉他。
这回换清春满脑袋问号了：“什么？什么诶斯什么地……？”
“是真的，拼音首字母缩写。”
“……你不会说人话了么，”清春惊了，“你这又是什么大病！！”
那边方亭玉终于听不下去了，刷地一下站了起来，长腿迈开几步走到山地车面前。
南川见状，提前说了声：“这方圆十里，四四一十六个桥洞都尽在我的掌握之中。”
“TMD，”方亭玉忍不住笑了声，也不跟他装疯卖傻了，走过去问他，“你什么时候成这一片的洞主了？太平洋警察都没你管得宽，你就不怕被打吗？”
这话说着跟玩笑一样，但他的眼神却冷得骇人。
“哈？你谁啊？”清春立马一抬手挡在南川身前，“我跟你说，我不是护着他，我是怕伤他着你，你别看他长得人畜无害跟个傻白甜似的……”
南川听着这里筷子一转，把清春碗里的大龙虾分给了小孙女和北辰。
就在他们吃得正香的时候，清春终于反应过来，“啊”了一声：“你是方亭玉！方方方老师！”
“方亭玉，”赵嫣跟着念叨了一遍，继而震惊了，“他是方亭玉！”
南川给北辰剥了只虾，抬头说：“你们再大声一点，整座九桥的人都听见了。”
赵嫣立马闭上了嘴。
她瞪着南川和其他两人，久久没有言语，夜风吹在她胳膊上，冷得她哆嗦了一下，她忽然意识到。
原来南川不是闹着玩的，他真是奔着顶点去的。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第十二章
，还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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