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留白》戈壁滩涂

10、明镜

　　“哈哈哈……”一阵笑声传来，三人不约而同得看去，就见病床上的爷爷笑得灿烂，周围几人也在那笑着。“你们看，我就说，年轻人要和年轻人待在一起，一起闹闹笑笑多有朝气。”
　　“是啊，孩子们是最能玩到一起的了，总比和我们这些老家伙在一起玩的有趣吧！”楼奶奶笑了笑也附和道。
　　“说什么呢，妈，你问都没问他们，怎么就说没意思呢！”一个染着咖啡色，烫着波浪卷儿的女人——楼妈妈，拉着楼奶奶道，“不信，你问问他们，是不是我说的这个理儿”说完眼睛一撇，看向在那闹得三人。
　　三人顶着楼妈妈那明晃晃的威胁眼神，其实不用这眼神他们也还是会说同样的答案的。两个大人闹，三个小孩自然要陪着一点。于是三人赶忙摇摇头“没有没有，很有意思”。
　　“唉，你看着他们，他们敢说是吗？”楼奶奶笑道。
　　“不是，妈……”楼妈妈还没说完，一浑厚的男声插了进来“妈，就别逗他们了。怎么说你都不相信，他们也没法证明啊，到时候你给人吓走了怎么办。”那人笑着说玩，又看了看那三人，问道“是不是啊？”。这说话的人当然就是楼爸爸了。楼爸爸身姿挺拔，面容英俊，虽然长期坐办公室，但是并没有积攒一身肥肉，气质谦和，令人如沐春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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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了，不是来看我的吗？怎么会弄半天我一句话都没插进去呢”楼爷爷坐在病床上，靠着枕头，看着精神头还不错。
　　三人听后，又重新围了上去。林倾将买的水果放在了桌子上，拿起一个苹果削起了皮，一边下“爷爷，我和你说，生病了就应该多吃点水果，一天一苹果，疾病远离我。”过了会，皮削好了，林倾就递了过去，“爷爷接着，我皮都削好了。”楼爷爷笑着接过“好好，这就吃。”
　　几人又聊了会儿，一看手表上的时间，已经7点多了。
　　“都这个点了，你们去吃饭吧。”楼奶奶从旁边的保温杯里取出了饭菜，这，自然是给楼爷爷吃的。楼爷爷就是嘴挑，以前在医院吃过一次之后就再也不愿吃了。楼奶奶也由着他，三餐都做了给他送来，而且楼奶奶也觉得医院里的饭菜是真的不好吃。
　　“那妈，你呢？”楼妈妈问道。
　　“我在家吃过了，你们就去吃吧。对了，吃完饭之后小远，小林你们就回去做作业去，带着小近一起回去，别来这边了，这又不缺你们几个人。”楼奶奶说完就催着两大人带孩子去吃饭，说是别饿着了。
　　林倾在楼爸楼妈回来这边的时候也去拜访过，楼爸楼妈对林倾的印象也挺不错的，加上他和楼远玩得又好，对楼远又照顾，当即楼爸楼妈热烈邀请他一起吃饭。林倾再三推辞不掉，只好拿手机给林爸林妈打了个电话，告诉他们自己在外面吃了饭再回去，不用等他吃饭了……
　　楼爸带几人去吃了家常菜，林倾在餐桌上体验到了楼父楼母的热情，什么好吃的端上桌，楼爸必要用公筷夹些放进它们三个小人的碗里，生怕他们因夹不到或不好意思而吃不饱。
　　回家的路上，林倾问楼近在家里楼爸爸是不是也喜欢夹菜给你，楼近点了点头，说，只要他和我一起吃饭都会夹给我。
　　后来，两人才知道，这是楼爸爸去了解关心他们的方式。楼爸爸工作很忙，即使是楼近，也许一个星期也不能好好的跟他吃顿饭。楼爸爸觉得自己糟透了，两个儿子，自己都不了解，花在儿子身上的时间还没有花在策划书上面的时间多。他想多关心关心儿子，所以吃饭的时候总是喜欢将桌上的菜夹给他们。直接问他们喜欢吃什么，他问不出口，身为一个父亲，对自己儿子的喜好什么都不知道，他自己都觉得过分。所以他吃饭的时候会留心儿子吃什么吃的最多，什么事碰都不碰的。吃的多的，他下次就会夹些给他，不吃的下次就不做或不点。除了观察，他平时也会问问楼爷爷楼奶奶，楼妈妈他们。楼远的喜好爷爷奶奶都知道，两位老人也告诉了他。楼近的喜好楼妈妈知道，也告诉了他。他再一次觉得，自己真是不够称职的。
　　过了几天，楼爷爷终于获准出院了。那精神，倍儿棒。一家人专门做了一大桌子菜庆祝。楼妈妈夹了一筷子土豆丝给楼远，“阿远，你们是不是要考试了，考完试是不是就放暑假了？”楼远咽下嘴里的东西道“嗯，下个星期考，考完了之后要开个家长会后才真正放假。”楼妈妈放下公筷，重新拿起碗筷，看着楼远道“阿远，我和你爸爸商量过了，想接你和爷爷奶奶一起去榕城那生活。爷爷奶奶年纪大了，在远了我们不放心，像这次，就差点吓死我们。他们在榕城那边，出什么事也能第一时间赶到了解情况。而且最近工作有些忙，楼近那边我们也忙不过来，爷爷奶奶过来，也能帮忙照看着。你觉得呢？”楼远听后一怔，随后道“爷爷奶奶的意见呢？”“他们说你去他们就去。”妈妈道。楼远明白爷爷奶奶，他们这个年纪，最牵挂的就是自己的儿女，孙子。只要是他们所愿，老人都会满足他们，更何况听着楼近在家里没人陪那更是心疼，自然会答应，但他们也怕楼远不想去，思来思去，只能说楼远去他们就去。虽然这显得是在逼楼远，但他们也其他更好的办法了。
　　“我再想想吧。”再想想，虽然心里好像已经有了答案，但是，还是再想想。
　　这顿饭，楼远吃的有些心不在焉。
　　夜晚睡不着起来看星星的时候，发现对面的某人也没睡。想到今天母亲的提议，他不自觉觉得难过。要是去榕城了，以后还会再遇到他吗？离开这里的话，关系还会像现在这样吗？会变淡，会变的无所谓，会渐渐从各自生活中退场吧。不怪楼远这样想，以前的同学也许刚开始还有联系，后来却只剩下了在常规节日里的祝福，也许再过几十年，连祝福也没有了吧。渐渐的，楼远心里的不舍越积越多，好像要溢出胸口一般。他，好像不愿意从他的人生退场，也不愿意两人的感情变淡，更不愿意让两人变得如陌生人一般。心中明镜上的尘埃，好像逐渐被擦拭干净，明镜映出的东西越发清晰。楼远猛然惊觉，他，于自己而言，好像并不一般。什么时候呢，也许是他带自己窜高爬低的时候，也许是他帮自己打哪些嘴碎的同学自己却受伤的时候，也许是他在安慰难过时的自己的时候，也许……
　　楼远突然抽出手打了自己一巴掌。怎么能有这种想法！他很生气，气自己竟然会有这种想法。很害怕，怕林倾会看出他的想法从而厌弃自己。
　　他，会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