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留白》戈壁滩涂

9、考虑

　　林倾平时起的比今天晚，通常楼远收拾好告诉他走的他的时候，他要么刚起，要么根本还没起，幸好楼远也不嫌他慢，见他还没准备好，他就坐在家里靠窗位置，一边留意着林倾家的动静，一边看些小说。等他风风火火的抓起早餐跑出门的时候，楼远就慢慢从家里出来，和他一起走去学校。有时楼远也会在外面站着等，说想享受一下早晨的风，看一下早晨的天。说的人挺有意境，但奈何听的人不懂，来了句“不是每天都吹着早晨的风，看着早晨的天去学校吗，学生真是苦逼啊。”于是，楼远径自往前走了，看都不回头看一眼。
　　今天起的比平时早很多，而代价就是他早上一二节课都在犯困。讲台上老师讲的绘声绘色，讲台下他睡的大大咧咧，一点掩饰的意思都没有。老师毕竟不是纸老虎，怎么能容许这样的事情发生。当即拿起粉笔掰了一节就打去，粉笔头准确命中了林倾的头，弹到了课桌上，放出声响。但林倾动都没动，像是一点感觉都没有。老师看这没用，直接走下讲台，一巴掌拍在了林倾的肩头上。林倾似乎被这一掌唤醒了些意识，靠在手臂上的头慢慢的动了动，而后一脸不情愿，没睡醒的抬起了头。他的额头因为趴的久了，出现了一片红印子，眼神还有些迷离，一看就还没完全清醒。
　　四周逐渐发出“咯咯咯”的笑声，班上的同学纷纷转头看这场好戏。
　　听见声音，林倾赶紧甩了甩头，意识终于清醒了。但抬眼一看，啊呀，这语文老师怎么站在自己面前，看老师看着他，他赶紧站了起来，低头。
　　听着班上的笑声，他立刻反应过来了。
　　还不如不醒呢！
　　“林倾，睡醒了。”语文老师手杵在桌上，笑眯眯的看着林倾。
　　笑得那么诡异。啊，老师，你还不如生气啊。
　　林倾看着这笑，不知怎的，打了个哆嗦，随即站的笔直，就像最错事的小孩子罚站一样，低着头，让人看不到他的表情。过了几秒，才听到他说“醒了。”
　　“醒了就好，拿着书去后面站着。”语文老师也不跟他废话，发完命令就自顾自的继续上课了。林倾看了眼老师的背影又转头看了看楼远，见楼远也看着他，眉头蹙着，不知道在想什么。他也不废话，抓上了书就走到后面站着。
　　鉴于林倾并不是马，不会站着睡，他在后半段的语文课里还是听了一些的。听了之后感觉自己睡着真的不能只怪自己，老师应该也要承担一部分责任。本来他都被吓醒了，结果这老师硬生生又要把他讲睡着了。
　　下课铃响后，老师挥挥手就走了，林倾赶忙跑到自己座位上趴下，一动不动。
　　“林哥，你昨晚偷鸡摸狗去了？怎么睡成这样？老李上课你都敢直接趴着睡？”旁边的小弟转过来说。
　　“闭嘴，再敢打扰我睡觉小心你的头。”林倾头也不抬地说。
　　“好好好，睡死鬼投胎了。”
　　楼远看了眼趴在桌子上的人，那人一整张脸都趴在了桌上，头发被他抓得像个鸡窝，。那人好像睡得很沉，在有些吵得环境里竟然一直趴着，一动没动。楼远本来想过去看看他，问问是不是不舒服，但看他这一动不动的，就不想去打扰了。
　　往后三年，楼远依旧记得，那天他问那人早上是不是不舒服才会打瞌睡，。那人摇了摇头，抬起头看着他道：“别瞎想了，我就是单纯的早上起太早没睡够。本来以为你会在早上先去看看楼爷爷，再去上学，所以起早了点，想和你一起。谁知道你没去啊！”那人眼睛清明，早上的迷糊已经全然消失了。也许自己也觉得说的话有些傻，那人抬手摸了摸头发。楼远看着他，心中泛起了涟漪。他没告诉他，其实他也想过早上去看看爷爷，但是最后还是放弃了。一来奶奶坚决不准，二来那时爷爷很可能还没醒，三来这人起不来……但他没想到，这人也会猜到他的想法。楼远看着旁边傻笑的人，不自觉也笑了。
　　那天天很蓝，云很轻，风柔和的吹过两个少年的头发，带起一丝属于青春的甜气。
　　鉴于某人特意起早想去看爷爷，楼远很爽快的满足了他的愿望。放学后，两个人就一起往医院走去了。
　　医院消毒水的味道依旧浓郁，医生护士来来往往，一如往常忙碌。
　　从病房外看，跟平时别无两样，但当你推开门进去，就发现里面和平时不同。
　　今天两人推门进去，就深刻感觉到了异样。开玩笑，几个大活人站在那，还和平时一样就奇怪了。
　　病床旁，一个小孩一看见他，就立刻冲他摇了摇手“哥哥，快进来。”招手的小男孩长的白白净净的，一双眼睛未经污染的天池水，清亮亮的。他冲着楼远笑，笑容很甜，甜进了看他的人的心里，让人觉得很开心。这个漂亮的小男孩正是楼远的弟弟，楼近。楼近今年8岁，比楼远差着5岁。两人虽然没有一起长大，但是节假日啊，寒暑假啊，只要爸妈有空，都会带楼近回来。楼近也不认生，即便两人不怎么玩，但丝毫不妨碍两人玩的高兴，说的开心。林倾也会来陪他们玩，他和楼近简直就是一拍即合，当即就像美猴王带着他的徒子徒孙回了水帘洞一般，毫无顾忌的玩闹，偏偏两人胆子还都大的很，仿佛这也不怕，那也不怕似的。什么都敢去尝试，每每一身水或一身泥的来找楼远，就要被楼远骂，被他骂完，回家又要被父母骂，看上去好不凄惨。当然，林倾被骂的要厉害些，谁叫他还担了个骗小孩子去乱闹的罪名。
　　楼远听着那声音，看着那冲他摇起的小手，笑了笑，而后带着林倾走进去了。楼远走近那小男孩，抬头摸了摸楼近的头。每次楼近来这边看到他，必定隔的老远就招着手喊哥哥。小孩子脸上红扑扑的，也不知是跑的还是太阳晒的，一只手牵着妈妈，另一只和他打着招呼，脸上笑意盎然，让人看了就开心。现在这小男孩懂些东西了，这不，他偏头阻止了楼远摸他的头，抬起头对他说：“哥哥别摸了，再摸就长不高了。”说着还急忙跳了几下。林倾看着这个跳上跳下的小男孩，边笑边说“像你这样大的小豆丁，也怕长不高”。说完，还不怕死的弯腰摸了摸小豆丁的头。小豆丁炸了，一边跳，追着林倾打，一边气急地道“我说了不要摸我的头，我长不高了你要怎么赔我，啊，啊，……你站住，不准动！”林倾一边躲一边朝他做鬼脸，“听你的乖乖不动不就是傻子了吗，你看我这么聪明，是会做这种事的人吗？”林倾往楼远的身后躲去，双手按着楼远的肩膀，比他挡在自己前面，也让楼近靠近不了他。
　　楼远终于看不下去了，“在医院里你们闹些什么啊，还不快停止。”而后他偏头看了眼林倾“还有你啊，你因为你几岁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