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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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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山洞前的平台将提在手里的人放下,周子舒这才有时间仔细打量了一下这个山洞。
这山洞洞口宽约丈许,高不过四尺,十分的狭小隐蔽,再加上山石的遮掩,在崖下时,若非有人指点,他是无论如何也不会发现此处还有一个山洞的。
看着那个被自己挟上山崖的男人对自己招招手,率先弯下身体钻进洞里,周子舒想了想,也抬脚跟了上去。
既来之则安之,这地方处处透着诡谲,他人生地不熟的,实在不宜冒然行动,倒不如先跟本地人打探一番情况再做打算。
等进了山洞以后,周子舒这才发现,这山洞原是个口小肚子大的葫芦形状,钻过了前面狭小的洞口部分,山洞内竟是别有洞天。
借着洞口反射进来的一点月光,他能看清这山洞洞体极为宽敞,上下左右都足有百步长短距离,洞底极为深邃,黑黝黝的看不到尽头。头顶岩壁山石嶙峋,攀爬着少许带着湿气的苔藓,但地面却铺着一层薄薄的沙土,显得颇为干燥。
男子似乎对这里十分熟悉,领着周子舒熟练地左转右拐,来到了山洞侧面的一个岔道,便钻了进去。
周子舒站在岔道口眯了眯眼睛,待眼睛稍稍适应了黑暗,发现这是一个被巨大的石笋阻隔出来的狭小石室。
石室中央的地上还堆着几根烧过的柴薪,残留着些许烟熏火燎过的痕迹,显然是时常有人来往歇脚。
随着‘嗒嗒’两声轻响,那男子趴在地上用打火石引燃了地上的木柴,投入几根枯枝后,篝火噼噼啪啪地燃了起来。
“过来休息一会吧,”火堆燃起后,男子递给周子舒一张草席,示意他也过去坐下,“那些鬼面猴狡诈得很,一时半会不会退走,今夜咱们怕是得在这歇上一晚了。”
“多谢。”
周子舒点点头,接过草席在那男人的对面坐了下来。
借着明灭的橙色火光,周子舒此时方才看清,这个在林中帮助了他,又指点着他躲进山洞的男子竟异常的年轻,似乎还只是个未及弱冠的少年模样,虽只穿着一身粗布的短打麻衣,人却生得俊眉修目,面如冠玉,相貌气质令人见之忘俗。
周子舒不动声色地收回目光,双手抱拳。
“适才遇袭,多亏了小兄弟伸出援手周某才能得以脱险,大恩大德来日必当厚报,敢问小兄弟高姓大名。”
这少年似乎不是能言善道的类型,有些腼腆地挠挠头发,十分诚实地道:“不不,不必客气,那鬼面猴本就是追着我来的,多亏了你我才能逃过一劫。”
然后又回答周子舒道,“我姓徐,徐知雁,知易行难,归雁横秋的知雁,是个走方郎中,靠着给休与山附近的山民们瞧些小毛病维持生计,今日就是在山里采药耽搁了,这才遇上了鬼面猴群。不知周道兄怎的会深夜来此?这休与山夜里可不太平。”
周子舒挑了挑眉,暂且忽视了他那个奇怪的称呼,转而问起了更关心的问题。
“休与山?乃是此处的地名吗?这鬼面猴——又是何物?”
徐知雁被他问得一愣,休与山在问灵大陆算是较大的一条山脉了,虽然贫瘠萧条,灵气也不大彰显,但怎会有人毫无所知?
他按捺下心中疑惑解释道:“是啊,这里便是休与山,就在中州和乾州的交界地带。至于这鬼面猴,乃是当地人的叫法,其实就是山魈的一种。落单时算不得凶恶,但喜欢成群结队地捕猎,常常袭击赶山的山民,算是本地的一大害。”
周子舒听着他耐心讲解,眉头却是一点点皱起。这段话里的每一个字他都能听懂,但连起来之后,却让他处处皆是疑问。
中州,乾州?他年少时足迹遍布神州大地,怎的从未听说过有过这样两个地名?还有山魈,他以为那只不过是愚夫愚妇口中的山野怪谈,这少年眉目清正,谈吐不俗,怎会相信这种无稽之说?
周子舒幼承圣人之学,向来信奉‘子不语怪力乱神’,然而正欲脱口的反驳之语下一瞬却又被他生生咽了回去。
自他被卷入那场风暴以来,所见所闻已无不超出了他的认知之外。先是顷刻间便跨越千里,莫名从雪山上来到了这陌生的山野之地。其后更是遭遇了不明怪物的袭击,辛苦鏖战一场,到了最后却连是在和什么战斗都没搞清楚。
应接不暇的危险让他根本来不及思考,可此时稍稍安定下来后,他细细回想,却清楚意识到,这一路的的确确发生了许多常理根本无法解释的事情。
这名叫徐知雁的少年见他没有回话而是陷入了沉思,也不催促,自顾自地解下卷在腰间的包裹,摊在地上整理起来。
他那包裹里各种物件杂乱繁多,最多的是各类草药,以及许多似乎装着丸药的瓶瓶罐罐,还有一些看不出用途的物品,全都一起摊在那张类似羊皮一般的包袱皮上。
也不知是不是周子舒的错觉,总觉得这么多的东西,如此一张小小的包袱皮应该怎么也装不下才是。
不过,这些细枝末节却完全没有来得及引起他的关注。
“这是什么?”
周子舒突然极为失态地指着一个用树藤编织,似乎是手提灯模样的事物失声问道,惊诧之情完全溢于言表。
只见那盏提灯里此时正亮着一簇幽幽的银色微光,一开始还不甚起眼,但随着徐知雁将那盏灯挪到了石室门口照得见月光的地方时,那灯里的光源却在薄薄的灯笼纸里越来越亮,逐渐照得整间石室遍洒银光,亮亮堂堂。
徐知雁回头看了一眼,不甚在意地道:“哦,是我自制的月华灯,手艺不太好,只能将就着用用。”
他大概是误解了周子舒的意思,脸上有几分羞赧,“没办法,手头有些拮据,外头卖的灵灯价格都太贵,只好自己想办法了。不过,你别看这灯形状难看,但用却是极好用的,光线柔和,吸收月华也快。”
说着还提起来,在周子舒的眼前晃了一晃。
周子舒瞪着那盏无火自燃的提灯,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即便是他,此时的心中也难以避免地升起了几分惶恐。
他开始渐渐意识到,有什么完全超出他掌控之外的事情正在发生。
或许是周子舒此时的脸色太过难看,徐知雁终于后知后觉地察觉到了些许不对,他有些关心地问道,“你怎么了,脸色这么难看,是刚刚哪里受伤了吗?”
说着站起来靠近几步,“要不要我给你看看吧,那鬼面猴的齿爪有些微毒性,被伤到的话十分麻烦,可不能大意。”
周子舒勉强吞咽了一口唾液,梳理了一会心神,才摆摆手道,“没有,我没有受伤,只是想到了一些事情,所以有些心神不稳。”
徐知雁狐疑地上下打量他一番,见他确实不像受伤的样子,便也没有强求,重新坐回了原位。
倒是周子舒坐在原地,眉头紧皱地冥思苦想了好一阵后,终是下定了决心,直起身对徐知雁郑重其事地重重一礼。
“徐小兄弟,在下有一事相求,还望阁下能够不吝指点。”
徐知雁被他的大礼吓了一跳,连连摆手,“不不不,不用客气,有什么我能帮得上忙的,我一定尽力,你千万别客气。”
周子舒感激地看了他一眼,于是只略去了他和老温的具体身份,将自己二人是如何突遇龙吸水,如何被卷入,又如何莫名流落到此的整个过程详细描述了一遍,。
“……我与师弟在风暴中失散,现如今他不知去向,我实在忧心,不知他此刻是否安好,又身在何方,还望小兄弟能够指点迷津。”
当意识到自己恐怕是遭遇了某种仙家手段,来到了一个充满奇诡的仙家世界后,周子舒立刻便意识到,要想找到老温,单凭自己的力量恐怕力有不逮。而在这个满目陌生的世界里,他所能求助的,也唯有面前的这个少年。
徐知雁听完全部经过,惊讶地望着他,“这么说你其实并非是此方世界之人,而是因为卷入蕴灵海暴动才莫名从另一个世界来到这里的?”
穿越世界壁垒这种事情极其罕见,可谓百不一遇,一般人别说是经历了,只怕就连听闻都不曾有过,但幸运的是,徐知雁却恰好是个例外。
因为他本人便正好是机缘巧合下才来到这问灵大陆的凡界之人,而且他曾不止一次的见证过两界穿梭的事情发生,可以说,在当世恐怕没几个人会比他更了解穿越世界壁垒是怎么一回事。
于是他看向周子舒的眼神里便不由流露出了些许同情。
佛家有云三千世界,但世界与世界之间并不相通,互有壁垒,而这壁垒都有着一个统一的称呼,徐知雁称其为蕴灵海。
“蕴灵海神秘莫测,鲜有人知。曾有修士先辈于一本典籍上记载,蕴灵海隔绝各方时空,狂阔无垠,若无意中被卷入蕴灵海旋涡,通常都会因为无法锚定准确的时间地点,被随意丢弃在其他异世再无返回之法。而你若和同行者在蕴灵海便已失散,那么你们之间相隔的时空距离,恐怕……不容乐观。”
而徐知雁没有说出口的是,蕴灵海灵压过高,灵气暴乱,因而危机四伏。若是毫无准备就穿越蕴灵海,十之八九都是身死道消的结局,极少例外。
然而周子舒是何等心思机巧之人,即便他没有说出口,但面上的神情却已将一切讲的明明白白,周子舒霎时便面上一白,心神大震。
徐知雁意识到自己似乎说错了话,慌忙补救,“不过你也别太担心,你既说你和师弟一直互相护持,直到被吸入光团后才失去意识,那么有很大可能你们会落在同一个世界。而且你既然毫发无伤,那你的师弟也有可能是安全无虞的。”
周子舒握紧双拳,嘴唇微颤。
百年相守,他与老温本来早该心满意足才是,然而他二人前半生俱是历经坎坷,其后更是囚于雪山之巅不得解脱,一生中竟是不曾有过片刻自由。而今落得天各一方,就连同生共死这点唯一的愿景也终究不能实现了么?
想到这里,周子舒的心头划过隐痛,苦闷纠结难以平复。
“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做?”
看他神色难看,徐知雁在旁小心翼翼地问道。
周子舒深吸口气,眼中划过一抹坚毅,他咬咬牙,“我打算暂留此地,先去我落下的地方附近找寻试试,若是没有线索,再想别的办法,哪怕是要踏遍整个世界,我也一定要找到老温。”
即便注定最终要倒在路途中,他也不甘心什么都不做的就此放弃。
见周子舒脸上满是坚毅之色,徐知雁怔了怔,不禁露出一点羡慕之情。
“你们师兄弟感情真好,不过……”
看他如此坚定,徐知雁欲言又止。
周子舒见状,诚恳地道,“徐小兄弟有话不妨直言,我初来乍到,正需有人指点。”
“不敢说指点啦,”徐知雁挠了挠脑袋,有些不好意思,“只是这休与山横跨两个大州,山势广阔连绵百里,而且你也瞧见了,这山里各种妖兽出没,十分危险,你若是想在这山里寻人,没有一点准备可不成。”
见周子舒皱起眉头,若有所思。他又接着道:“我看你倒不如明日先随我下山,休与山神女峰脚下有个落霞镇,每旬都有赶山大集,明日正好便是集日,这方圆百里的山民百姓都会去镇上赶集,到时你去镇上打听打听,或许能得些消息,也好过你没头没脑地在山上瞎转。”
周子舒闻言也觉有理,立即双手抱拳道:“那明日可否劳烦徐小兄弟帮忙引路,且为我指点一二。”
徐知雁立即一口答应,“没问题,反正我明日本就要去镇上售卖药材,顺路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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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约定一致,便各自歇息。
一夜无话,第二天一早两人早早起身,趁着微熹的晨光便下了山。
沿着山道步行了大约小半天的功夫,两人便到了山脚下。
一路行来,几乎已看腻了荒草丛生的荒郊野岭,周子舒总算在一片荒原的尽头见到了零零星星出现的一点人烟。而此地也果真如徐知雁口中所说,颇为贫瘠。所过之处皆是蓬门荜户,鸡犬不闻。
沿着终于平缓下来的土路又行了大约半个时辰,两人终于在道路尽头看见了此行的目的地,一座由半高的夯土围墙环绕起来的小小城镇。
此时小镇的城门口已经排起了长长的队伍,四面八方赶来的山民或是挑着箩筐,或是赶着牛车,满载着各自等待交易的山货,忙而不乱地等待入城。
徐知雁也领着周子舒顺着人流排队进了城门。
这落霞镇的管理者管理颇有章法,城镇虽不繁华,但沿途的市井商铺俱是井然有序,各归其位。
进城后,周子舒看见了人头攒动的牛马市,也看到了扎彩挂旗的脚店酒馆,市卖杂货的小商小贩们也都有其规矩,于街道两旁排列有序,此起彼伏地扬声叫卖,招揽生意。
饶是他此时心情沉郁,见到这久违的市井烟火,亦是豁然开朗。
两人顺着人流前行一阵,突然看见前方有一茶坊,里三层外三层的挤满了人,人人交头接耳,也不知在瞧些什么热闹。
徐知雁见状,便对周子舒道:“这酒楼茶坊之类的地方向来消息灵通,不如我们就在这歇歇脚,顺带打听一下消息。”
周子舒自无不可,点头赞同。
于是两人挤进人群,然后便看见人群正中央有一桌人,三男一女,男子都是青壮,个个面容黧黑,披挂水靠,俱是做渔民打扮。唯一那名女子,约莫十六七的模样,虽一样是皮肤微黑,但却生得五官俊俏,颇为清秀。
只是,此刻那女子却一直在低头抹泪,不停,“都怨我,都怨我……”
其余的几名男子也都是一副垂头丧气,神情沉重的模样。
徐知雁向另一桌上一名手拄长拐藏青袍服的老者做了个揖,“劳驾,这位老人家,请问这是发生什么事了?”
那老者抬头见到是徐知雁,脸上立即显出尊敬之色,“原来是小徐大夫。”
老者连忙还了一礼道,“老朽也不大清楚内情,只听说是彩云泽又出事了,据说还闹出了人命,唉——真是造孽啊。”
说罢老者摇了摇头,叹息一声。
徐知雁闻言也是面容一肃,心情沉重起来。
周子舒迎上前去,关心地问道:“出什么事了?”
徐知雁长叹口气,低声与他讲解了几句。
这彩晕泽乃是休与山神女峰顶上的一个面积广博的火山湖泊,相传曾有上古神明在神女峰顶修建洞府,修行炼丹。飞升上界后遗留下了天地异宝,在此处聚水成湖。故而这彩晕泽便常年浩渺横波,灵气蕴泽,可说是整座休与山脉最具灵气的福地洞天。
只可惜,这样一方宝地,带给本地百姓的却并非什么福泽恩赐,反而是无数的辛酸血泪。
彩晕泽灵气充盈,物产丰饶,山中各种生灵都因贪恋此地蕴藏的灵脉蜂拥而来,厮杀抢夺终年不断,催生了数之不尽的危险水怪与妖兽,故而彩晕泽便也成了整座休与山人人谈之色变的险境。
按理说,这样一个危险之地,山民们本该是敬而远之才对。然而自古民生多艰,休与山穷山恶水,土地贫瘠,山里许多贫苦百姓求生无门,便会时常偷偷来这彩晕泽里围湖捕捞,采摘水产,用以填补生计。
于是,隔三差五地便会传出有人在彩晕泽遭遇水怪,遇险身亡之类的传闻,令人心生恻隐。
周子舒与徐知雁两人都有些心情沉重,随意找了一张桌子坐下,点些吃食茶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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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坐在中央的少女也在三名青壮男子的安慰下,一边抽噎,一边断断续续讲起了自己的遭遇。
原来这少女与三名青壮乃是同胞兄妹,一家人便是靠着家中老父与兄弟几个冒险前往彩晕泽捕鱼贩鱼以维持生计的贫苦人家。虽说生存不易,但一家人齐心协力,感情和睦,日子却也过得美满。
半月多前,老渔夫惯例带着兄弟几个上山捕鱼,却不料竟在湖中打捞起了一名浑身湿透,昏迷不醒的神秘男子。
山里人家大都性情淳朴,见着男子可怜,老渔夫便将其带回家中悉心照料。
没过多久,男子便苏醒过来,恢复了神智。又经过数日休养,男子身体恢复如初,一家人这才发现,这男子似乎并非凡人,而是一位有修行在身的仙家。
这位仙家知恩图报,待身体恢复后便时常护持着渔夫一家去到彩晕泽的较深处捕猎采摘,让老渔夫并几个儿子回回渔猎都能满载而归收获颇丰,一家人都对其感激涕零。
就是不知为何,这男子却总是眉头紧锁郁郁寡欢,每日每夜都会不顾危险地在彩晕泽畔徘徊流连,像是在找寻着什么重要之物。
渔家少女年少烂漫,对着男子不似家人般带着对仙家的天然敬畏,反而时常会凑上去好奇打问。
男子也未作隐瞒,将原因告知了少女。于是一家人方才得知,原来这男子在落难时与亲人失散,四处遍寻不获,如此才会日日在彩晕泽畔逗留不去,想要寻找其下落。
说到这里,少女接着哭道:“都怨我,都怨我……要不是我不晓轻重地趁着爹爹去捕鱼时偷偷跟上船去,爹爹也不会为了救我而落水,更不会害得温大哥为了救我们而被妖兽卷走……”
话音还未落下,徐知雁突然便听到耳边传来一声脆响,回头望去,就见周子舒此刻脸色煞白,捏在手心里的茶杯片片碎裂,杯中茶水顺着掌心淌下濡湿了衣袖,可他却好似一无所觉。
徐知雁惊诧莫名,正待细问,却见周子舒‘唰’地站起身来,三步并作两步地赶到那兄妹四人的桌前,厉声问道:“你们口中所说的那名男子是不是名叫温客行?看着二十八九的年纪,却是一头的白发?”
这桌男女被他突兀的喝问惊得愕然看他,那少女一双眼睛哭得红肿,却仍是掩不住满脸惊讶,“你怎会知道?”
周子舒深吸口气,没有回答,努力地平复了一下心情接着问她,“那他人呢?现在在哪?”
虽然已经极力按捺,然而心中的急切焦灼却根本无从掩饰,使得他的语气里不由自主便带出了几分严厉。
那兄妹几个不知他的身份,又一时被他的语气唬住,面面相觑地不知该如何回答。
周子舒神情愈加焦急,正要开口再问。
身后却有一只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周子舒微微一顿,然后就见徐知雁上前一步,对着兄妹几人拱手一礼,和声道:“几位请不要惊慌,我朋友只是太过着急才会有些失态。”
说着,他的眼神看向那名渔家少女,“我朋友他不是坏人,只是你们口中所说的那名男子,或许正是我朋友的师弟,他来落霞镇就是为了打听师弟的消息,因此还望诸位若有消息,能够不吝相告。”
周子舒此时也意识到自己因太过着急而失了分寸,连忙抱拳行礼道,“抱歉,是我失礼了,温客行乃是我的同门师弟,骤然听闻他遭遇危险,所以心中焦急,希望几位不要见怪。”
兄妹中最为年长的那名男子,仔细地打量了两人一番,见周子舒与徐知雁俱是长身玉立,仪表堂堂,在一群普通山民之中格外的显眼,与那位在他们家借助过一段时日的年轻男子确实像是同一类人。
于是他便大着胆子回答道:“这位仙长,俺爹被那位温仙长救起后,划着船在湖心寻了半天,始终都没能寻到温仙长的踪迹……后来俺爹因着年迈,又受了寒,无奈之下只得带着俺们回了岸边,本来俺们还想接着去找,但是俺爹身子受不住上岸就病倒了,我们兄弟几个操舟手艺不如俺爹,不敢去那湖心,所以只得先抬着俺爹下山瞧病,温仙长他……”说到最后,男子低下头嘴唇嗫嚅着再说不出话来。
话听到一半时,周子舒脸上的表情就已是极为难看,听到末了几句,他便再也没有耐心接着听下去,一甩衣袖转身便朝着茶坊外大步流星而去。
徐知雁猜到他要去哪,匆匆对着那兄妹几个扔下一句‘谢谢’,便也连忙跟上,“等等,我跟你一起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