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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 5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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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府富贵得很低调，院子里栽着不知名的花，五彩缤纷，花香四溢。
白泽兜着手在庭院里闲逛，姬苍在他身后亦步亦趋地跟着。
“苍，你知道这些五颜六色的花是什么品种吗？”白泽随意地用手指着那些被铺满地面的植物，问道。
姬苍皱着眉仔细辨认，半晌他摇了摇头看向白泽。
白泽笑了起来，咧出一口大白牙，“其实我也不知道它叫什么。”
姬苍抿唇，白泽叹了口气，捏住了姬苍的脸颊往两边拉，“干嘛一副愁眉苦脸的样子？笑一笑啊。”
“白，赵府没有妖怪，很干净。”姬苍担忧地环视一圈周围。
“是没有。”白泽赞同道，“苍，别担心，一切有我。”
姬苍看着白泽带着笑意的眼睛，手指不由自主地抬了起来，想要碰一碰这股如水的温柔。
一串笑声突然响了起来，白泽立刻向笑声传来的方向看过去，姬苍的手指一顿，也看向了那个方向。
过了一面墙，那边是一个女子，她在荡秋千，淡黄色的裙裾在空中飞扬，黑发发梢缠着银制铃铛，随着秋千的摆动发出泠泠的声音。
“姑娘。”白泽朗声叫道。
哪位荡秋千的女孩双脚一定，秋千平平稳稳停了下来，“谁允许你们——”她正要斥责，当看清白泽的脸的时候突然停了下来，“！”
白泽施施然摇着纸扇走了过去，姬苍看着白泽从衣袖里瞬间抽出的纸扇有点沉默。
“这么快就不记得我了？”白泽似笑非笑。
“去死。”少女翻了个白眼，“原来是姓白的讨厌鬼啊。”
“温梨，这么长时间不见，你依然是个暴躁精。”白泽摇着纸扇，叹息道。
“滚。”温梨皱着眉头转过眼神，“找本姑娘什么事？”
“告诉我我师父他现在在哪，”白泽唰的一声收了纸扇，“我就不把你在这里的消息告诉温玉。”
“你要敢告诉我哥，就算你是白泽我也照揍不误！”温梨冷哼一声，然后微微挑起眉尾，“你师父的下落你不知道？”
白泽摇了摇头，“在人妖开战前夕，师父把我送到别的地方去了，我最近才回来。”
温梨点了点头，“怪不得我们麒麟一族想把你保下来的时候，却发现你好像人间蒸发了一样，连根毛也找不到了，亏得当初哥哥还捏着杯酒对着北地煞有其事地掉了几滴眼泪呢。”
“温玉他……”白泽犹豫道。
“他好得很，第二天就跑去翠香居喝了个昏天黑地，还美其名曰怀念当初和你一起逃学喝酒的日子。”温梨翻了个白眼，“他要知道你还活着，估计会扛着他那柄落月斩把你剁了。”
“……”白泽无话可说。
“至于你师父钟离，”温梨组织了一下语言，“他好像死了。”
白泽的脸突然白了，温梨立刻补了一句，“也只是好像，没有人知道到底钟离去哪了，当年姬轩辕率着大军侵入北地，却只有他一个人进了钟离的洞府，没有人知道里面发生了什么，但是姬轩辕从洞府里出来之后，里面已经没有钟离的身影了。”
白泽理了理思绪，“你的意思是，只有姬轩辕知道我师父是死是活？”
温梨略有担忧地看了一眼白泽，“可以这么说。”
“姬，轩，辕。”白泽咬着牙恨道。
“哦对了，不是说你师父还留了个儿子吗？”温梨笑道，“要不你去找找？”
白泽彻底无话可说了，他看着温梨的头顶，貌似无意地问道，“阿梨，你的麒麟角呢？”
温梨僵住，从姬苍的角度可以清楚地看到温梨低着头暗骂了一句。
“脚踩实地，”白泽慢悠悠道，“你们麒麟一族不是自诩慈悲，不好好走路非要浮在空中，说是连一只蚂蚁也不肯踩死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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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梨笑眯眯抬起头，“白哥哥，我错了，别追究了呗。”
“能屈能伸，我刚才说错了，你还是有点长进的。”白泽无情道。
“白泽！你不要欺人太甚！”温梨身上的灵力绽了出来，“没有麒麟角我也照样能揍你。”
姬苍在温梨释放灵力的前一刻就感觉到了危险，他迅速把白泽拉到身后，极具攻击性的青色灵力扫射而去。
“嗯？”温梨旋身而上，避开青色锋芒，“这小子不错啊！”
“那可不，这可是我师父的儿子呢。”白泽冷哼一声。
温梨一岔气，翻滚着落下来摔了个跟头，灰头土脸抬起头来，“啥？！”
“温梨，你怎么……”凉亭上站着一个少年，一脸病容，瘦骨伶仃，转眼他又看到了温梨面前的白泽和姬苍，还有周围那一片乱糟糟的花圃，突然有些说不出话。
“想必这位就是赵府小公子了？”白泽看见那个少年的第一眼心里就有了数，他戏谑地看着温梨，“对吧。”
少年作揖，“两位可是家父请回来的巫师？”他叹了口气，“不瞒二位，此事与温姑娘无关。”
“哦？”白泽笑了起来，“我还什么都没说呢，你怎么就知道我会伤害温梨呢？”
温梨站了起来，“赵玥，我没事。”
姬苍也收回了那些青色的风刃，恢复了开始时面无表情的样子，抱着手站在白泽左前方，这是一种保护的姿态，赵玥相信，只要他们其中一人向白泽出手，姬苍随时能暴起大开杀戒。
白泽伸出手轻轻放在姬苍肩膀上，“别担心，我和温梨只是闹着玩的。”他看向温梨，“现在能解释一下，为什么你的麒麟角会在这位赵公子身上吗？”
温梨翻了个白眼，“停止你脑袋里那些乱七八糟的俗套剧情。”她拍了拍裙子上的灰，“赵玥就是我的麒麟角。”
麒麟一族的麒麟角一般在出生时就自然脱落，父母会把角替孩子保存好，在孩子成年时将镌刻成发簪的麒麟角送给他，麒麟角里有着父母的毕生灵力，当孩子把麒麟角簪在头上，便会继承父母的灵力，直接经历天劫，成为神兽。
但是此时父母却会迅速衰弱，在短时间内死去，这也就是为什么麒麟一族虽与天地同寿，数量却始终不多的缘由。
所以当温梨把麒麟角给丢了的时候，她没有告诉哥哥，反而独身一人跑了出来顺着气息找到这里。
“你就是我的麒麟角。”温梨看着赵玥如是说道。
赵玥皱眉，他思索片刻，突然反问道，“如果我不愿意成为你的麒麟角呢？”
温梨微微敛去了表情，上下打量了一下面前这个刚及弱冠的少年，少年面容严肃，眼神里隐隐藏着少年特有的反叛和不羁，她噗嗤一笑，“你不愿意就不愿意啊，”她靠着柱子，懒懒散散，“你为了我忍受了那么长时间的孤独，我等一等你又怎么了？”
于是温梨就在赵府住了下来，对外宣称是赵升的侄女，来此修养。
“喂，留我在你身边，你会受到很大的影响的。”温梨跟在少年身后，拖拉着调子说道，“麒麟的气息会催你变回麒麟角，让你生病。”
赵玥在前面走着，没回头，“那不是更好吗？”
温梨似笑非笑看着赵玥的背影消失在远处，她摇摇头，往相反的方向而去。
“事情就是这样了。”温梨拿起一颗苹果，咔嚓咔嚓咬着。
“那那些祁藏花也是你种的吧。”白泽看了一眼满地芳香扑鼻的鲜花，“真是大手笔啊。”
温梨也顺着白泽的视线看向祁藏花，“就算有这么多祁藏花来压住我身上的气息，他也早该变成麒麟角了，可是这么长时间了，他硬是咬住了牙撑了下来。”
“他心里有执念。”
“是。”
“什么执念你替他解了不就好了，省得整个赵府陪着受这些折磨。”白泽回忆了一下祁藏花灵的特殊癖好，不由得同情了一下整个赵府。
“问题就是不知道啊。”温梨懒懒伸了个懒腰，“没有人知道赵玥的执念是什么，包括他自己。”
白泽愣了愣，“那确实是挺麻烦的。”
天色昏暗，夕阳在水面上折射出细碎苍白的光，他看见头顶上如雨的箭矢和河水里漂浮着的血丝残肢，但他没有像以前那样大喊大叫了，他低下头无聊地用脚尖踢着皮球，甚至还打了个哈欠。
“晟儿。”
他抬起头，是谁？
“晟儿？”
皮球滚远了，他不由自主地跑向叫他的人，“娘？”
娘？那个女人就是娘吗？
他跑近了，女人身上穿着人类的华服，上面却绣着妖族贵族的纹饰，显得有些不伦不类。
他仰起头，“娘？”
女人背着光，冰凉的黑发柔顺地垂下来，被风一吹，拂在他脸颊上，有些痒痒的。
“娘今天怎么来看晟儿了？”他问道，“晟儿一会儿就去读书。”
女人的脸隐在黑暗中，看不清表情，她没说话。
他隐隐觉得不对劲，“娘？”
胸口好像突然压了一块巨石，窒息感扑面而来。
姬苍突然从梦中惊醒，他用袖子草草擦了一把额头，一阵风呼啸而来，窗户被吹开，砰的一声打在窗框上，这声巨响把姬苍从懵懂中拽出，他全身一抖，只觉得周围的空气越来越沉，压在他心头，好像要他呕出最后一口气似的。
轰隆一道雷声好像就炸在白泽耳边一样，把白泽吓了个激灵。
他抬手揉了揉额角，这是哪位道友在此渡劫啊？
白泽转个身刚想继续睡，突然想起独自一人在旁边房间睡着的姬苍，这么大的雷声不知道他会不会害怕……应该不会吧，他想到姬苍八岁战妖兽的战斗力，不会不会，他又躺了下来。
姬苍可不是个普通孩子啊，白泽把手肘放在额头上，闭上眼睛。
半晌，白泽从床上坐了起来，散着头发，从抽屉里取出一个火折子，点燃了靠在烛台边，幽幽一豆灯光。
白泽用手笼着火向门外走去，就稍微看一眼，确定了就回来。
讲个笑话，姬苍的房间里没有姬苍。
白泽把手伸进被子里，还有温度，看来姬苍刚走不久，他站起来看见立在门后的油纸伞皱了皱眉，出去没带伞？
天好像裂开了一个口子，雨水倾覆下来，白泽看着雨水在地上溅出的水花，心有些平静不下来，姬苍不像他是神兽，雨水不侵，雷电远避，这样的天气，一个孩子能去哪呢？
白泽越想越慌，几乎坐不下来，等我找到这倒霉孩子非揍他一顿不可，他推开门就想往外走，电光火石之间，他心里隐隐有个念头，却有一种很奇怪的笃定感。
白泽回到自己的房间外，推开门，一道惊雷劈下，房间骤然一亮，不过刹那，里面的场景清清楚楚。
没有人，白泽笼着灯火摇了摇头，和他离开时一样，姬苍看来并没有来这里。
白泽深深吸了一口气，转身时又是一道闪电，他全身都凝固了，他身后站着的正是他刚刚一直在寻找着的姬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