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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第 1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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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你知道什么了？”温玉叫道。
“商晟！你等等！”白泽转眼就没影了。
“啧，娶了媳妇忘了娘。”温玉对着白泽离开的方向翻了个白眼。
“商晟，这回是真有事！”白泽煞有介事地说道，“师父有令，让你跟着我们前往南海历练。”
商晟无可奈何地看着白泽一本正经胡说八道的样子，“钟先生哪里说了？”
“那是因为你还没接到命令嘛，我回头会跟师父说的，放心吧。”白泽拖着商晟的手臂，“你不想去南海看看？走吧。”
南海？商晟不是不心动，他从有记忆开始，别说北地，就连小小的妖族宫殿都没出去过，后来长大了一点，才勉强趁母亲不注意去藏书阁看书。
他从来只能在书页上感受海上的风，湖边的月，山麓的桃花，镇上的石路，现在有一个人告诉他，他可以出去了，可以从囚笼般的生活中暂时解脱了。
他看着白泽的双眼，觉得这个人真是讨厌，每次都是他来打扰自己的正常生活，还总是扮成一副无辜的样子，可是，这个人又是这么珍贵，他是第一个真心诚意地，带着满身阳光，向他伸出手的。
“就这么说定了！”白泽看着商晟愣忪的双眼，用力拍了一下他的肩膀，“我们今天就出发！”
客栈里，四个人大眼瞪小眼，气氛十分诡异。
“商晟，你要不要尝尝这个？”白泽夹了一筷子雪白的鱼肉放在商晟碗里，“这个还挺好吃的。”
商晟则颇有礼貌地拒绝了，白泽就顺手把鱼肉放在了温玉碟子里，然后舀了一勺子鸡蛋羹又问。
温玉一只手支着额头，一副不忍直视的样子，温梨则饶有兴致地观摩一阵。
“白泽，够了。”商晟低声道，“我不要了。”
“哦，”白泽抬起头看着对面两个表情莫测的兄妹，“你们看什么呢？看我能吃饱吗？”
“没有，我只是在想你是不是除了多出来的眼睛之外，又要长出几条不该长出来的尾巴。”温玉温声道。
“你说什么呢？”白泽扬起眉毛，“温玉你还想不想走了？”
温玉刚想说话，他身边一直沉默着的温梨突然夹了一筷子的青菜放在温玉碗里，“哥，你快吃这个。”
温玉突然就石化了，他看着眼前的绿油油的青菜，眼泛泪光，“这，这真的是我妹妹给我夹的菜吗？”
白泽看了一眼笑眯眯的温梨，伸出脚踩在了温玉靴子上，重重一碾，“让我来唤醒你的美梦！”
“滚！”温玉干净的鞋子上突然出现一个黑乎乎的脚印，他被踩得一激灵，“卧槽，好像真的不是在做梦啊！”
“真好吃！”温玉第一次细嚼慢咽到这个程度，他幸福地眯起了眼睛。
白泽受不了这个戏精了，他避开眼睛下意识看向身边安安静静坐着的商晟。
商晟正托腮看向窗外，那里有一个叫卖糖葫芦的小贩，通红的糖葫芦插在稻草杆子上，看上去无比诱人。
白泽顺着商晟的目光看过去，突然有了主意，他静悄悄走了下去，买了四串糖葫芦。
糖葫芦拿到手的时候，白泽仰头看向坐在二楼正看着这边的商晟。
商晟没想到白泽会突然回头，他和白泽对视片刻，空气似乎一瞬间凝固了，有不知名的情绪在眼神之间稍纵即逝，商晟第一次有些狼狈地移开视线，他把视线放到旁边木质的窗框纹路时，好像听到了白泽潇洒的轻笑声。
白泽眼睁睁看着商晟低下头，脸颊稍稍泛红的样子，只觉得有趣极了！这个人也太可爱了吧！他第一次这么对一个人感兴趣，白泽这时候还不明白流淌在心头的感觉到底是什么，但他很喜欢这种感觉。
“啊，糖葫芦！”温梨看着拿着四支糖葫芦的白泽，眼睛一亮。
“快来快来！”温玉拿了两支看向温梨，“叫声哥哥就给你。”
温梨笑容灿烂，一只手放在温玉的腿上用力一拧，温玉瞬间从得意洋洋变成面目狰狞，“看来你是真的还在做梦，笨蛋。”她说完就从温玉手上拿走了两支糖葫芦。
温玉哭丧着脸，“好歹给我留一串啊！”
温梨咔咔咬了两口，混着糖和温玉心一起碎掉的声音果断道，“做梦。”
“吃吧。”白泽把一串糖葫芦交给商晟，“试试看？”
商晟拿过那串糖葫芦，学着白泽的样子，咬下一口山楂，山楂微酸的味道在口中慢慢散开时，他看着白泽，心里陡然升起一个念头——是不是白泽手里的那一串更甜一点呢？不然，他为什么有一点想舔舔他的欲望？
一群人吃饱喝足之后，正想着赶紧赶路，偏偏温梨听到有人在聊烟花大会的事。
“明天晚上的烟花大会，你猜谁的烟花能斩获魁首呢？”
“不知道，但是据说三位烟花大家都做了一年的准备，到时候肯定好看。”
“哥，我想看烟花。”温梨突然就不走了，她站在原地，像一杆笔直的竹子。
“有事就喊哥，无事就傻子，”温玉冷哼一声，“温梨，我们得赶路。”
“那你们先走。”温梨大马金刀往凳子上一坐，“我看完烟花，到时候来追你们。”
“那怎么行？”温玉看着自家妹妹那股固执劲就头疼，“你一个年轻姑娘家，一个人留在这种地方，我怎么放得下心？”
“我不管，我就是要看。”温梨死也不挪窝。
“那到时候回来了，我给你放！”
“不要，我就要在这看！”温梨还是不为所动。
温玉彻底没办法了，他看向白泽，“你想想办法啊！”
白泽十分真诚地看回去，脸上写了四个大字——“我也想看”。
温玉翻了个白眼，只好又回头走到了柜台边，“老板，住店！”
“好嘞，不知道，您要几间房？”
“四……”温玉还没说完，就被白泽打断了。
“两间。”
温玉推了白泽一把，“你疯了，三个大男人挤一间房？！”
“我和商晟一间，你和温梨一间不就好了？”白泽低声说道，“北地经费不够，你凑合凑合啊。”
“你怎么不去和温梨凑合凑合呢？”温玉气愤至极。
“那怎么行？男女授受不亲啊。”白泽摊开手。
“你想我还不让呢！”温玉翻了个白眼，“你别看温玉小小一只，她睡觉事儿可多了，我真……”
“哎呦，对不起，”掌柜抬起头，“只剩下两间房了，您看？”
“行了，就这么决定了啊！”白泽噗嗤一笑，拉着商晟就往楼上跑。
“什么人啊！”温玉不屑地看着那一对，当他转身看向温梨的时候，表情一变，一眨一眨的大眼睛里全是讨好，“温梨，我们也上楼了。”
温玉白了他一眼，“我不想和你住一间。”
“我保证不喝酒！”
“不住。”
“不打呼噜！”
“不住。”
“不说梦话！”
“行吧，”温梨勉为其难地点了点头，“小玉子～”
温玉配合地一弯腰，“嗻。”
“回宫吧。”
商晟第一次住店，只觉得看什么都新奇，他看着窗台上一盆绿植，眼神亮晶晶的。
白泽很喜欢他这样看着一样东西时的眼神，这种全世界就只有你一个人的专注眼神。
“这是兰花。”白泽走近，一只手靠着窗框，他垂眸看着商晟。
“这就是兰花？”商晟抬起头，有些惊讶，“书上说兰花香气幽芬，不谄不媚。”
“这还不是兰花开花的时候，”白泽用手拨弄了一下兰草碧绿细长的叶子，“等它开花之后，你就能闻到香味了。”
“哦。”商晟有些失望，北地气候恶劣，这种脆弱柔软的植物不能在那里生存下去，看来这回是无缘得见兰花开花时的样子了，但是以后，谁都不知道他还有没有再次离开北地的机会。
白泽看着明显消沉了下去的商晟，忍不住一笑，“商晟，我给你变个术法。”
商晟抬起头看向他，白泽手掌上慢慢溢出灵力，那一团小小的温暖的灵力在空中晃晃悠悠，像是风中乱转的烛火。
“我第一次用这个法术，要是失败了，你可别怨我。”白泽把那一团颤颤巍巍的灵力放到商晟手上，又用下巴指了指那盆兰花，“试试？”
商晟觉得手上好像捧了一捧太阳，虽然脆弱，但是的的确确就是太阳。这是他以前从来没有过的感受，他小心翼翼地张开十指笼着那团光，我以前张开手指让阳光从指缝里流开，总觉遗憾，如果我再小心一点，以后我是不是也会拥有自己的太阳呢？他失神想着。
商晟笼着那团灵力放在兰花上，却突然有些舍不得，他抬眼看向白泽，白泽鼓励地看向他，眼神温柔，让他一瞬间不知所措——他不知道应该怎样回应这种温柔。
商晟手一颤，那团光就从他的指缝里落了下去，扑簌簌，就像秋天的落叶，他陡然觉得不安，下意识看向身边那个人。
白泽专注地看着那盆花，心里祈祷着这个法术绝对不要出错。
突然，那盆兰叶慢慢冒出一颗花苞，在风中细弱地颤动着，但是依旧坚定地，一点点舒展着花瓣，一股兰香扑面而来。
商晟看着兰花一点点盛开，在这个本不应该盛开的时候，这个人大概就是太阳吧，让万物生长的太阳，他想着。
白色的细长花瓣完全展开，吐出其中明黄色的蕊，真美啊，这种美让他心里一阵颤动，他说不上来这是什么感受，只觉得自己大概一辈子忘不掉这一幕了。
“这是什么法术？”商晟低声问道。
“我忘了。”白泽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我以前看到过，忘了名字。”
商晟后来翻遍古籍，终于在一本残卷上看到了这个术法，名字叫做怦然，他把书倒扣在桌上，把手心轻轻放在胸前，一阵清风徐来，挂在屋檐下的风铃泠泠作响，很贴切，他闭目想着，那种胸中好像有什么东西炸开，然后世界就在一瞬间褪变成了色彩缤纷的样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