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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第 1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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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幕初降，灯火一点点蔓延开来，商晟站在一个风筝摊前，漫不经心地看着。
他的相貌太出挑，惹得不少蒙面的姑娘频频侧目，他却熟视无睹——他在等一个人。
半晌，他听到一个熟悉的脚步声缓缓靠近他，他压下本能，维持姿势没有动，白泽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
“温玉一开始说什么都不看，后来最兴奋的就是他，现在还在房间里换衣服，说要让整个城的姑娘只看得见他一个……”白泽摇了摇头，“真服了，温梨在等他，让我们先走，他们随后就来。”
商晟点点头，“那我们……”
“你喜欢喝豆腐脑吗？”白泽看着远处摊子惊喜极了。
“豆腐脑？”商晟顺着白泽的目光看向远处的人群，那里有一团团白色的雾气在昏黄的灯光下浮起来，浮到半空中渐渐消散。
“你没吃过？”白泽一把拉住商晟的手，“走，去尝尝，保证你一定会爱上它的！”
白底蓝花瓷碗里盛着白生生的豆腐花，上面撒了精细的白糖，滚烫的热气腾起来，白泽的脸就隐在这层雾气之后。
“快吃。”他敦促道。
商晟拿起勺子舀起一块放入口中，很甜，却又带着豆腐特有的豆腥味，很特别的味道，柔软的豆花一抿即碎，在舌尖上化成一道温暖甜蜜的心意。
商晟抬起头看着对面低着头苦吃的白泽，他认真地看着白泽将一勺又一勺的豆花放入嘴里，嘴唇被雾气蒸得光泽红润，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碗里的豆花，他的嘴唇会和这碗豆花一样甜，一样软吗？
白泽吃完一抬头，看见商晟的碗里几乎没怎么动，“不合口味吗？”
商晟没有焦距的眼神被打破了，如果此时白泽盯着商晟的眼睛看的话，会发现那一丝惊慌和隐秘的渴望，但是白泽没有，他只看着商晟的碗，有些惋惜，当他再抬起眼的时候，商晟已经收拾好自己的情绪了。
“没有，有些烫。”他猝不及防看见白泽嘴角隐约的豆渣，下意识低下头避开，“你嘴角，有豆渣。”
白泽满不在乎地用手抹了抹，“行了，快吃，我们一会儿到湖边去，听说那边看烟花视野最好，晚了就没位置了。”
商晟把心头隐秘的感觉压下去，非常自然地，至少看上去非常自然地吃完了那碗豆花。
“哎，他们在那儿呢！”温玉在另一边大声叫道，“喂！白泽！看这里！”
白泽看过去，不由扶住了额头，他突然有些后悔没有干脆和商晟一走了之，省得看见这么个傻子。
平心而论，温玉穿得挺好看的，白底绢绸上绣着同色水波纹，只有在行动之时，光影交错间才能窥得那一丝丝流转圆滑的水纹，看上去华丽不庸俗，是非常符合温玉的形象的。
可这人厉就厉害在，这件衣服，本来应该是他成年礼时候穿的礼服，他竟然在一个烟花大会上穿了出来！
“怎么样？！”温玉刷得打开折扇，看上去还真有那么点潇洒自如的样子。
“一会儿人多起来，你可不要怪别人踩了你的衣角。”白泽凉凉道。
“你这是嫉妒！”温玉摇头晃脑道，“嫉妒我的美貌！”
行吧，这人已经彻底没救了。
“哥，快走啊！”温梨拎着裙角跑过来，“你们还愣在这干嘛呢？”
白泽看着温梨和温玉同宗同源，明显同出一人之手的衣裙，突然有些担心麒麟一族的未来。
在两个白痴的带领下，白泽可以预见到麒麟一族将来水深火热，多姿多彩的魔幻主义生活。
一行人在往湖边去的时候，很多人对他们投来好奇欣赏的眼光，温玉和温梨坦然受之，可白泽只觉得全身像是扎着小针似的，哪哪都不舒服，他拉住商晟的手，向商晟递了一个眼色。
商晟手心一暖，他猛然看向白泽，白泽向他眨了眨眼，眼底似乎有着他看不懂的情意——他在干什么？这个时候抛什么媚眼？商晟想，他是疯了吗？我要拒绝他吗？
白泽回头看了一眼慢悠悠跟在后头的温玉，趁他们没注意，拉着商晟的手几乎是一个瞬间就跑了出去。
身后传来温玉的叫声，“白泽！你跑什么啊？等等我！哎，你踩我鞋了！”
白泽畅快地笑了出来，身后的骚动越来越远，他拉着商晟一口气跑到了湖边。
“让他们自己慢慢玩吧，我可真是受不了这俩傻子了。”白泽弯腰喘息道，“这俩人从小没怎么见过人，到这种地方，就恨不得在自己脑门上贴上‘快来看我’四个大字。”
商晟的嘴张了张，正想说话，一声尖锐的呼啸声吸引了白泽的注意，他看向天空，深蓝的夜幕上，一朵金色的牡丹湛然炸开，呼啦啦一片金灿灿的璀璨光芒。
“快看！”白泽指着那片烟花，“开始了！”
那朵牡丹好像是一个开始的信号，接下来在东边，南边，北边都升起各色烟火，在天幕上砰然炸开，绚丽到了极致，让人不由得要沉溺在这一片火树银花之中，三位烟花大家挖空心思，各寻奇巧，每一朵都在墨色的天空上绽开最鲜丽的模样，争奇斗艳，光影莫测。
白泽拉着商晟向人少的高处走去，就在他们走到了最高点时，在北面，一朵蓝紫色莲花从地平面上缓缓升起，最妙的是，这花在升起时，竟然缓缓盛开，升至顶端，刚好完全绽开，巨大的莲花浮在空中，所有人屏住了呼吸。
“看来这就是今年的烟火魁首了！”有人说道。
“是啊，其他的也好看，但是没有哪个能与这支莲花相媲美啊！”
白泽突然就想起了小时候见到龙鳞碎屑纷纷而下的场景，他扬起眉毛，“商晟，我们走远一点，我给你放个大的。”
白泽来到无人处，随手解下腰间挂着的莲花佩，他得意洋洋地看向商晟，“你待会儿可要看仔细，保证你一辈子都忘不了！”
他说完，双手将莲花灯捧在掌心，那盏花灯里燃起的烛火轰然加大，白泽轻轻向上一抬，莲花灯旋转着升空，越转越快，越转越大，白泽抬手荡开灵力，淡红色光晕托着蓝紫色莲花灯越升越高，星辉似的灵力散开，团团如雾的蓝色星斑大雪一般缓缓落下，所有人都抬起头看着这犹如奇迹般的景象。
有人失神地伸出手，想接住这犹如星辰的光点，这光点在碰到人的同一时间突然消失，然后在人们掌心里炸开一朵小小的莲花。
到处都是白泽散开的淡红灵力，温暖热烈地席卷了整个城镇，乍暖还寒的春季在这一股灵力的催动下竟然直接进入初夏，寒风转暖，杨柳抽芽。
商晟和白泽负着手，看着那浩然星光覆满了天际，然后白泽伸出手，那枚小小的花灯落入他的掌心，白泽把莲花佩重新系在腰间，他看向商晟，“好看吗？”
“太好看了吧！”温梨看着手里炸开的小烟花，“白泽的手笔够大的啊！”
温玉抬头，蓝紫色的光在他身上晕成一团，他唤，“温梨。”
“干嘛？”温梨没有再去追逐那些落下的蓝色星辉，她认真地看向温玉，她的哥哥，未来的麒麟之主。
“我们迟早会成年。”温玉长叹一声，“即使你再不想前往南海，不想长大，也还是不可能留得住他们离开的脚步。”
“我知道。”温梨的面容在黑暗中透出幽蓝色，表情模糊成一道浅浅的光影。
温玉知道自己的妹妹外表洒脱，内里无比重视感情，从小到大，爹娘经手的一切事物，温梨都会尽全力收藏起来。
她曾经远远地注视陪着自己孩子放风筝的人间父母，他和爹经过，将这一幕尽收眼底，他听见自己从来都坚定不羁的父亲长叹一声，仿佛一阵北风在胸腔里呼啸而过。
“看来妹妹很喜欢风筝。”温玉只好这么说。
那天，他们买下了整个风筝摊，放了一下午的风筝。
“只是我有时候会想，如果我没有出生，那爹娘会不会更幸福一些？两人是麒麟中出了名的一对神仙眷侣，不应该这么快就分离的！”温梨衣袖上的水纹缓缓流动，像她脸上蜿蜒而下的泪痕，“为什么我睁开眼睛的代价竟然是爹娘的性命？哥，为什么？！”
温玉垂下眼睛，把温梨揽进怀里，“也许将来的某一天我们能够明白，或者像其他族人一样永远不明白，爹娘给了我们选择的权利。”
“好了，白泽放的烟花指明了他们的方向，我们该去找他了，然后，温梨，”温玉轻柔地抹去温梨的泪水，捧着她的脸，轻声道，“我们也要正视自己的命运，不能再逃避下去了。”
小巷深处，一个女孩身披黑色斗篷，她仰头看着落在她额头上的星辰，一朵小小的花绽放在她指尖，她抿了抿唇，向着灵力绽开的山上去。
白泽这最后的压轴戏让众人都沉浸其中，恋恋不舍，温玉和温梨穿过众人向着那座矮山走去。
突然有人惊叫一声，“你是谁？！”
紧接着就是一声凄厉至极的尖叫声，他身边的人突然散开，温玉往那里一看，只见一个身披黑斗篷的人抓住了另一个人，一口咬了上去。
从黑斗篷里露出来的那双干瘪漆黑的手根本就不像是一个人的手！
温玉瞳孔紧缩，人群爆发出尖叫，所有人疯了似的往外跑，把身边的陌生人往后推，温玉下意识要去抓温梨的手，可是他只感觉到自己的指尖和温梨的指尖轻轻擦过，他回头，只看见温梨被人群卷走的身影。
“哥！”温梨伸出手想要抓住温玉，但她眼睁睁看着自己被人群越推越远，“我到客栈等你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