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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 1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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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焦秋在湖边钓鱼看见了我,便折辱于我,甚至逼我舔干净他靴子上粘着的泥,我不同意,呛了他几句,他便发了火,说我不过是个半妖,能服侍他是我几世修来的福气,骂我不识好歹,还敢和他作对,就把我压在水里,要杀了我。”
“你说我不过是仗着爹的势力,实际上是个十足草包,要是没了家里人的吹捧,今天在这里舔鞋的就是我!难道我还要认吗?!”焦秋气急,一串连珠炮似的说完了,看见焦溪铁青的脸色,才突然意识到自己说漏了嘴。
“好了,”钟离站了起来,“现在也算是真相大白了,白泽虽然手段有些过激,但也不过是为了小小教训焦秋一下,这件事就到这里,以后不要再提了!”
焦秋张嘴刚想说话,就被焦溪狠狠拧了一下,焦溪微笑着道,“看来这件事的确是这孽子的过错,我这就把他带回去好好教训一顿,让他知道知道厉害。”
钟离挥了挥手,“下去吧。”
商晟也刚想走,钟离叫住了他,“商晟,你留下。”
白泽靠在柱子边,闲闲玩着自己的扇子,“白泽,你也退下吧。”白泽听闻挑了挑眉,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他转身出了门,顺便把门关上了。
当商晟出来之时,一抬眼,他看见白泽还坐在台阶上把玩他的扇子,展开又合上,乐此不疲,阳光明媚,他眉眼清澈。
白泽听见脚步声,他站了起来,“商晟?”
商晟弯腰要行礼,白泽连忙扶住他,“哎,不用不用,这么客气干嘛?我以前怎么没听说过你?”
商晟的长发垂下来,发尾轻轻扫过白泽的手腕,痒痒的,像一只蚂蚁迈着细细的步子走过,心上一阵悸动。
白泽当时没注意到商晟的长相,如今凑近了看,只觉得眼前这个人简直绝了,美得惊为天人,却偏偏有一种清冷的气质生生压住了那种美,不让人为着这种美轻视他。
“以前母亲不让我在人多的地方多走动,”商晟抬眼飞快扫了白泽一眼,“白泽大人在这里是专门为了等我吗?”
“是啊,我有问题问你。”
“如果是跟我身世有关的问题,刚才君上命我不许告诉任何人。”
“那我没了。”白泽不无遗憾叹了口气。
“那白泽大人,告辞。”商晟刚想走。
白泽就拉住他的袖子,“哎,你这孩子年纪不大,说话却跟个老头子似的。”
商晟从来没被人拉过袖子,他僵着身子,不知道该走还是该留。
“没想到你会出现替我解围,想要什么,尽管说!”白泽带着笑意的声音响起。
“难道我在你眼里是个傻子吗?”商晟回过身来,正色道,“是那种被所谓的面子牵着走的懦夫吗?无论出于什么目的,你救了我,却要我眼睁睁看着你被焦秋构陷,我做不到。”
白泽神色一讶,有些惊讶于面前这个小小年纪却隐有义气的少年,他终于收起那副吊儿郎当的样子,上下扫了商晟一眼,“可是你受伤了不是吗?”
商晟呼吸一滞,“你……”
白泽一笑,用扇子虚指着商晟的右腿,“你走路时右脚隐隐有气力不继的样子,虽然你极力掩盖了,可是只要凝神去听,很容易就能听出来的。”
商晟没有说话,水洗过似的眼睛一眨不眨看着白泽,想要看到他心里去。
“焦氏父子不可能想不到你——从他们手底下逃出来受了不少苦吧?”白泽蹲下身子,“上来,我背你,我带你去上药。”
半晌,阳光下,一个小小的身影趴在了另一个稍大的身影上。
白泽自己小时候常常受伤,所以房间里存放了大量伤药,自己也成了个治伤高手,他轻轻卷起商晟的裤脚,不由倒吸一口凉气。
商晟四肢清瘦,皮肤白皙,就更显得上面那一道几可见骨的伤痕触目惊心。
“你这都能忍?”白泽难以置信道,“不疼吗?”
商晟摇了摇头,“还好。”
白泽看了他一眼,用手帕沾了点儿水,“忍一忍啊,我会小心一点。”
商晟把脚放在白泽的膝盖上,他垂下眼睛,看着白泽神色认真地帮他清理伤口。
为什么呢?他想,我和他明明并不熟悉,甚至还是个半妖,为什么他会这样温柔地对我呢?
白泽每次一不小心碰到伤口都会忍不住发抖,好不容易帮他把伤口清干净,撒上伤药,再用干净的绷带绑起来,他终于把一直吊在心口的那口浊气吐了出来,“好了,没事了,这几天别沾水,过几天再来我这里换药。”
商晟实在没有办法从这个人的眼睛里找到一丝虚情假意,他点点头,刚要下床,就被白泽制止了,他抬起头看向白泽。
“你等会儿。”他推开门走出去,不到半盏茶的时间,他拎着一根拐杖走了回来,“你拄着这个走。”
那根拐杖很合适,商晟离开时想着,那个人大概还是个很细心的人。
商晟回到自己的房间,甫一开门,他就感觉到房间里的异样,一个身影背对着他坐在桌前。
“你回来了。”那个身影淡淡道,声音犹如纷纷扬扬落下的雪花。
“娘。”商晟行礼。
“今天你没听话。”依旧是冷冷的语气,肯定的句式。
“我不能看着别人因为我受罚。”
“他又不会死。”
“对不起。”
“以后不许跟他们来往,”女人的华服带着冷静的妖冶,冰冷高贵,不近人情,“尤其是白泽,听到了吗?”
商晟抿唇,“是。”
焦秋今天快被气死了,他在房间里摔了无数东西,把所有的侍女骂出去,一个人恼火地坐在案边。
一个人就在这个时候出现了,穿着一身黑,用黑布把脸蒙的严严实实。
“你,你是谁?!”焦秋吓了一跳,“来人!快来人!”
那个人二话没说上来就要揪焦秋的脖子,焦秋一紧张,砰的一声变成了一只狐狸想往外跑。
还没跑到门边,他就被另一个人拎着脖子提了起来,焦秋吓得声音都变了,“别杀我,别杀我,我有钱,什么都给你,别杀我!”
那人嗤笑一声,另一只手上出现了一把雪亮的刀,在空中一划——
“那焦秋居然尿了!”温玉一边洗手,一边恨恨道,“这个怂包。”
白泽笑得直不起身,“你可真行。”
“我看着焦秋在我手上晕过去了,干脆一不做二不休,把它身上的毛都剃了,”温玉啧了一声,“都说狐狸爱美,在他的毛长好之前,估计不敢出来丢人了。”
晨光熹微,商晟坐在窗边读书,虽然那本书对他而言稍显艰涩,但他依旧读的很认真,眼见着天光越来越亮,他犹豫了一下,还是准备在来看书的人变多之前放下书离开。
突然,他脸色一变,以书为刃向后砍去,力度极大。
书在半路被一只手轻轻松松拦了下来,白泽使了一个巧劲,把书从商晟手里抽了出来。
“是你?”商晟在看清白泽的面容之后,手里的力道不由自主收了下去。
“是我。”白泽无奈,“你这孩子,年纪不大,戒心倒不小。”他低下头看见书封上六道术式四个大字有些惊讶地挑了挑眉,“六道术式?你才多大?看得懂吗?”
商晟没答,他行了一个端端正正的礼,“白泽大人,如果没有别的要事,我就先告退了。”
“哎!”白泽伸手拦住商晟的去路,“你怎么一见我就躲啊?”
商晟摇头,“我没有躲着您。”他绕过白泽往门外走。
“你明明就有,”白泽追上去,抓住商晟绣着蓝紫色莲花纹的衣袖,“当初要你来我那里换药,为什么不来?!”
商晟回头看了一眼被白泽揪得死紧的袖子,有些无奈,“白泽大人……”
“别这么叫我,多生分啊!”白泽努力让自己显得真诚,“我真把你当朋友,商晟!”
商晟叹了口气,“白泽,我们实非一路人。”他把袖子从白泽手里扯出来。
白泽只好看着商晟的背影连声追出去,“哎,等等,商晟,别走,我有事,真有事!”
商晟只好停下来,半转身看着他,微微晨光斜着洒在他身上,印出一圈洁白的光晕。
“我真有事,”白泽停在他面前,支支吾吾道,“有什么事呢,我有点儿忘了,等会儿啊,我想想。”
商晟看着白泽一脸“我就静静看你编”的表情,无语至极。
“哎,白泽,你怎么在这儿啊?”温玉在门外露了一个脑袋,一头雾水地看着门内,“商晟?你也在啊。”
商晟回身向温玉作揖,然后越过门槛,走了。
“有话快说!”白泽看着商晟的背影,不耐烦道,“我好不容易逮住了,你可别又给我放跑了!”
“啧,你这负心汉,”温玉做出一副怨妇垂泪的样子,“有了新人,就忘了我这独守空枕的旧人了。”
“少来!”白泽抱臂,“你见色忘友,怀抱美人的时间还少吗?!”
“哎,说好不提的!”温玉瞥了一眼走远了的商晟,“不过,就算你想抛弃我这个旧人,也得等一个月之后了。”
“哦?”白泽抬眼。
“我和温梨要准备历劫了。”温玉耸了耸肩,“下个月一过马上就是我和她的成年礼,麒麟角得镶上南海的紫叶珊瑚,我和温梨武力不足,怕是难以顺利拿到,所以你师父让你跟着我们一起去历练历练。”
“哼,说的好听,不就是你们的免费劳动……”白泽突然想到了什么,“太好了!行了,我知道了!”
他话音刚落,刷的一下直奔商晟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