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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风月里的情话不能做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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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喝下这碗药,和过往说再见。”一个打扮奇怪的白衣短发少年端着一碗药站在我面前。在这个流行身体发肤受之父母的年代,除了和尚和天生秃顶者无论男女均是长发飘飘让他这发型显得多少有点怪异另我禁不住多看了他两眼,认识。是十年前药王谷的那个幸存儿,白岑的外甥白展颜,他居然也在这看来鄂王这几年积攒的皇帝的仇家不少啊。
李润之在一旁揌给我两颗街边常见的水果糖,依旧是那副人畜无害的笑容:“放心吧,只是让你失去原本声线的药,不苦的。”
你当我三岁小孩吗?吃药还需要糖。也不接那糖端过那药一饮而尽,就觉得嗓子陡然间火烧般的疼,想开口说两句话却只发出啊啊的盲音。只能怒瞪着那白衣少年和李润之,你们管这叫只是失去原本的声线,直接哑了好吗。
李润之见之觉得好玩竟笑得更加甜蜜:“安啦,只是暂时的而已,让展颜给你调理几天就好了。”
距离上次浴室我和这家伙第一次见面认他为主,已经过去了半年有余。叶眉被送往了一处也姓叶的大户人家做干女儿,还拜了个听说了不得的师傅,一个月才回来看我一次。我被他收走名字和身份,只以一个代号十八的贴身护卫的名义留在他身边,整日带着一个可遮住大半张脸的铁面具,除了十七和王爷没人知道我到底是谁。而在我前面那十七个护卫,现存活十三个也多半是这样的,除了李润之没人知道他们的全貌,多黑衣黑甲铁面具侍奉在他们的主人身旁。为此还被亲切的冠以了鬼影子的称呼。
我曾试图打探过和我关系最亲密的十七(可能是这样吧,那个木头脸比我还不爱说话)真实姓名,被他一个白眼翻过:“我的事你少管。”扬长而去。果真是个不好相处的。对他我唯一的已知是他似乎和那个王府的医生白展颜有仇且没做鬼影子的时候就认识。因为那古怪的医生对谁都是客客气气的唯独对他亲切的称呼为穷鬼且他俩见面就会打架,那白展颜只靠几枚绣花针便可与之平分秋色,看的我啧啧称奇,不愧是药王谷的传人,周身都透漏着一股古怪的味。
这月里我正事是没干上一件,被他捉弄替他收拾乱摊子的事倒是没少干。我们的鄂王殿下别的本事不知深浅,装傻充楞装小白的事情这世间他敢称第二没人敢称第一了。难怪那疯王上位这么多年,性格如此喜怒无常,为了排除异己几乎把李氏一族杀净了,都没有对这个暗地里暗戳戳的想谋权上位取而代之的孪生弟弟起过疑心,反而对他甚是宠爱。
晚上,我躺在鄂王的房顶上,口不能言,替他守夜,听着屋内男女发出的嗯嗯啊啊的声音时这个念头更为强烈了。那女的叫怜儿,长得甚美,是他那个好哥哥上周刚给他千里迢迢巴巴的送过来的美人,没到王府前就被我们几个暗卫将底细查了个底朝天,却是他哥派的眼线无疑。难为他在明知□□之人不是什么好东西有害他之心的时候还能这么有性质,与那女子谈笑风生,暗许终生,说什么一生一世一双人的鬼话。实际上已经把明天怎么想个办法无声无息的做掉她的计划都和我们几个沟通好了。果然男人风月里的诺言不能当真的,谁要是爱上这么一个家伙绝对倒了八辈子血霉了。
第二天早上,我亲眼看见白展颜趁给莲儿迁马的契机将银针偷偷插入了那马的穴位之中,看着那女人正沾沾自喜的和旁人说着王爷对她有多好,今日还要带她去打猎什么的,身上甚至还留着昨晚欢好的痕迹。由衷的怜悯起她来,女人就算再怎么聪明果也容易叫李润之这样花言巧语的小白脸以爱情之名迷惑。也懒得多管闲事,和十七换完班自顾自的回去睡了,醒来时果听整个王府一阵哀悼之声,李润之更是一脸凄婉的向府里下令要求整个鄂王府为其爱妻守孝三日,不准见歌舞荤腥。十七则在一边兴冲冲的推我:“十八十八,快起来,换衣服今晚王爷和我们出去吃。”
我想说点什么,却只从嗓子里发出呜呜的低鸣声,只得放弃了对他们这一阳奉阴违的行为的吐槽。简单的给他俩化了个妆掩去他俩本来的容貌,于王府后院一无人矮墙处和他俩翻了过去。找了城里最大的一个茶楼,坐下,点菜。
就听那茶楼里的说书先生绘声绘色的和一众百姓描绘的新打听来的八卦讨些赏钱。
“那莲儿乃江南一知府的女儿,是那一片有名的美女,家事又好,又有才气,只十七求亲的人便把家里的门揩都快踏破了。。。”
拉倒吧,经我们调查她是京中一铁匠的女儿,因为相貌不错,被选进了宫里,她这身份还是来之前那狗皇帝为了显得自己的礼物体面现编的。哪个知府家的女儿会来做细作啊。
“莲儿弯弓搭箭瞄准了一只小鹿,策马追了上去,却不慎坠马。。。”
啊,不是不慎,她的身份是我调查的,那马是白展颜做的手脚,鹿是十七放的。
“王爷哭的都快断气了,茶不思饭不想。。。”
李润之性质极好,吃完菜后又点了一盏黄酒轻啜着,还给那说书人扔了几枚赏钱。
市井传闻果与事实相差甚多,我之前是怎么相信这样阴险的一个人是一个草包的。
李润之吃完自己的饭,开始扒啦我碗里的肉,我没什么胃口直接讲碗推给了他。**的,饭桶,活该被误认为草包。
在外人看来我们这桌定然极为奇怪,十七不爱说话,我是被毒哑了,我们两个面瘫吃完饭面无表情的坐在那腰板挺得笔直犹如两座蜡像,沉默的看着一个书生打扮的人在那把像饿死鬼一样的丝毫没有形象的扒饭,吃完回去还不忘私下和我们悄悄感叹一下:“有一个会易容改扮的侍卫真好,不用在王府端着那个架子,可以肆意妄为,好久没有吃的那么开心了。”
你这家伙费那么大劲把我拐回来不会就是为了易容改扮好出去闲逛吧。
像是窥视到了我的心思,他忽然严肃,拍着我的肩膀对我说:“十八,等你嗓子好的差不多了我有件事需要托付给你。”
来了吗,主人,一个月了,你总算肯给一件正经差事给我了。喜大普奔。
正经个鬼,几天后,我坐在前往皇宫的马车上恨恨的这么想着。我来鄂王府后的第一件事居然是借莲儿死的这个契机扮作他的贴身太监和他一起前往京都拜见他那位被世人私底下称作疯王的哥哥。明面上是太监实际上。。。嗯,世人都晓得鄂王殿下荒唐无度,沉迷酒色,男女通吃,在他身边出现的年轻貌美的小太监。咳咳。
“别怄气了,这身份更方便和我同进同出贴身保护我吗。”李润之见我已经在那里打坐了半天没有要理他的意思,拿着一个小树杈捅我:“别的暗卫要么人高马大,要么胡子拉碴都不是很合适吗。”
我在暗地里叹了一口气,停下了运功,看见十七他们在外面顶着秋风行路自我安慰到至少在这马车内赶路要舒服一点。心之有李润之在自己绝不可能像往常一样沉默不语一整天,开口道:“王爷想聊点什么?”
“这赶路太无聊了,你那笛子不错,吹首曲子来听听。”
“遵命。”
我无奈的拿出那把一直贴身揣着的笛子缓缓吹奏起来,笛声袅袅,直传九霄,却并不十分动听。
从前我本不擅长此道,每次见到这管笛子只觉得伤心,避之不及,是以在戏班的时候几乎把琵琶古筝一类乐器学齐了却唯独没有学这笛子。这仅有的一点道行还是在活埋脱困后自学的。糊弄十七那种整日舞刀弄剑的粗人还好说,要是想糊弄李润之这种常年混迹乐府青楼的纨绔公子还是差远了。可他却闭着眼睛躺在那里听的十分享受:“龙笛和严墨苏的定情信物吗?音色果然绝妙,不愧是盛世四公子的首位,这将是我通往胜利的赞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