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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叔父之死 ...

  •   啊,好无聊啊,我对着一片黑暗发呆,这一呆就是整整三天,毕竟此时我除了发呆无事可做。十七为了防止我逃跑兼防止我发现到底要去往何处用一种药物暂时迷瞎了我的眼睛,这几天我只能整日坐在马车里赶路无事可做。要去的地方很远,我们赶了很久的路,初时我还听着车轮声努力记住去那里的路,后来发现这压根就是徒劳无功的,这帮家伙谨慎的过分我都这样了他们还要在路上来回打转,也就不去管他了。真正做了几天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少爷。
      也好,趁此机会我可以给你们讲讲我小时候的故事,也就是我当时被蛇爷拐卖的故事。
      那也是一个中原节,遍地散落着祭祀用的纸钱,我还只有书桌高矮,因为生了重病叔父带我偷偷破坏了族里的规矩,背着我来城里看病。明明还只是七月时节我却已裹上了棉袄,在一众短衫打扮的人中分外惹眼。连跑了五个大夫都说我体质太寒怕是活不过这个冬天了,偏生不信邪的叔父背着我跑了一座又一座城,无果,最终决定去几年前被一场离奇大火烧掉的药王谷边上的小镇碰碰运气,看能不能找到白家的传人。
      找了七天未果,几近绝望,我咳出两滴血后看着漫天漂浮的黄纸纸钱对叔父说:“叔父,死了是不是就不会这么冷了。地府会不会很暖和。”
      叔父摸了摸我的头叫我别说傻话,将我放在街边一个馄饨摊子上给我点了一碗羊肉馄饨,让我在那里等他,他再去打听打听消息。那碗馄饨的味道我至今还记得,世间少有的好吃暖和,但我只来得及吃了三个便被后边伸出的一双手给抱走了。
      抱走我的人是个俊秀公子哥,一身华服颜色甚是夸张,上面点缀着各种配饰,如同孔雀开屏,偏穿在他身上分外的华丽好看。想是觉得这样的公子哥不会随手抱走街边不认识的穿着一身破旧棉袄的小孩,虽我奋力挣扎呼喊也并未有人察觉不对只觉得是孩童顽劣的玩闹,于是我就在光天化日之下闹市之中被人拐走了。
      我被抱到一个装修华丽刻满荷花的船上,上面全是身穿各色衣裳的漂亮姐姐个个国色天香,除了那公子哥竟无一男子,整艘船都透着一股子脂粉气。那公子哥不知意欲何为,笑嘻嘻的说他这是在救我不要乱动。我又哪里会去听他的话,找了个机会对着他抓着我的手腕就是狠狠一口,在他吃疼松手之际扑通一声跳入水里意欲逃脱。那公子虽年轻力壮却是个旱鸭子,又不好叫手底下姑娘下水,只能沿岸追赶呼喊,竟一时追赶不上。我见此景更是不敢上岸,撑着病弱的身体奋力沿河游去希望能早点被叔父发现。
      我们就这样僵持了很久终于,迎着夕阳,我看见叔父和一白衣公子正在一座白色的石拱桥上争执着什么。那公子面如冠玉,体若游龙,一身白纱似烟似雪宛若降世谪仙,正是我二姐前些日子从朝廷赏赐的乐师中找的想好龙笛。于往日不同的是,龙笛那修长的手上没有摆弄着寻常所见的各色乐器而是拿着一柄特别纤细修长的利剑。或许你会觉得用修长这么一个柔嫩的词来形容一把兵器太不恰当了,但如果你见过这把剑你就会发现没有什么比纤细一词更合适来形容着把剑了。因为它是淑女剑,上古铸剑大师为了给爱女防身而特至的一把古怪兵刃,虽长而可顶千斤之力而不断,虽利而又不见锋芒,如女孩家鬓角的发簪般精致灵巧,是把少见的带着温柔的上古利刃。尤其靠刺杀而出名,人们总是会对这样一把看似弱不禁风连削个苹果都费劲的剑失去警惕而命丧其手。但当它成功刺杀了第三个历史上著名的人物后这把剑也被载入了史册,配持有它的人必定也得是剑客中的剑客,刺客中的刺客。以至于江湖上曾经流传过这样一袭话,当你见到淑女剑的温柔的时候,那你也将离死亡不远了。
      叔父是个粗人,自小习武,没读过几本书,除了这次也没有出过城,还没有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而我因为自幼久卧病榻,整日无事可做以读书为乐在游近认出这淑女剑的一刹那便认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没有像叔父呼喊救命,而是潜入桥下水中试图偷听他们到底再谈些什么。然我听到的只有叔父的一声惨叫,淑女剑当胸灌入,一击致命,不枉它素来的威名,没有给叔父一丝反应的机会他便以成了一具尸体被抛入河中。嫣红的鲜血染红了一处河面却因此地人烟稀少并未有人发现。我在桥底河底可以清晰的看到他至死还睁着的双眼里写着的全是不可置信与愤怒。是啊,谁能想到,看起来那么温柔的一个人,那么温柔的一把剑会造成这么毁灭性的后果呢。
      叔父自死不瞑目,然那个刺杀他的凶手,恶魔,伪君子,看起来还是那么的温柔,白衣如雪,不染尘世,在夕阳下用一抹手帕轻轻的擦拭着那纤细的长剑,如同擦拭着一件在普通不过的配饰一般自然。如非亲眼所见,和那剑上未干的血痕为证,无人会相信这样一个人,这样一把剑会做出如此凶恶狠毒的事情来。
      那里的河水本极清澈,不易隐藏,是叔父的鲜血暂时染红了这里让我暂时不会被发现。我自在水下死死的抱住桥墩,不敢发出一点动静,眼泪流进了河里全无踪迹。
      然,淑女剑实在太长了,龙笛又是一个很爱干净的人,所以他就那样立在夕阳下擦了那把剑很久很久,久到了我呼出了口中最后一口气,在憋死和被淑女剑一剑捅死之间选择了个痛苦的。我迎着那恶魔浮上了水面,龙笛那时背对着夕阳,我看不清他脸上神色,只能看见一个剪影,那影子见我明显愣了一下,随后便停下了擦剑动作,缓缓的再次提起了长剑。
      而我亦迎着夕阳闭上了眼睛,等待着死神的降临,叔父,地府暖不暖和我马上就能找到了,你的孩子再也不会因病痛而煎熬了。
      可我等了许久,并没有等来那把剑,再次睁眼的时候已见那个衣着花里胡哨的浮夸公子竟只靠一把铁扇便拦下了兵器谱排行第三的利刃淑女剑,口中还念叨着:“青衣画舫坊主贾为仙前来领教。”
      之后发生了什么我便不知道了,因连续的劳累惊吓我早以被刺激的病发,在发现自己因该得救了之后便放心大胆的晕了过去,待得再次醒来已经是三天后的事情。至于自那以后发生了什么就得等到以后我再给你们讲了,因为我已经到达了目的地,十七在马车外面催我下去呢,当务之急是搞清楚他这一系列操作到底是为了什么。
      好冷,这是我下车后的第一反应,这里绝不是江南一带温暖湿润的地区。从隐隐的蛐蛐叫声我知道现在已经天黑了,但眼前还是因为药物的缘故白茫茫的一片什么也看不清。我被人牵着领进了不知是谁的府内,沐浴更衣,检查完我身上并无隐藏任何多余东西后,只穿着浴袍还光着脚的我被十七领到了一个长廊前。他告诉我放心大胆的一直往前走不会撞到东西,主人需要和我单独谈谈。
      初时迈步我还有些委屈在心里暗暗抱怨他们怎的这样小气连双鞋也舍不得给我,但随着向前的迈进,步步惊心。脚下踩着的竟不是地砖,而是暖玉,虽定不是上品,但我以走出十余步竟无一脚落空,如此奢靡除了画本子上的潘玉儿还从未听说过。这里显然是一个浴室,空气中弥漫着温暖的水汽,长廊的尽头还有一男子与俩女子的嬉水玩闹声声声入耳,甚是不堪。在如此场地见客,实在不和礼数,是以我走到要见的那人身边后良久无言,还是他在嬉戏玩闹之余发现了我,说了一句你来了后对那两个女人说:“你们两个先走吧,我有间要事要和这位先生谈谈。”
      那两个女子依依不舍的走了,而我自以为已经猜出了眼前这人的身份,意思着行了个礼试探性的说道:“罪奴严锦云见过鄂王殿下。”
      “不愧是我相中的人,果然聪明。”那人被我拆穿后也不生气,爬上岸细细簌簌的穿上衣服后不知从哪里摸出了个小药瓶往我两只眼里各滴了几滴。我只觉得眼部一阵剧痛后便缓缓恢复了视力,就见鄂王李润之正笑嘻嘻的站在我面前摸着我的脸说道:“这也和本王长得不像啊,你是怎么骗过那么多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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