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底计划》顾唐不是糖

2、第一章

　　《海底计划》是一部新形势的室内慢综。由五位心理医生与五位有心理疾病的青少年参与录制，两两配对，二人居住于郊区别墅小屋，心理医生要在三个月内通过各种引导方式来治愈所对应分配的青少年，完成任务，再弘扬一下人与人之间的信任与理解。
　　第一次录制现场，是在一处优美的湖滨小屋，让五位心理医生面对面交流，并拆开有着关于自己所要治愈的青少年资料的神秘信封。总之，体现出任务充满未知和不确定性，很难很艰巨就行了。
　　都是些综艺的老套路。
　　林时白是最后一个到的。他在场外看了看台本，没说什么。推门进去，就看见四位俊男美女坐在精致的餐桌上，谈笑风生，满脸都写着亲切，和他这种类型的心理医生完全不在一个频道上。
　　帅哥无论在哪里都是引人注目的，他一进去，四人皆看着他，笑着打招呼。林时白不太擅长和人打交道，只是浅浅一笑，浑身上下都散发着疏离的气息。他其实也想和别人愉快交流，但是没办法，高中开始，就做不到了。后来，不停地学习，用试卷来报复自己，越来越一本正经，毫无情趣，就……这样了。
　　一位稍年长些的姑娘大大方方地与他握手，美目盼兮，动了动性感的红唇：“你好，我叫Tracy，毕业于英国约克大学心理学系，自己开诊所，从业7年。”
　　“林时白。”

　　“……”
　　“……”
　　“这位医生真有个性，不简单地介绍一下自己吗？”旁边一位国字脸男士笑着说道。看起来是在解围，实则是在提示台本——他以为这小子忘了。
　　一个男声响起，没有刻意，却带着生人勿近的冰冷，说话方式十分官方：“林时白，男，26岁，日本东京大学毕业，现于中山大学读研二。”
　　“……”
　　Tracy是导演用来带节奏的，此时她温柔一笑：“哦？为什么不继续在东京大学读呢？”
　　“疫情。”
　　“……”
　　林时白一脸“这么白痴的问题你问我啊”的表情，干干净净两个字，不再多做解释。没有故意让人接不上话，可习惯了，他一开口，话题就能碎一地。Tracy尴尬陪笑，剩下的人也都是第一次上综艺，不知道怎么接茬。
　　“那有没有治疗经验呢？”Tracy二次进攻。
　　“没有。”
　　“……”
　　Tracy 内心抽搐：导演让我带节奏，这孩子我真的带不动啊……吴导你是哪里给我找的一块木头啊啊啊！她还是硬着头皮，礼貌地请大家伙坐下。

　　其余人继续客套。林时白看着他们聊，并不插话。倒也不是不屑，只不过他本就不擅长和人打交道。以他的经验。在不知道说什么的时候，安静就对了。环顾四周，除自己外的四人中，Tracy完全处于第一顺位的主导地位，能把五人交流会变成她的采访环节；国字脸男士是第二顺位，配合Tracy 提问与接茬；波浪卷女生属于进击类，有话没话都会接一句，但是效果不是很好，不过是插科打诨，可见她并不聪明；剩下的那个寸头，和他差不多年纪，属于平衡者。

　　林时白不喜欢交流，也不会聊天，但是很擅长观察。
　　Tracy的热情有些令他害怕，过了一会儿，她又把话题转移到了他身上：“看起来小林不太喜欢说话啊，那到时候怎么和治疗对象交流呢？”
　　“治愈有时候不需要太多的交谈，逼着病人和我们说话，反而会有负效应。”林时白说话的语气依旧那么不冷不热，给人一种疏离感，但并没有那么让人不舒服。
　　“哦？”
　　“我认为治愈一个孩子最重要的是共情，明白他在想什么。有时候达到治疗效果只要一个眼神就可以了。当然这只是我个人的想法，我也没有尝试过，平常只知道做实验研究，没有真正意义上接触过患者，所以不一定可靠。”
　　Tracy也没有多说什么，似是对他不表赞同。另外三个人因为主导位沉默了，也面面相觑，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林时白看着他们，内心不由得叹了口气：这几个心理医生，都没有自己的主见，在三个月内面对面治愈患者几乎是不可能了；还有一个Tracy，虽然很有经验和主张，但是给人的压迫感太强了。总的来说，这几人除了长得好看，也没什么特别之处。
　　林时白按了按太阳穴，闭上了眼。这节目和他当时想的一样，尽是儿戏，没有请最顶尖的心理医生，也完全没有为病人的隐私考虑。说白了，这不过是节目组赚热度的工具罢了。况且三个月……这根本不可能。若不是系里要求，他根本不会来。
　　就在死寂中，工作人员拿上了五个牛皮纸信封。每一个都用粗棉线绑着，看起来还挺精致。Tracy 感激地看了他们一眼，终于松了一口气：“快看，这应该是患者的信息吧。”
　　“这上面有不同的人名……To 林时白……小林，这是给你的。”
　　“谢谢。”
　　林时白接过，还未拆开，身边的人就已经聊起来了。
　　“重度抑郁症……”波浪卷轻声。
　　国字脸皱眉：“我这个男孩是妄想症。”
　　“……异装癖？”寸头迷惑，他想不通12岁的小男孩怎么会有这种病，而且，这也只能算是个人爱好吧。
　　波浪卷还是比较活泼的，她凑到Tracy 身边：“Tracy 姐姐，你这个是什么？我看看……暴力倾向……姐姐，你这个可得小心啦！”
　　Tracy 则是比他们沉稳：“问题不大，这种孩子我见得多了。”
　　“可是这是三个月共处一室诶！姐姐你这个应该是最危险的吧。”
　　Tracy没有多理她，转向林时白：“小林，你这个是什么？”
　　林时白慢慢抽出资料纸，有一张男孩子的背影照，是在黑夜，男孩坐在阳台上，似要与寂静融为一体。却没有什么孤独气息，不知为何，像是刻意为之。
　　第一行，几个黑字。
　　“解离性……身份疾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