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楚不可怜》redblack

3、漠北寻往事 翻开漠北那

　　“姑姑，你在想什么？”

　　紫鸢闻声回头望向楚兮。眼里的波澜只一刹那就恢复如平潭。

　　“你过来。”

　　将手轻轻搭在她的肩头。一股酸楚顺着指尖导入楚兮的体内。“为保你此次旅途安全，我用易容术遮住了你的印记。只是…”

　　“只是什么？”

　　紫鸢不禁苦笑道：“只是这槐魇匕有两把。一把压的是岚阳将军的遗恨，另一把…则是苗疆巫女的怨气。”似乎猜到了她的不解，紫鸢摊开一卷古籍，上面清楚地记载了那个久远的年代：

　　兰羌七年
　　戍边将军阳岚杀敌两千，
　　攻戎狄，史称秋野之战。

　　兰羌八年
　　将军收复北洲，
　　俘获敌军三百，封长勇将军，
　　也是同一年，俘虏中出现了一名苗疆妖女。

　　兰羌九年
　　兰羌与戎狄最后一役，
　　阳岚却爱上了这个异族女孩。两人相恋不过短短一年，却为帝师以将位军功相挟，于战前三天，将军就赐死了她。

　　三日后，两军厮杀惨烈之时，无数兰羌士兵却身中尸斑，一个个相继倒下，如同恶鬼附身，好不悽惨！岚阳身为将军也因畏败而于沙场自刎。

　　合上卷轴，紫鸢继续道：“所以人们认为是岚阳招致苗疆巫女的诅咒，从而导致了兵败。他的坟冢也被乱弃在戈壁。”

　　“所以因为两者都有不甘才用槐魇匕来压制戾气？”

　　尝试着推解，整个事件的脉络已经慢慢浮现。

　　“没错，所以你此行，祸多福少”

　　边塞，戈壁，黄沙。战魂，咒怨，凶器。

　　确实是祸多福少。“那姑姑可有什么装备嘿嘿…比如回血的丹药，压魂的符咒或者遁行之术。”楚兮望着紫鸢，眼里充满真诚。

　　“有”

　　“真的？！”

　　一阵紫光漂浮在空中，不到一会就落到了楚兮面前。待紫光消散，一只淡黄色的毛绒生物就蹦到了楚兮的肩头。

　　那动物大耳长而柔软，泛红的尾毛厚而浓密，尾尖呈现黑色。一双眼睛机灵地打量着四周。

　　“这是沙漠夜狐，其夜视与嗅觉能力异常灵敏。它将会是你此行的得力伴侣。”

　　眯着眼打量着这个小家伙。可它却哼哧两声，从鼻孔里发出谁也不服谁的信号。

　　好小子，这还没开始就给自己一个“下狐威”。楚兮一把抓住小狐狸的尾巴。小狐狸就一头栽下去了。耷拉下来脑袋。

　　正要将它就地正法时，门外传来一阵断断续续的敲门声。

　　正疑惑是谁？只见紫鸢水袖一挥，门就打开了。来者不是别人，正是巧乐坊的绾一幼。

　　绾一幼，千丝阁巧香坊的大当家。要说这巧香坊还是这当地有名的制香地。半年制得一瓶奇香，上供给白无忧。

　　三年前，就曾因为进贡的两箱檀木而在千丝阁声名鹊起。

　　只不过后来被白无忧用来做了轿子。

　　“姑姑”这才没过多久，绾一幼就来到了紫鸢身前。

　　“姑姑，今年阁主可有特别喜欢的香料啊？”

　　扶了扶额头，紫鸢四处环顾四周。许是注意到了木架上的小玉瓶。

　　无心答道：“最近阁主还是喜欢用这瓶‘椒离’。”

　　“是嘛？！那我再送两瓶上来。”

　　紫鸢的回答让绾一幼心满意足。脸上笑容都快挂不下了。好姑娘，这明显是敷衍了事的客套话啊。姑姑看来是已经应对自如了。

　　“她是谁？”

　　光顾着打听阁主，以至于半晌后一幼才注意到楚兮的存在。

　　“绾姑娘好，我是新来的门客，叫我楚兮就好。”

　　“嗯…你能担什么活儿？”

　　人形大肉盾？坟地挖掘机？

　　楚兮心里暗暗苦笑，咳咳，还是算了吧。

　　“回姑娘，我能搜宝器。”

　　可有这功能？回头望了望紫鸢。

　　“确实如此。”

　　见她还不肯信，故而继续道：

　　“楚姑娘此次要寻的便是那槐魇匕。”

　　绾一幼惊愕道：“她才多大？就去取那槐魇匕？”

　　紫鸢答道：“和你一般大。”

　　巡视一周，依旧追问，不依不饶“就她一个人？”

　　话音一落，藏在衣袖里的小狐狸就探出了半个脑袋瓜，龇牙咧嘴地瞪着一幼。小家伙的存在感可不能没有。

　　“原来还有只臭脸狐狸啊。”

　　小狐狸刚要蹦出来与她撕扯一番，却被楚兮逮个正着，揪了回去。

　　“…”

　　看着绾一幼气结，紫鸢开口道：

　　“天色不早了，你便回去再制几瓶椒离。”

　　绾一幼整理了下衣冠，同姑姑作了个揖：“那姑姑我就先走了。”

　　紫鸢见状，向楚兮使了个眼色。她立刻心领神会追上了一幼。

　　“绾姑娘，”

　　“楚姑娘有话直说。”

　　看她这么爽快，楚兮直入主题。

　　“我想向绾姑娘的巧香坊讨两件香料。”

　　“哦？”绾一幼黛眉一挑，转过身来反问道：“先且不谈是什么香料，我又为何要帮你？”

　　“就凭制‘椒离’所需的凤凰木在漠北。”

　　楚兮明白，从姑姑将小玉瓶拿到她们身前。一股清幽发散开来。她便识别出这是凤凰木的独有香气。

　　十二年来，走南闯北，也攒下了识物辨香这门技术。此次漠北之行，姑姑对她旁敲侧击的帮助用处很大。

　　看她沉默不语，楚兮更加笃定自己心中的答案：

　　“何况时值四月，凤凰木五月开花。绾姑娘说不定还要亲自与我走上一趟。这么说，帮我等同于帮你自己。”

　　没想到真被她一语中的。绾一幼心中万马齐奔。强行压住心里的情绪。假装道：

　　“楚姑娘想法倒是挺不错，漠北路途遥远，咱俩结伴未尝不可。但是那头黄毛怪得离我远一点。”

　　把话说完，这两女人的联盟也算是达成了。

　　下山的路并不好走，两人走一半，乘了半截马车。终于在未时抵达了巧香坊。

　　“当家。”

　　门口的青衣仕女朝她们微微曲膝.以示礼仪。

　　跳下马车，将帷幔交给仕女。绾一幼道：

　　“随我来吧。”便径直往巧香坊去了。

　　要看这巧香芳。外观与一般的建筑没有什么不同。放在这千丝阁，那可真是被一众“群芳”艳压。可一旦迈进一只脚，里面却是一番别有洞天。

　　楚兮仔细地观察这其中的构造。圆形的庭院有楼高五重，檐角挂着串串玄铃，院中生了一棵盛开的梨树。它被周围一圈水渠包围。水汽氤氲萦绕。煞是好看。

　　跟着绾一幼上到三楼，这里是一排又一排，一重又一重的柜子。甘松、苏合、良姜、乌沉香。每个柜子上都贴了名字。

　　“拿着。”

　　丢给楚兮两捆蓝蕊花,又加上一束葛缕子。

　　“去后院把它们捣碎，每隔半柱香就加铁海棠的汁液进去。三个时辰后我会来取。”

　　果然，人在江湖飘，学艺少不了。

　　颠了颠手中的材料，又从几个仕女手中要到了石臼与木臼。蓝蕊与葛缕子拌匀在一起有一种刺鼻的奇味。

　　拿起桌上的小瓶，往里倒入了两滴绿色的液体。半柱香的时间又过去了。三个时辰后，绾一幼果然来收成品了。

　　“挺好，看来马上就能完成了。”

　　楚兮望着她问道：“还缺什么？”

　　绾一幼回答道：“参商研制的粉末。”

　　“我去买。”

　　顾不上门口的马车，楚兮径直沿南街而下。两岸画舫船廊，一派静谧详和，谁又知道几天后她就要去奔赴冤魂战场，与黄沙漫漫作伴。

　　不觉间，楚兮抬头望向骨汤泉的方向。梧桐木上现在还坐着一个灰衣少年郎吗？

　　取药并不困难，这街坊十六都有售。正要将粉沫倒入石臼中。只听见“啪”的一声，装参商的器皿被打翻。褐色的粉末都倒在了地上。打翻的不是别人，正是绾一幼。

　　“你个傻丫头。”

　　话落绾一幼将两人的口鼻都用湿巾蒙往后，用手巾裹起了地上的粉末。粉末与汁水融合后，房间里的藤草没过多久便都萎了。

　　最后取出一个小玉瓶将毒香封入瓶中，两人才放下湿巾开始喘气。

　　“多谢绾姑娘。”楚兮答谢道。

　　“谁救你，我只是看在咱们现在目标一致，本姑娘可没那么好心。再说了，你死了，谁和我去漠北那荒山野岭。”

　　瞥一眼她，又装作莫不在意道：

　　“对了，你那只小狐狸呢？”

　　“在这里。”

　　楚兮腕上不知何时多了一条银色镯子。镯子上镶嵌有两颗琥珀玉石。仔细一瞧，还挺像双狐狸眼睛。

　　一幼疑惑道：“你从哪儿弄来的化物镯？”
　　楚兮回答道：“取药的时候路过一个工匠铺，顺手就买了一只。”

　　这化物镯还是白无忧在山顶无聊时捯饬出来的。去年武展会宝器中的佼佼者。可是各派恃才傲物，个个都认为自家的宝贝夺得第一才是当之无愧。

　　表面虽然不说，但私底下却告诫自己的门客弟子，不许使用这化物镯。所以它也只在千丝阁盛行，其他地方并不常见。

　　“明天的车马我已经备好，你今日早点休息。明日我们就动身出发。”

　　一切安排妥当，楚兮也就识趣地回到房间。今夜的风很大，吹的窗户嘎嘎作响。猛然间，一阵凉风吹来，倒是让人睡意全无了。起身，正想关紧窗户时，却听见楚兮惊呼一声：

　　“阿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