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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三人对行尸 沙漠三人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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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者不是别人,正是阿衡。
少年身形修长,穿着一身云纹领衣。腰间以黑色帛布束紧。头发高高束起,仅用简单的发冠点缀。
还未待楚兮搞明白怎么回事时,阿衡已经连人带包的闯了进来。
“漠北,我同你一起。”
“可是…”楚兮迟疑道。
“路途凶险,槐魇匕的事我也略知一二了。难道你不愿同我一起?还是说…早已有了别的人选?”
看着他一副我见犹怜的模样,楚兮一边赔着笑脸,一边拿过他手里的包袱,解释道:
“怎么会!不会!谁不想和阿衡大美人一起来个沙漠双人游…咳咳不对…三人游啊。”
听到这诚意满满的解释,阿衡嘴角不加掩饰地上扬。指了指对面的坐塌直言道:
“今晚,我就睡那儿了。”
瞧见阿衡这铁了心的意思,楚兮心里只能暗暗懊恼。明天一大早如何向绾一幼解释这金屋藏娇的事儿。
这巧香坊难道没安插些警戒措施?还没在千丝阁混熟,这小色痞的臭名难道就要远扬了?
“嘿嘿,阿衡如何得知我在这里?又为何执意要同我前去?”
不知道扯些啥,楚兮干脆问出心中疑惑。
阿衡此时已经半只手撑在了桌子上,盯着她回答道:
“我与百事通也有些交情,打探你的消息不算难事。至于为何要同去漠北…”
向她靠近了三分,这目光如炬,被盯的人倒是有些不知所措。
“自然是砍柴太累。阿楚既说与我结交为朋友,我便想着跟着阿楚找到槐魇匕,发财致富。”
随手找了块地坐下,继续道:“我身家都带来了,阿楚要是想赶我走也来不及了。”
对他的话半信半疑,楚兮也不再追问。若是有意说出实情早就托出,若是无心交待,那死缠烂打的追问也没有太大意义。
桌台上,化物镯微微震颤,发出柔和微光。可随着幅度越来越大,那光芒也愈加明亮。不一会儿,就闪现出来个黄毛小狐狸。
它摇了摇头,转了几个圈,似乎是被闷坏了。琥珀色的大眼睛看准位置,扑通一下就跳到了阿衡的怀里,用那大毛耳不停地蹭他下巴。
好家伙,这狐狸还是个见色起意的主儿。白天对绾一幼是爱搭不理,乱来脾气。晚上到了美男怀里就是另一副狐样了。
“大头,过来。”
听见楚兮喊它,小狐狸往阿衡的怀里又钻了钻。看来是不太喜欢这个爱称。
“大头!”
见它不听,还有些反抗的意思。楚兮较真的劲瞬间就满血爆发。逮住它蹦到了桌上,楚兮顺势用力一抓,岂料狐狸天生狡猾,一下竟朝楚兮扑来。
受惊的楚兮来不及反应,重心不稳。一个失误竟然栽倒到了……坐塌上那人怀里!!!
倒霉大发了。下意识闭上眼,眼不见即清白。空气安静了几秒,楚兮的头顶才传来了那好听疏朗的声音。
“所幸阿楚掉在了我这里,换做别人…”
楚兮闻言,脸欻的一下就红了半边,一把推开他,站了起来。支支吾吾接话道:“换不作别人。”
“哦?”阿衡剑眉略挑,带有点兴奋问道:
“阿楚难道对我情根…”
“情非得已…”拍拍自己羞昏了的脑袋瓜,又按下化物镯的开关。楚兮马上接道:
“换不做别人,这事糗一次就够了。”
阿衡无奈应道“好吧。”
楚兮拿起剪子掐灭了灯芯。“天色也不早了,早点歇息,明早还要赶路。”
话落,灯灭,屋外阵雨敲打芭蕉,稀稀疏疏。给人一种放松缱绻的闲散……
(2)
半月后,陇月关。
陇月关,是进入漠北古战场的必经之地,两岸高耸沙岩绵延起伏数十里。陡峭得接近垂直的岩壁上还有风沙肆虐的刮痕。
远眺夯土烽火台,虽历经数百年风雨侵蚀和战争损毁,但依旧不失其肃穆雄壮。烽火台后是一堵厚实的城墙。
墙头正中挂着的牌匾上“陇月关”三字赫然在目。
这里十几年来荒废到被人鲜少问津。兰羌与戎狄最后一战后,这里就被人当作乱葬坟堆。上万名兰羌战士命丧于此,无人裹尸。
他们都被黄沙尘土渐渐掩埋,也被人们渐渐淡忘。可此时,竟然有一辆中原马车破天荒地朝这方向驶来。
绾一幼一脸狐疑又警惕地盯着驱车的少年,问道:“这家伙真是你表哥?”
楚兮抬眼认真回答道:“是啊,远方表亲。来投奔我谋个生计。”
绾一幼喃喃道:“这看着…不太像啊。”
“大概是一方水土养一方人吧,我这表哥久居南蛮,个头大,力气好使。跟着我们过来也多个帮手。”
见她不信,楚兮继续胡乱编造道:“人绝对是个靠谱人。”
绾一幼一听,想想也有道理。这漠北之地贫瘠艰险,她虽会制香可不会武功。
更何况这里寸草难生也没有炼香的原料。除了凤凰木,可那也只有水源地带才生有。
聊着聊着间只听见少年一声:“到了。”
双脚刚沾地,一脚下去就陷进去几分。三人下到城关,一阵急风裹挟着黄沙扑来,直吹的人面颊生疼。真真切切地诉说着:他们已经踏入漠北的领土。
阿衡牵着马匹往前走,道:“先找间客栈,马车后面用不着了。”
点了点头,楚兮表示同意。这沙子踩上去软绵无力,马车确实不怎么管用。
“那本小姐怎么办?!”一旁的绾一幼跺了跺脚,闷闷抗议道:“总不会一直让我走路吧?喂,你们?”
“不走也行,”楚兮晃了晃手中的银镯,继续道:“那我把大头放出来,姑娘进去?”绾一幼憋红了脸。指了指楚兮,又无奈的放下。一股气提起裙边,走到了前面。
三人沿着城骸没走多久,戈壁滩中一面酒旗便吸引了他们的注意。这酒楼呈长方体,平顶的边缘打造成了三角齿形。用四根粗壮的沙土柱支撑。而店门早已被黄沙掩去七寸高。
“店家,”
喊了两声,无人应道。
“店家?”
“诶,来喽来喽。”
这声音不似从酒楼里传来,而是酒楼之外。
“老头子来了。”果不其然,不远处一匹骆驼载着一个半旬老头慢悠悠地走了过来。老人不紧不慢的翻身下来,还拿着一个装水的羊皮袋。
“客官可是要住店呐?”掏出钥匙,大门一推。楚兮三人跟在老伯身后进了店。店内装潢很简单,只用白墙粉简单的糊了一层。九宫格窗户无一例外全部封死。
“对,三个房间。”楚兮掏出一袋钱币。“可还有空房?”
老伯接过钱袋,回答道:“有的,姑娘。”
落脚点一旦安排好,三人也算松了一口气。漠北昼夜温差大,天气极端不稳定。夜间狼群蛇蝎也频繁出没。若是找不到落脚点,那他们此行可还真是凶多吉少。
三人坐下来,整理了下被风吹乱的衣裳和头发。准备好好歇息一番时。
“各位到漠北来所谓何事啊?看各位像是中原人。”
“老伯,我们从安槐来…从这里借道去兰羌。”
阿衡率先回答道:
“但听闻两国在数十年前有些恩怨,可否请老伯告知我们一二?”
闻言,老伯的脸色陡然青了一度。仿佛是勾起了他什么不好的回忆。他战战巍巍地说:
“几十年前…戎狄有一块失地遗落兰羌,本来这事就这么过去了,两国相安无事。但戎狄人心有不甘,于是在兰羌七年讨伐兰羌。这一战,便是三年。谁曾料想,到第九年,那些士兵就出现了尸斑夺命的惨状。”
“可知这尸斑是从何处而来?”
“传言是戎狄的盎师—苗雨棠。她偷学禁蛊被族人遗弃,无奈只能流落漠北。可漠北之王却看中她这控盎的法术,于是这孩子从小就成了为战争而存在的盎师。”
老伯说到这就叹息摇头:
“原本做好这蛊师也就相安无事,可她偏偏爱上了兰羌的大将军。偏偏还为这将军亲手所杀。年纪轻轻就含恨而亡。”
“那槐…”知道楚兮要问什么,阿衡马上抓住了她的手腕,道:
“夫人这手镯怎么就带戴歪了呢?”
这家伙说什么呢?楚兮皱眉一望,明白了他心中的顾忌,赶忙改口道:
“那怀疑她就是尸斑的始作俑者也就说的通了。”
老伯没看出什么异常,全当是俩小口子你情我侬。
继续攀谈道:“苗雨棠死前下咒。兰羌尸斑确实是她所为。不仅如此,她还对忘恩负义的戎狄也下了虫盎咒。几十年来,她的怨恨统治着这片土地。”
“统治这片土地?”旁听的绾一幼不解问道:
“她还在这?”
话音落,突然间,不知从何处冲进来一个蓬发垢面的女人,她手指僵硬如铁,脸色惨白,恐怖的是,眼珠子里爬满了血丝。活像极了诈尸。
她双臂一扑,冲向坐椅,眼看就要撞倒了绾一幼,阿衡迅速用剑柄将她反扣在了墙上。女疯魔动弹不得,口里只能发出断断续续的咽呜声。
眼看这里控制住一个。可门外,数十个身影如饿狼般正拖动着躯体往酒楼扑来。看来,他们遇上麻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