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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8、银麟刀 杨冉溪接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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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冉溪接过了诸葛真递给自己的银麟刀,诸葛真也接过了风痕从房中取来的冷玉琵琶。
风痕又去为诸葛真搬来了一把椅子放在院廊中,笑道:“没想到有朝一日我可以亲见银麟刀的风采。”
诸葛真坐在椅子上,凝视着杨冉溪道:“我也没想到会有一日,冷玉琵琶竟然与银麟刀合衬。”
许久未曾再拿起银麟刀,杨冉溪有种恍若隔世感,也有些生疏。他站在院中拿着银麟刀,院廊里满是期待的眼光,他们都想一睹银麟刀的风采,可是如今他却……
杨冉溪有些迟疑,他不觉抬起了自己的左手,看了看那道伤痕,虽说断腕无悔,但是银麟刀却成了憾事,时隔多年再次拿起银麟刀,他一时竟不知如何是好了。
诸葛真看出杨冉溪此刻所想,他并未催促杨冉溪,只是缓缓地弹起了琵琶,杨冉溪听出诸葛真奏起的是古曲《关山月》。
古曲风韵今犹在,琵琶起舞换新声,总是关山旧别情。杨冉溪不禁想起了旧时往事,曾经的他明月挂天河,无关爱与恨,却没想到今日竟也是叹忧感伤起来。
思之过往,那个曾经身着玄甲叱咤沙场的自己仿佛出现在了面前,那时的自己意气风发,一夫当关,万夫莫开,势不可挡,乃是漠北栋梁之臣。
想到这里,看着曾经的自己,杨冉溪眸中景象渐渐迷离,他屈膝半蹲,前腿微屈,足尖虚点地面,右手紧握刀柄,闭上双眼片刻之后再睁开,眸光骤变,气息与银麟刀相合,步伐与形意相融,手中的银麟刀下劈、斜砍、上撩、后挂,画弧抽抹。
诸葛真的琵琶似乎有种神奇力量,除去了杨冉溪的心祟,即便左手不如从前,但在诸葛真的琵琶曲中,他也渐入佳境,将银麟刀舞得转运自如,如行云流水变幻莫测。
看着挥起银麟刀的杨冉溪,诸葛真扬起了嘴角,这才是他所认识的杨冉溪,退去了这些年的佛系隐忍,那个面对百万大军不露惧色的镇国大将军。
银麟刀法看得风痕、岑夫子和丹丘生目不转睛,连大气都不敢喘。最后,杨冉溪将银麟刀反至于胳膊上,平复起因为激动而失了控的气息。这是多年来,他头一回觉得银麟刀还属于自己,又或许他还属于自己,失而复得的喜悦再一次弥漫在心间,这一次他找回的是丢失的自己。
看着杨冉溪脸上的神情已经与之前不同,诸葛真的目的已经达到,他放下了琵琶,站起来拍手说到:“果然世间只有夫君才能使出银麟刀的精髓。”
良久,杨冉溪才缓过神来,他收了银麟刀走到了诸葛真的面前,捧起他的脸颊说到:“冰儿,谢谢你,若非有你,为夫可能这辈子都没有勇气再握起这把刀。”
诸葛真道:“夫君永远都是银麟刀的主人,是我的大英雄。”
岑夫子和丹丘生再见银麟刀出鞘都感动得热泪盈眶,丹丘生用袖子一边蹭着眼泪一边感慨道:“真没想到此生还有机会看到如此精湛的银麟刀法。”
杨冉溪微笑道:“不是我的银麟刀法精湛,而是冰儿的琵琶曲精妙。”说着,杨冉溪转头看向了诸葛真,“冰儿,你还有多少本事是我不知道的?”
岑夫子不解地问:“大人这是何意?”
杨冉溪道:“方才那首关山月不是寻常的关山月。”
岑夫子依然不解地问:“不是寻常的关山月?”
这时风痕骄傲地回答:“老岑,你不会当真以为我家主人被称为‘琵琶仙’只是因为人如谪仙、曲如天籁吧?”
丹丘生也好奇起来,他问到:“那是因为什么?”
风痕卖起了关子,杨冉溪笑着为他们解惑道:“冰儿将自己的内力注入曲音中,可杀人夺魂,也可疗伤愈心。”说着,杨冉溪转头问向诸葛真,“是江湖上早已失传的摄心功,对不对?”
诸葛真眨了眨眼回答到:“一些雕虫小技罢了,只要夫君开心就好。”
看着诸葛真一脸天真的笑容,杨冉溪上前一步将他紧紧拥入了怀中,岑夫子、丹丘生与风痕相视一眼,带着银麟刀和冷玉琵琶退出了后院,将那一方天地留给了他们二人。
那夜杨冉溪与诸葛真缠绵了很久,他们从彼此身上汲取着爱意,也将自己的真心敞了开来,直到快天亮两人才相拥而眠。
不过从第二天开始,杨冉溪就开始忙碌于前来漠北参与曈曚盛世的宾客当中,其中就有北域武林的三门四派,每每当他回到府中时都已是深夜了。
杨冉溪忙碌的时候,诸葛真偶尔也会出门去到世子府与青荻聊天,不过盛事在即,青荻亦是忙碌得很,所以诸葛真大多时候都是乖觉的在杨府静盼夫归。
这日,诸葛真从世子府穿街过巷步行回杨府,看着大街小巷因庆典而布置得格外热闹,诸葛真知道这些都是杨冉溪的主意,自然也就多了份亲切。
风痕边走边道:“主人,你别说,这曈曚盛事当真是不同凡响,整个漠北城比过年还要热闹了。”
诸葛真微微一笑后又稍稍敛去了些笑意,道:“人就是如此奇怪,总是在无望时会将希望寄托在一些虚无缥缈的事情上,仿佛一座曈曚阁,一场曈曚盛典,就能得偿所愿了般。”
风痕想了想诸葛真的话,问到:“主人是在说漠北王?”
诸葛真又是一笑,道:“不过若非如此,我们又如何能够得偿所愿呢?”
诸葛真边说边看向前方,声音渐渐变小了,风痕顺着他的目光落在了前方的一个乞丐身上。
一路逛吃的风痕不解为何诸葛真会盯着街边一个乞丐看了许久,于是问到:“主人认识那个乞丐?”
诸葛真没有回答风痕,只是缓缓走到了那个乞丐面前半蹲下来凝视着他,虽说乞丐浑身脏污,身形消瘦,但骨子里却有股藏不住的气魄,那是泰山压顶不弯腰的气势,只是如今落魄到为了活下去只能拼尽力气,放下自尊。
诸葛真拿出了沉甸甸的钱袋直接放在了乞丐的破碗里,乞丐见了这钱袋很是惊讶,也打量起了诸葛真。
诸葛真穿着一身清水蓝的衣衫,披着白色大氅,虽说样式简洁,但用料质地皆是上乘。乞丐以为是哪个有钱人家的公子发了善心,于是跪下来磕头道谢,毕竟这个钱袋里的银两足够他活很久了。
乞丐忙磕头道:“多谢公子,多谢公子。”
诸葛真似乎并不想接受乞丐的磕拜,侧过身后站了起来,转身离去。期间,诸葛真一言不发,风痕也是一脸茫然。
直到跟着诸葛真走到街巷的转角处躲了起来,风痕才不解问到:“主人,我们这是要做什么?”
见那乞丐收拾好东西离开后,诸葛真道:“跟着他。”
风痕愈发茫然地问:“跟着那个乞丐?”
诸葛真还是没有回答,但是神色凝重,风痕便也不继续追问,只是跟在诸葛真身边跟着那个乞丐一路来到了城郊一座荒废了的破庙。
破庙里面还住了好些乞丐,风痕道:“原来这些乞丐都是在这里落脚啊,但是主人我们究竟是来找什么?”
远处的诸葛真站在一棵树后盯着破庙中的乞丐,神色复杂,微叹口气,问向风痕:“你可知他们是谁吗?”
风痕摇摇头回答:“不就是乞丐吗?”
诸葛真沉默了良久,仿佛提起了勇气才缓缓说到:“他们都是昔年跟在夫君身边的玄嵬军。”
“玄嵬军?”风痕惊呼,“当年叱咤风云的玄嵬军为何如此落魄潦倒?”
诸葛真无奈说到:“还能为什么呢?郁蓠森忌惮夫君,入住西郊大营后将所有玄嵬军都扫地出门,这些将士穷困潦倒无处可去,但拖家带口的终归是要活下去,无奈之下只能沿街乞讨了。”
“那他们为何不去投奔杨大人呢?”风痕问。
诸葛真凝视着破秒中依靠乞讨为生的玄嵬军旧将,道:“夫君在漠北城虽说是礼行司主事,但其实境况并不比他们好多少。郁蓠森时刻派人严密监视着杨府一举一动,这也是为何杨府最后只留下了岑夫子和丹丘生两名家仆的原因。玄嵬军都是血性男儿,他们也知道夫君境况堪虞,所以宁可去要饭也不愿给夫君添麻烦。”
风痕恍然大悟道:“所以杨大人根本不知道昔年自己的下属如此落魄,可主人你方才是如何一眼就认出那人是玄嵬军呢?”
诸葛真叹道:“那年跟着岑夫子来找夫君的还有一些玄嵬军,他便是其中一个,他们其实也都可以算是我的救命恩人。”
风痕点点头,继续问到:“那我们要不要把这件事告诉杨大人?”
诸葛真摇头道:“他们如此忠肝义胆,我们又何必去让他们为难呢?你取些银子交给烛泪,让他暗中接济这些玄嵬军,虽说不能让他们富贵显赫,起码也要保他们衣食无忧,最重要的是不要被他们发现。”
风痕双手抱拳道:“是,主人。”
穷则独善其身,达则兼济天下,风痕也是血气方刚的少年,对于“广夏千万间,大庇天下寒士俱欢颜,风雨不动安如山”这种江湖义气本就是推崇,自然也很愿意为这些忠义的玄嵬军做一点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