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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5、檀郎笑 三日里,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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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日里,风兼雪,天寒地冻隆冬至。杨冉溪与诸葛真足不出户,甚至连房门都很少出,理罢笙簧对菱花,绛绡缕薄冰肌莹,雪腻酥香檀郎笑。
第四日清晨,杨冉溪单手撑着头,另一只手指勾在了诸葛真的肩胛处,道:“杨府春光如斯好,真不愿出门过寒冬。”
诸葛真依偎在杨冉溪怀中轻笑,道:“难不成夫君想要与我一辈子不出门?”
杨冉溪翻身压在了诸葛真身上,盯着他问到:“有何不可?”
诸葛真无谓嘟了嘟嘴,道:“我是无所谓,夫君当真可以不上朝了?”
杨冉溪眸色渐深,这三日里他食髓知味,当下真想色令智昏地不管不顾再来尝一遍,只是仅有的理智又将他拉扯了回来,那便是曈曚盛典近在眼前了,他还有许多事务要处理。
理智与情感在杨冉溪的心中正在进行一场无比轰轰烈烈的战役,最后还是理智获胜。
杨冉溪勾了勾诸葛真的鼻子,道:“等我回来。”
诸葛真笑道:“嗯。”
杨冉溪翻身下床,门口的岑夫子早已备好了热水供他洗漱,诸葛真也缓缓地坐起身来,虽说有武功底子撑着,还有烛泪的妙药帮持,但是三日不加节制的欢愉还是弄得他腰间酸软,特别是双腿无力得很。
梳洗过后,眼看着要误了早朝,杨冉溪马不停蹄地冲出了门,诸葛真轻笑一声,披了件衣服倚靠在门边,看着院中的落雪问到:“下了这么大的雪吗?”
风痕端着铜盆打着热水走了过来,见到诸葛真打趣道:“哟,主人,好久不见。”
诸葛真看了眼风痕,本想回怼两句,不过再看他一眼的时候不自觉也有了种好久不见的感觉。
诸葛真垂眸一笑,心道:“果然是色令智昏。”
想着,诸葛真转身进了房间,风痕端着水盆紧随其后,伺候着诸葛真洗漱完毕后,看着穿好衣服的他,不觉说到:“主人,我怎么觉着你同以前不同了?”
诸葛真系好腰带地问:“有何不同?”
风痕仔仔细细地好生打量了一番诸葛真,道:“说不上来,感觉就像……多了些人气。”
诸葛真被逗笑了,他问风痕:“多了人气?合着我以前是鬼吗?”
风痕摇头道:“不,他们都说你是天仙下凡。”
若不是看着风痕一脸真挚,诸葛真当真会觉得他的嘴这样抹了蜜般的夸赞自己定有所图。
风痕忽而想到了什么,道:“对了,主人,今早宫里有人来传话,说是皇上今夜在宫中设宴,宴请大人与主人。”
诸葛真眸光一转,道了声“好”,话落,又看向了门外的落雪出起了神。
傍晚时分,郁鹏奎特意设下宫宴贺杨冉溪与诸葛真新婚之喜。忙完了礼行司的事务后,杨冉溪便回到杨府接诸葛真前去赴宴。
宫宴上,郁鹏逵举杯笑道:“真是没想到,曈曚阁启用前漠北竟然还多了一桩喜事,北苍小相国竟嫁给了我漠北礼行司主事,杨卿啊,你可要好生对阿真啊。”
杨冉溪看了看诸葛真,眸中藏了浓浓爱意,他转头对郁鹏逵抱拳道:“是,臣定当宠爱他一世。”
诸葛真凝视着杨冉溪,垂眸一笑,颜有甜意。
郁鹏奎又看向了坐在诸葛真对面的青荻,道:“青荻啊,朕把你们北苍的小相国抢来了,该是要补偿点什么,不然你父王会对朕有怨言的。”
青荻抱拳道:“阿真与杨大人喜结良缘,也是漠北与北苍亲上加亲,我父王也很是赞成的。”
郁鹏奎摆手道:“礼尚往来,漠北要了你们的小相国,朕就还一个朝乐郡主给你们如何?”
话音刚落,诸葛真看向了青荻,这话已经很明了了,是惦记起了他青荻的婚事。朝乐郡主是漠北外姓王的朱鄞暮的长女朱清乐,从出生那日便被封为了朝乐郡主,二八年华,长得很是甜美,与青荻倒也是登对。
闻及此言后,青荻眉间微皱,但那只是片刻,很快他的脸上露出了笑容,道:“外祖父,我怕委屈了朝乐郡主。”
青荻这话只是谦虚,言下之意是愿意的,郁鹏奎于是笑道:“怎么会委屈?你是北苍皇子,乐儿是我漠北郡主,门当户对,天作之合。”
诸葛真看着青荻起身行礼谢恩,便知青荻已经真正的长大了,只是希望今后这位郡主若是不行差踏错,青荻能好生待人家。
郁鹏逵大喜,举杯道:“好,双喜临门,今日朕就贺杨卿你们这对新婚夫妻,以及青荻与乐儿,白首同心不相离。”
众人纷纷举杯,诸葛真有些迟疑地看着桌上那壶酒,他从不饮漠北皇宫御酒,但若是在此时拒了郁鹏逵一番好意,想来会给杨冉溪惹下不小麻烦。
就在诸葛真迟疑的时候,杨冉溪拿起一个空杯斟了杯满酒放到了诸葛真面前。诸葛真看着杨冉溪递来的酒杯叹了口气,杨冉溪似乎看出了诸葛真的心事,从怀中拿出了自己随身携带的酒壶,诸葛真才恍然大悟,举起那杯酒与杨冉溪一同回敬郁鹏逵。
杯酒入口,诸葛真尝着酒中浓浓青梅味,那是岑夫子在府中酿制的青梅酒,杨冉溪果然体贴入微,甚是为自己着想。
杨冉溪用拇指拭去了诸葛真嘴角沾上的酒极具宠爱,看得郁鹏逵都打趣道:“这些年来朕见杨卿总是孑然一身,也想过给他赐婚,可每每都被他婉拒,今日看来杨卿在等的人就是你。”
杨冉溪和诸葛真相视一笑,他们间的缘分与默契不言而喻,杨冉溪转头对郁鹏逵举杯说到:“皇上就别拿我打趣了,我敬皇上。”
话落,杨冉溪一杯酒又下了肚,身旁的诸葛真看着杨冉溪如此高兴的样子也打从心里高兴,正如郁鹏奎所言,他孑然一身、郁郁寡欢了这么多年,今日于再展笑颜,诸葛真也有种如愿以偿的欣喜。
宫宴结束后,杨冉溪和青荻被郁鹏奎留下谈事,诸葛真则寻了个人少的地方,使出轻功跃上屋顶,斜倚在夜深人静时的寒冬明月下。他单腿弯曲,一只手弯曲手肘枕着屋顶,另一只拿着方才在酒肆买来的酒坛随意晃动着。
见诸葛真迟迟未归,风痕拿着披风上街寻找诸葛真,见他独坐屋顶于月下饮酒,知道他心微乱,便纵身一跃飞上了屋顶坐在了诸葛真身边。
“主人,这大冷天里你坐在这里吹风不怕着了风寒吗?”说着,风痕为诸葛真披上了披风,有些嗔怪地问,“主人为何一人在此饮酒不带我?”
诸葛真微微一笑,拿起身边放置的一个酒坛递给了风痕,道:“喏,我不叫你,你不是也来了吗?”
风痕接过酒坛撕开了封布豪饮一通,长舒口气,道:“痛快!漠北酒虽然够烈,不过还是没有岁寒宫里的酒来劲。”
听风痕提起了岁寒宫,诸葛真眸色略深,道:“你知道吗?原来西塞关外敕勒城里的酒才是真的烈,只是可惜敕勒酒已绝于世间,会酿制敕勒酒的人都死在了那场大火中。”
说着,诸葛真落下一声叹息,风痕见诸葛真眸中含泪便道:“记得主人刚到岁寒宫时浑身上下无一好地,皮开肉绽深可见骨,那时给你上药,你紧咬牙关连哼都不哼一声,就这样持续了整整两年。”
顺着风痕的话,诸葛真回想起那年堕崖后幸遇岁寒宫宫主,他见年少的古里冰可怜便将其捡回了岁寒宫。后来,宫主命烛泪务必要医好古里冰,于是烛泪几乎将岁寒宫所有的灵药都用在了他的身上。只不过他早已体无完肤,那些敷在全身的灵药也令他痛到极致。
初到岁寒宫的那两年,他几乎就只能躺在床上,连翻身都不能,灵药虽说能令他换肤新生,但其中苦楚也是常人难以想象。
宫主见此,命风痕为古里冰熬制了一种药汤,服下后会昏睡过去,待到痛感渐消后再醒来。可古里冰不愿服下这碗药汤,只是清醒着经历一遍噬心之痛。
那个时候,古里冰脑海中反复出现敕勒城那场大火和死不瞑目的家人,他走进了一片黑暗,而那黑暗中唯一个光便是来自杨冉溪。堂堂漠北镇国大将军竟然为救自己断了左腕,这份情意与仇恨一同支撑着他走过了那段黑暗的日子。
思绪回到现在,诸葛真微叹口气,道:“那时的我心被仇恨业火灼烧,一心只想着报仇,那些伤痛比起心伤根本不算什么。”
风痕道:“是啊,我看着主人你重伤痊愈,可只有我知道主人是经历了多少痛楚,那些用在你身上的药有着强烈的反噬作用,一般人根本撑不到痊愈就会痛极至死,即便治好了也会有后遗症,比如主人这一身的寒气。”
提起那些伤痛,诸葛真付之一笑,道:“不过也多亏这些伤痛,我焕然新生,这些寒气虽然总在折磨我,但也算是给了我武功底子,让我可以很快习得岁寒宫的武功,有了报仇的本事。”
风痕凝视着诸葛真欲言又止,诸葛真察觉到了风痕这个神情,微笑说到:“想说什么就说吧,你在我面前没有那么多难言之语。”
风痕道:“主人,我觉得你真正的重生是在遇见了杨大人后。”
诸葛真挑眉问到:“喔?是吗?”
“是啊,”风痕抱着酒坛说到,“主人在遇见了杨大人后才是真正的活了过来,变成了一个有血有肉的人,而不是一具有着绝世天颜的驱壳。”
“也许吧,”诸葛真怔愣了,“他才是我真正的救赎,只是等到他发现了我所做的一切后,还会如此待我吗?”
风痕笃定说道:“主人待他那样真心,相信即便以后主人做错了什么事,他都一定会原谅你的,我能感觉到杨大人是真心爱护主人你的。”
诸葛真垂眸一笑,道:“是啊,他的确是真心待我的,从前是,现在亦如是。”
风痕偏头看着诸葛真问到:“那主人你是为何会爱上杨大人呢?”
诸葛真甜甜一笑,道:“这么多年来,他为我守住了那座早已付诸一炬的孤城,把我留在了心中的孤城里,情深如此,叫我如何能不爱他呢?”
话落,诸葛真喝下一大口酒,将所有的愁绪付之酒中,幸好世间还有失而复得,幸好他心中还有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