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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5、战西风 李凝碧之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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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凝碧之死引来李孟良的震怒,且不说李凝碧是他宠爱的长孙女,单凭李凝碧这样自尽而亡,所有因为李凝碧的所为而给李家招来的恶名就再也洗不清了。
对于李孟良而言,李凝碧的所作所为的确是错,但是在漠北城,哪些名门望族没有沾过几条人命?李凝碧这事有些大,但罪不至死,无非就是时运不好,跟在郁蓠玳和郁蓠娇之后被人揭开罢了。
原本李孟良是打算待到郁鹏逵过了气头后再去求情,他是三朝元老,郁鹏逵怎么都会给他些面子,但是眼下李凝碧在狱中自尽,这事就再也说不清楚了,李凝碧也落了个畏罪自杀的名声,以后他们李家永远都要被添上这么不光彩的一笔。
这件事被李孟良全部归咎在郁蓠森的身上,为了洗白李家的名声,也为了替李凝碧报仇,李孟良在郁鹏逵面前反咬了郁蓠森一口,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哭诉李凝碧这些年来的委屈,将西郊别苑一事和盘托出。不只如此,他还将皇贵妃与荣敬公主如何加害郁蓠玳的事全部供出,在他的哭诉里,李凝碧成为了一个为了夫君不顾一切作出傻事的女人,在令得郁鹏奎颜面扫地的同时,也让他对郁蓠森大失所望。
见自己的儿子被李孟良如此泼脏水,皇贵妃自然不会坐以待毙,但是早在郁蓠娇一事后,她在郁鹏逵面前就已经毫无地位可言,不只没有帮衬上郁蓠森,还被郁鹏逵一顿斥责,怪她没有管教好自己的儿子。
就这样,郁蓠森这些年来辛辛苦苦积下的所有战功,就被李凝碧的死和西郊别苑一事全部抵消,本是想着班师回朝接太子位的郁蓠森,一下就被郁鹏逵全盘否认了,特意召他到宫中严加斥责一顿后赶出了皇宫。
回到府中的郁蓠森怒摔了婢女奉上的茶盏,多年心血如今功亏一篑,郁蓠森心知肚明,要想扭转郁鹏逵对自己的印象已经是难如登天了。
愤怒的郁蓠森将李凝碧住过的地方全部砸烂,将她的东西全部丢弃到后院,还命人一把火烧掉。可即便如此,也消不了他心中的怒气。
这时,吴豪英走到了郁蓠森的身边,眼下也只有吴豪英敢与郁蓠森说话了。
“将军,世子府诸葛公子身边的风痕前来求见。”
郁蓠森转头看向吴豪英,眼中怒气一丝没少,还又多了一分怀疑。
“他来做甚?”郁蓠森问。
吴豪英摇头道:“他只说奉诸葛公子之命来传话。”
郁蓠森想起了那日诸葛真对他说的话,忽然明白了过来,李凝碧的死一定与诸葛真有关。
郁蓠森恨恨地说:“带他进来。”
吴豪英点头道:“是,将军。”
不一会,吴豪英便将风痕带到了郁蓠森的书房,见着郁蓠森,风痕倒是恭敬地行了个礼。
“见过十二皇子。”
郁蓠森打量着风痕,问到:“你家主人还有胆子叫你来?”
风痕恭敬答到:“回禀十二皇子,我家主人特意请十二皇子前去一叙,说是有要事相商。”
郁蓠森狐疑问到:“何事?”
风痕答到:“具体不知,小人只是奉主人之命来传话,若是十二皇子想知道具体何事,还要烦请皇子移步清虚楼,我家主人现下已在那恭候十二皇子尊驾了。”
“好,我倒要看看你家主人葫芦里卖得是什么药。”
事已至此,郁蓠森知道愤怒无用,于是他平复了心情,换下了被茶盏打湿的衣服后,跟着风痕来到了清虚楼。
清虚楼二楼雅间里,诸葛真早已备好了茶与茶点等着郁蓠森自投罗网。
进入雅间的郁蓠森刚要发作,诸葛真先他一步对着面前的空座比了个“请”的手势,笑道:“十二皇子尊驾即到,茶也沏好了,请。”
郁蓠森的怒气被压制住,吴豪英站在他的身后问了句:“将军?”
郁蓠森背对着他摆摆手,示意他退下,于是吴豪英便领命与风痕一同退出了雅间。
郁蓠森坐在了诸葛真对面,道:“把我害得这样惨,你还敢来找我?”
“知道十二皇子今日受了气,特备了一壶冰菊茶,让十二皇子消消火。”说着,诸葛真笑着为郁蓠森斟了一杯茶,“据说这是漠北顶好的寒菊,可惜,□□开时伤聚散,曾记花前,共说深深愿。逝者如斯,十二皇子节哀。”
这话说着,若是不知情的还以为诸葛真在宽慰郁蓠森与李凝碧的夫妻情深,如今生死两茫茫,但听在郁蓠森的耳中格外讽刺,对自己、对诸葛真皆是。
郁蓠森看了看诸葛真,不知为何看到他以后在朝堂受到的气消了一半,却有另一半不安升腾而起。
“飒飒西风满城栽,蕊寒香冷蝶难来。”说着,郁蓠森尝了口冰菊茶,“寒冬饮冰水,点滴在心头。”
诸葛真食指与中指捻住茶盖,拨去了茶面上飘着的菊花,幽幽说到:“锦上添花易,雪中送炭难,前不久十二皇子您风光凯旋,现下仿佛已事过境迁。”寥寥几句话又一次激怒了郁蓠森,可诸葛真又是在他发作前先一步问到,“不知十二皇子是否还记得我曾对您说过的话?”
郁蓠森放下了茶盏,皱眉问到:“什么?”
郁蓠森的语气不太好,诸葛真也是神色一敛,煞有介事道:“待到秋来九月八,我花开后百花杀。”
郁蓠森盯着诸葛真道:“你是故意的?为了逼我就范,设计毒害了十二皇子妃?”
诸葛真笑着摇摇食指,故作委屈地说到:“应该说我是在为十二皇子抱不平,从前是,眼下亦如是。”
郁蓠森正襟危坐,若说当日对诸葛真所言有点动心,那么眼下他确实正儿八经地思考起了诸葛真的提议。
郁蓠森嗤笑了一声,问到:“你知道此事有多难?”
这话一出,诸葛真便知道郁蓠森已经彻底入局,他用坚定的语气说到:“我只知事在人为。”
郁蓠森眯眼看着诸葛真,身体微微前倾,他问到:“此话何意?”
诸葛真笑道:“百花发时我不发,我若发时都吓杀。要与西风战一场,遍身穿就黄金甲。”说着,诸葛真顿了顿又继续说到,“十二皇子难道忘记了一个人吗?”
郁蓠森问到:“何人?”
诸葛真笑道:“我义父,北苍相国诸葛笑。”
郁蓠森满腹疑问:“诸葛相国?”
诸葛真坦然说到:“不错,若是十二皇子当真有意,我便可求助于我义父诸葛笑。”
郁蓠森被挑起了兴趣,他问到:“如何求助?”
诸葛真道:“来时,我义父已屯兵十万在北苍与漠北交界处,届时,可由北苍派兵前来助十二皇子一臂之力。”
郁蓠森有些惊讶,他问到:“你可知我若如此,等同叛国?”
诸葛真坐直了身子,道:“我只知十二皇子若不如此,只能坐以待毙。”
诸葛真所言非虚,李凝碧之事一出,李孟良已视他为仇敌,皇贵妃与荣敬公主在漠北王面前都没了话语权,郁蓠森眼下几乎已无继承大位的可能。
低头沉默半晌后,郁蓠森抬眼问诸葛真:“你如此帮我,究竟有何图谋?”说着,郁蓠森顿了顿,“我不信你是个无欲无求之人。”
诸葛真眼中有道寒光转瞬即逝,他笑道:“我自然不是无欲无求之人,不然我就不会出现在漠北城。”
郁蓠森追问:“那你要什么?”
诸葛真眸色复杂地看了郁蓠森一会,才说到:“我要十二皇子你。”
“要我?”郁蓠森听得有些糊涂,“什么意思?”
诸葛真耸肩道:“就是要你,字面上的意思。”
郁蓠森凝视诸葛真良久,诸葛真也毫不退避地迎上了他的目光,郁蓠森似乎明白了所有的事情,他道:“听闻你义父诸葛笑在北苍声名显赫,地位丝毫不输李孟良,而你这回跟着青荻来漠北,就是在为他拉拢势力?
诸葛真笑而不语,又是一阵沉默后,郁蓠森站起身走到了诸葛真身后,双手从他两边撑在了桌上,俯身凑近他的脸,在他耳边说到:“好,反正眼下十二皇子妃已死,你待我如此,他朝若是事成,我便奉你为漠北第一位男皇后,诸葛相国便是我漠北的国丈。想来,你义父有了我这个漠北王的女婿,他的势力将更加稳固。”
诸葛真看向前方,眸中有郁蓠森看不到的嘲讽,他道:“那就请十二皇子记住今日之约,待到起事那日,我北苍大军必会相助。”
郁蓠森心情大好,仿佛看到了一线曙光,又感觉到了胜利在望。他转头想要去吻诸葛真的双唇,却被诸葛真偏头躲过,道:“十二皇子别急,有些事待到事成后再说。”
郁蓠森也不恼,站直身子,双手按在了诸葛真的肩上,说到:“好,待到事成后,我便江山美人尽收怀中。”
诸葛真转头看向郁蓠森,道:“那就恭祝十二皇子得偿所愿了。”
郁蓠森盯着诸葛真露出了得意的笑容,诸葛真也回以一个意味深长的微笑。
清虚楼一叙后,郁蓠森便派出探子去边疆查探,在确定十万北苍大军确已屯兵疆外后,郁蓠森知道诸葛真所言非虚,于是他开始调兵谴将,将自己的精兵强将全数调回漠北城,同时,派人日夜监视城防军和禁卫军的动向。
待到一切部署完善,起事当夜,漠北城飘起了鹅毛大雪,郁蓠森的西郊大营里不为人知的全部穿上金鳞甲,城防军与禁卫军的首领府邸外也早已埋伏了郁蓠森的亲兵,只待郁蓠森一声令下,同时出击,逼宫变天。
子时三刻,约定时候已到,郁蓠森下令逼宫,漠北城中响起了金鳞甲的声音。
诸葛真坐在世子府的后院里抚弄着冷玉琵琶,青荻坐在他身旁的石凳上,听着府外熙熙攘攘,叹道:“没想到今夜还真是满城尽带黄金甲。”
诸葛真面无表情,仰望夜空飘下的雪片,指间奏出急促的琵琶曲。他道:“今夜不静,可惜无法亲睹盛况。”
青荻不解问到:“盛况?”
诸葛真嘴角勾出一抹狂狷笑容,道:“剃人头者人亦剃其头。”
青荻问到:“所以前些时日你叫我遣调十万大军驻扎在漠北边境,就是为了今夜?”
诸葛真颔首道:“不错,不过北苍十万大军不过是障眼法,真正的好戏还是在漠北城。”
青荻笑道:“漠北城的事情自然还是由漠北军自行解决为好。”
诸葛真道:“那是自然,狗咬狗的戏码无论何时看都很有趣,到了两败俱伤时,他们会知道那十万大军与我们一样,都是在看热闹。”
话落,诸葛真继续拨拢丝弦,一曲急促的战歌响起,为这个兵荒马乱的夜晚助起了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