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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0、三秋 “摩藏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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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摩藏神”杀人案引起了民愤,尤其是杨花村的村民,他们祭祀多年的神明竟然是个杀人魔,坊间流言飞起,刑法司受命审理。
不过摩藏已死,即便从冰窟里挖出了御宝与尸体,也没有人会将其与郁蓠娇联想到一起。即便有蛛丝马迹指向荣敬公主府,也如诸葛真所料,刑法司碍于郁鹏逵与郁蓠森以及皇族的名誉,他们都不敢深挖细究,审理过程中自然也就隐去了郁蓠娇豢养“摩藏神”这个最为重要的隐衷。
“摩藏神”一案后,郁蓠森更加得了民心,“英雄救美”的故事在坊间流传,英雄指的是郁蓠森,美自然就是谪仙般的诸葛真。比起“七夕夜”的传言,“英雄救美”的故事似乎更加引起漠北城民的兴趣,毕竟郁蓠森是当下名副其实掌虎符的镇国大将军。
坊间流传诸葛真与郁蓠森暗生情愫,纠缠不休,关系暧昧,各种闲言碎语如暴风雪般袭来,总有那么一两片雪花落在了杨冉溪的耳中,听来带刺,略有微怒。
不过“摩藏神”案后,郁蓠森倒是没再见过诸葛真,他坐收渔利,享了美名,每日往返于鲲云宫与西郊大营间,就连身在皇子府的十二皇子妃李凝碧都几乎没再见过他。只有当郁蓠森闲时想到诸葛真觉得烦闷时,会趁着夜色去到别苑过上一夜,不过每每都在天亮前回到西郊大营。
诸葛真在世子府调理了两日,待到体内寒气稳定后,他也听说了坊间流言,虽说这在他的计划内,但杨冉溪这两日都未曾来看望他,想来是在介意此事。
于是就在第三日,诸葛真不请自来,主动到了杨府。
由于是杨府常客,岑夫子便引着诸葛真直接来到了杨冉溪的书房,一日不见如隔三秋,杨冉溪心中自是念着,只不过面对这些流蜚一时也不知该进还是该退。
丹丘生也为诸葛真沏了壶热茶送来,为诸葛真倒上一杯递到面前,道:“听闻诸葛公子受了寒气,我往这茶里加了些红枣与姜末,活血驱寒,还放了些冰糖调味。”
诸葛真接过茶盏,果然浓郁茶香中飘着姜味,光是闻着便有了些许暖意。
诸葛真道:“多谢,老丹有心了,不过你是如何得知我受了寒气的?”
丹丘生笑道:“自然是大人告诉我的,他还要我炖上些驱寒的汤送到世子府去,咦?公子没收到吗?我是交给了风痕的啊。”
诸葛真自然是明知故问,语调为扬,道:“喔?原来这两日的汤是老丹你炖的啊,我还说世子府的厨子手艺怎么突飞猛进了。”
听到这话,丹丘生高兴地摸了摸后脑勺,道:“公子喜欢就好,我还继续公子炖了送去。”
诸葛真笑道:“那就有劳老丹了。”
话落,诸葛真看向了杨冉溪,只见他面色有些尴尬,清了清嗓子。丹丘生没有意会到,岑夫子看出了杨冉溪和诸葛真间今日有些不同,联想到这两日坊间的流言蜚语,多少猜出了七八分。
于是,岑夫子对丹丘生说到:“好了,夸你两句就分不清东南西北了。走了,后院还有好些活呢。”
“啊?什么活?”
丹丘生一脸茫然,岑夫子一脸无奈地上前一步径直将他拉出了书房,并且从外关合了书房大门,将书房还给了杨冉溪与诸葛真。
诸葛真端起茶盏又喝了一口,不过随即呛咳了两声。杨冉溪立马关切问到:“怎么还在咳嗽?”
诸葛真笑着摇摇头,道:“无妨,就是姜味太浓,呛了一口。”
杨冉溪松了口气,道:“那就慢点喝。”
诸葛真放下了茶盏,凝视着杨冉溪,语气带着些微责怪,道:“这两日大人让老丹给我送汤去,为何自己不去看我?”杨冉溪沉默不语,诸葛真继续问到,“是因为那些流言?坊间流言岂可尽信?无非就是人们茶余饭后的谈资,他们希望如何流言便是如何,一点风吹草动都能被他们说破大天去,大人何时会对流言如此认真了?”
杨冉溪一声叹气,缓缓说到:“流言的确不可尽信,但我知道你确实是在与虎谋皮。无论你想做什么,但十二皇子为人如何我最是清楚,即便你是北苍小相国,有诸葛相国为你撑腰,但我奉劝你还是与他保持距离为好。”
诸葛真凝视着杨冉溪,半晌,掩口轻笑道:“大人这话听起来像是吃醋了。”
似有心事被言中,杨冉溪显得有些局促,他知诸葛真观人入微,忙偏头掩饰此刻的神色,道:“没有。”
诸葛真沉思片刻,道:“若我说我没有与虎谋皮,更没有与十二皇子纠缠不清,大人可信?”
其实无论诸葛真与郁蓠森是何关系都无需对杨冉溪解释,但眼下诸葛真情真意切言之凿凿,杨冉溪有了种自己似乎家中吃醋妻子的错觉,他道:“你与他是何关系无需向我解释。”
见杨冉溪心中明明在意却如此嘴硬,诸葛真不禁笑出了声,右手拇指与尾指扣于上心,三指指天起誓表诚心,道:“我对大人心如明月,苍天可见,心中唯有大人一人。若有三心二意,就叫我天打雷劈,不得……”
最后的“好死”二字还未出口,就被杨冉溪快步上前,一手抓住他起誓的手指,一手捂住了他发誓的嘴。
“话别乱说。”
杨冉溪的语气有些焦急,好像生怕听到那两个字一样。
诸葛真眨着眼镜凝视着杨冉溪,目光扫过了他左手手腕的伤痕,眸光渐深,微微点了点头。
杨冉溪松开了捂着诸葛真嘴的手,另一只手却抓着他的手未再松开。
诸葛真笑道:“我对大人真心一片,只是大人佯装不知罢了。”
杨冉溪看着诸葛真,明明是个可人儿,纯颜真眸偏又心深似海,如来去之风难以捉摸。
杨冉溪问:“你还对谁如此敞谈过真心吗?”
诸葛真摇头道:“心只有一颗,给了一人就没了。我的心从初见那眼便落在了大人手中,难道大人看不见吗?”
诸葛真言辞恳切,语出真心,在敕勒草原上初见那年,他的心里就只有杨冉溪一人了。
杨冉溪长叹口气,道:“我司职于此见过不少逢场作戏,有时情非得已于烟花间行过,可我从未流连,只因我不愿糟践了自己这颗心。世事难料,人生无常,双手不能左右的人与事太多,唯独这颗心尚能由得自己,我不愿轻贱了自己,也轻贱了别人。”
这是一番发自肺腑之言,真情假意有时在言语间一听便知,诸葛真也陷入了沉思,他觉得眼前的杨冉溪绝对衬得上自己这么多年来的一片真心。
“我待大人确是真心,大人若不信,我愿用时间来证。只不过……”
诸葛真言间轻顿,杨冉溪不解问到:“只不过什么?”
“只不过在我向大人证明真心的时日里,大人不可爱上他人,不然我会生气,也会愤怒。一颗真心若是付诸东流,那便什么事都做得出来了。”
这番告白带着威胁的意味,但诸葛真没发现,杨冉溪早就确定他就是当年的古里冰了。这么多年来,杨冉溪心里记挂着的只有古里冰,若要变心这七年来他身边走过的美姬俊男不知多少,可偏偏在他眼中都如浮烟。
杨冉溪不觉笑了出来,偏问到:“你这是……在威胁我?”
“不,”诸葛真笃定否认,“我在向大人诉衷肠、表真心。”
杨冉溪一时无言,与诸葛真四目相对,两情皆起,唯君不知罢了。
坊间的流言也让郁蓠森心里的某些隐秘欲望被放大,终于在某个夜里,他发现别苑里的少年再也安抚不了焦躁的心,连最似被忘却的记忆里那个少年的木叶亭也渐渐失了疗效。
当天夜里,郁蓠森没有再召任何少年来侍寝,而是命吴豪英邀请诸葛真来到了他在漠北城中不为人知的别苑中来。
走进了郁蓠森的别苑,诸葛真有些好奇,这个藏在漠北城的别苑竟然未曾被发现。看着别苑里伺候的都是十五六岁的少年,他隐约感觉到了什么,可他却未说只言片语。
郁蓠森将这座别苑藏了那么多年,连十二皇子妃都不知道,为何今夜要带他来此呢?
走进房间后,两个小倌奉上了两杯茶准备退下,郁蓠森却道:“寡淡无味,去把酒送来。”
两个小倌颤巍巍地退了下去,诸葛真见那两个小倌因为郁蓠森不怎么愉悦的表情和语气就仿若被宣判极性般,不用想也可知平日里过得是怎样如履薄冰的日子了。
诸葛真终于忍不住,对郁蓠森说到:“两个孩子而已,十二皇子又何必与他们置气?”
郁蓠森没有回答,而是转头看向诸葛真反问到:“你从刚才进门到现在看到了什么?”
诸葛真知道郁蓠森想要问的是什么,轻笑一声答到:“看到了十二皇子不为人知的一面。”
这时,两个小倌将酒水端呈了上来,分别为诸葛真和郁蓠森倒酒。诸葛真看着眼前这个小倌,眼角眉间与举手投足都有种熟悉的感觉,他眉头微皱,似乎隐约明白了些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