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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9、凌霄花 杨冉溪仰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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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冉溪仰望伴着落雪而飞的漫天飘花,道:“来时雪如花,归去花如雪,没想到这冰天雪地里竟开满了粉色的凌霄花。”
诸葛真抬手去接,粉色的凌霄花瓣和莹白的六瓣雪掺杂落在手心,他笑道:“当真是雪与花相偎,难舍又难分。”
听着诸葛真发出感叹,杨冉溪再次将目光落回他身上,记忆中的古里冰是爽朗明快的,可如今的诸葛真眼角眉梢都多了分忧郁,他知道诸葛真心底的忧从何而来,却不知该如何化解。
经年累月的悲愁化成了举手投足间的不复少年时,虽说花无百日红,人无再少年,但杨冉溪总觉得是因为自己当年没有本事遵诺守护好那个少年,才会让古里冰变成了诸葛真。
见杨冉溪看着自己出起了神,诸葛真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不解问到:“大人有心事?”
杨冉溪长叹口气,怎样的经历才能换来处变不惊,他比谁都清楚,眼下追思过往已无意义,他只想用尽全力保护好失而复得的挚爱。
“没什么,走吧。”
诸葛真怔忪须臾,也不追问下去,只是莞尔道:“好。”
作为活着走出杨花村冰雪地的人,杨冉溪和诸葛真都有种劫后余生的庆幸,追逐的事都还来得及,在意的人也都还在身边。
冰天雪地的那一头,收到消息的郁蓠森带兵急急赶来,见诸葛真完好无碍走出来,微不可查地松了口气。
杨冉溪与诸葛真相视一眼,三人朝郁蓠森行了个礼,杨冉溪道:“见过十二皇子。”
郁蓠森没有回应杨冉溪,只是按下了着急的心,坐于马上俯视着诸葛真问到:“听人说娇儿将你送来祭摩藏,我便赶紧赶了过来。你没事吧?”
这话带了些解释与关心的意味,杨冉溪听得分明,诸葛真亦是。可他无所谓,只是微微一笑并不带情感,道:“多谢十二皇子关心,幸得杨大人和风痕赶到救了我。”
听诸葛真不冷不热的语气,郁蓠森有些失意,这辈子似乎很少这么在意一个人,上次有这份在意的时候是七年前,可是不知为何记忆有些模糊了。
郁蓠森是一个自私又霸道的人,他不轻易付出,可一旦付出一定要有回应。也许在情感这件事上,他未曾开蒙,所想所要都如一个被惯坏了的孩童般,就如此刻他对诸葛真的关心势必要有回应,诸葛真理应对他感恩戴德。偏偏诸葛真对他忌惮有加,却又从未将他放进过心里,他敲了诸葛真的心门,却吃了闭门羹,这滋味如万蚁噬心不好受。
不过郁蓠森知道自己不占理,因为这回的确错在郁蓠娇。
郁蓠森竟然出奇的大度起来,连他自己都没发现,只是强掩不快与别扭说到:“我回去会斥责娇儿,这回是她不对。”
对诸葛真而言,郁蓠娇是否会受到斥责都与他无关,一对视人命如草芥的霸道兄妹,又岂会突如其来的良知发现呢?
诸葛真的话语依然平淡不带情感,说到:“荣敬公主高高在上何错之有?只希望这回能消了公主的怒气,毕竟往后的岁月还长。”
郁蓠森不太喜欢诸葛真这样的说教,他开始意识到有些温柔诸葛真只给了杨冉溪,但他才是十二皇子,是现在掌虎符的镇国大将军,究竟有哪里比不上杨冉溪?
面上的郁蓠森依然端着镇国大将军的气派,他道:“有我在,她不会再为难你了。”
诸葛真忽然发现“有我在”三个字是要分人的,从杨冉溪口中说出是承诺与心安,可从郁蓠森口中说出,就像一个警示,不断提醒他与虎谋皮是多么一件危险的事情。
内心波澜万千,面上静如平湖,诸葛真微微行礼,道:“多谢十二皇子,今日小人确有些累了,不知可否先行回去歇息了呢?”
郁蓠森盯着诸葛真看了许久,诸葛真面色不改、语气不松,郁蓠森只能轻叹一声,道:“回去吧,青荻在世子府等你,他也很是担心。”
诸葛真道:“多谢十二皇子。”
说完,诸葛真与杨冉溪、风痕一同离开了,郁蓠森看着他们离去的背影,许久后,吴豪英才问到:“将军,我们现在是回西郊大营吗?”
郁蓠森眸中肃冷,道:“去荣敬公主府。”
吴豪英听出了郁蓠森的怒意,这回郁蓠娇对诸葛真出手确实惹怒了郁蓠森,他调转缰绳直接来到了荣敬公主府。
郁蓠森在大厅里正襟危坐,郁蓠娇来的时候看了眼吴豪英,见吴豪英神情严肃,郁蓠森更是面如冰霜,她就察觉到郁蓠森今日来意不同。
郁蓠娇坐到了郁蓠森身边,问到:“哥哥今日怎么有闲情来我这公主府了?”
郁蓠森也不卖关子,开门见山地问:“我问你,是不是你把诸葛真扔到了摩藏的冰窟?”
郁蓠娇挑眉问到:“喔?他还活着吗?居然能找到摩藏的冰窟,真是不简单。”
郁蓠森一脸肃冷说到:“若是他死了,今日我就不是坐在这里同你说话了。”
郁蓠娇皱眉问到:“哥哥此话何意?”
郁蓠森道:“他不只找到了摩藏的冰窟,还杀了摩藏,毁了冰窟。”
郁蓠娇皱起了眉头,道:“他竟有这么大的本事?”
郁蓠森道:“是杨冉溪和他的侍卫找到了他。”
听到郁蓠森竟然对自己如此冷冽,郁蓠娇心有不甘,抱怨道:“哥哥,杨冉溪和诸葛真的那个侍卫杀了我的宠物,你怎么还来替他当说客?”
郁蓠森神色严肃地盯着郁蓠娇,她的这个亲妹妹仗着郁鹏逵的宠爱,平日里干的跋扈乖戾的事情多了去了。每次郁蓠森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只要不惹出大乱子一般也都随她去了。
其实这回被郁蓠娇扔祭摩藏神的若不是诸葛真,管他是什么北苍小相国还是青荻的随行,他也都不会在意。就像郁蓠娇与酆波渚肆意妄为、与郁蓠玳斗得昏天黑地、豢养个杀人魔解闷那样,他可以为郁蓠娇收拾千百回烂摊子。只是这回郁蓠娇选错了对象,她并不清楚诸葛真是一个让郁蓠森无法坐视不理的人。
“行了,”郁蓠森的语气愈发冷了,“平日里胡闹就胡闹了,养了这么个怪物当宠物也随了你,不过这件事就到此为止。记住,以后也不准再对诸葛真出手了!”
郁蓠娇还是愤愤不平,郁蓠森从来没有这么斥责过她,她感觉自己公主的尊荣因为一个诸葛真受到了冒犯,不满地问到:“为何不能对诸葛真出手?”
郁蓠森看了郁蓠娇一眼,有无奈也有威慑,郁蓠娇怔愣在那里,倏然察觉到什么,她的怒气变成了笑意,问向郁蓠森:“哥哥,你该不是对这个诸葛真动了心吧?”
“动心?”郁蓠森也没打算遮掩,只是连他自己都不知道这究竟算不算动心,“说不上来,总之你不要再动他就是。”
虽说郁蓠娇知道郁蓠森那不为人知的别院里藏有许多伶倌,却从不见郁蓠森对哪个像诸葛真这样上过心。
“哥哥,”郁蓠娇的语气也变得认真起来,“诸葛真可是与那些伶倌不同,而且这事可千万别传到嫂嫂耳中。你要知道女人一旦吃起醋来,后果可是不堪设想的。”
郁蓠森轻笑了一声,居然带了些揶揄,道:“你嫂嫂可不是你。”郁蓠娇有些惊讶的“啊”了一声,郁蓠森继续说到,“她可没有被我宠坏。”
听到这话,郁蓠娇也笑出了声,她道:“女人都是一样的,在爱情这件事上不论身份地位,该吃的醋一点不会少,该发的疯也一点不会轻。哥哥,你与嫂嫂在这朝堂乃至整个漠北城可是出了名的伉俪情深,别因为一个诸葛真坏了名声。”
郁蓠森瞟了郁蓠娇一眼,道:“好好当你的荣敬公主,现下我已经回来,以后朝堂的事你就少插手了,现下看来我是应该正儿八经地给你再找个驸马了。”
郁蓠娇端起茶杯的手微微一颤,杯中茶险些洒了出来,她的眸中闪过一丝伤情的光后又被戏谑的笑容替代。
“那你可得好好找,能入我眼的男人可不多呢。”
说完,郁蓠娇低头喝茶,将眸中的悲伤掩饰过去。
郁蓠森知道郁蓠娇心中还想着酆波渚,不过他也懒得再与她聊这些男欢女爱之事,这回来的目的已经达到,想来以后郁蓠娇都不会再对诸葛真出手了。
至于诸葛真……
想到诸葛真,郁蓠森一拍大腿站起身来,道:“行了,该说的话我都说了,郁蓠玳那件事父王本就不痛快,你自己也收敛点。”
“知道了,哥哥,你如今是愈发啰嗦了。”
在郁蓠娇敷衍又不满的嘟囔声中,郁蓠森离开了荣敬公主府,他想去世子府探望诸葛真,可一想到他的温柔只给了杨冉溪就心中愤懑。
寻思了一阵,郁蓠森对吴豪英说到:“今日不去西郊大营了,去别苑。”
吴豪英抱拳道:“是,将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