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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1、黑曜石 少年离开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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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年离开后,郁蓠森随手披了件衣服走到桌旁。桌上摆放着美酒佳肴,还有郁蓠娇遣人送来的御厨亲制糕点,可他看都不看一眼,只是端起酒壶往灌了几大口酒。
辛辣的酒水入了肚腹后,郁蓠森整个人方才清醒了些。他不知道自己究竟是怎么了?见过不计其数的娈童伶倌,怎么今日偏偏在诸葛真这里翻了船?好像记忆中那个应该被记住,可又偏不巧被他忘记的身影愈发要清晰起来,而他竟然为此有些不知所措。
越想越觉得气恼,郁蓠森又郁闷地灌了几大口酒。酒壶精美却装不了太多酒,哪里经得住郁蓠森这样的喝法,很快便见了底。
“啧。”
郁蓠森晃了晃酒壶,里头声响已空,于是皱着眉头打开壶盖看了看后,随手将酒壶扔到了地上。
怎么会如此烦闷?郁蓠森不解这烦闷从而来,是因为找不到萤焰堂总坛,还是……
想到这里,郁蓠森的脑海里出现了诸葛真的样子,不知为何这个样子在脑海中萦绕不去,与另一个早已模糊的样子逐渐重合,以至于有些看似被忘却的往事在心里重提。
这时门外的响动吸引了郁蓠森的注意,有些喧嚣吵闹,郁蓠森大喊:“来人啊!”
吴豪英走了进来,抱拳道:“将军有何令?”
郁蓠森道:“明天一早去世子府,带诸葛真到十二皇子府。”
吴豪英领命道:“是,将军。”
门外的喧闹未止,郁蓠森问到:“院里为何这么吵?”
吴豪英道:“有个少年想要逃跑被抓了回来,现下正闹着。”
“喔?”
郁蓠森似乎发现了什么有趣的事,于是披着件单衣就走出了房间。
院里一个少年被别苑的侍卫用木棒押在地上,郁蓠森问到:“怎么了?”
站在一旁的邹管家见到郁蓠森出来忙迎了上去,道:“将军,这小子趁着夜黑想要逃出别苑,被我们抓了回来。”
郁蓠森俯视着那个被押在地上的少年,洁白的单衣渗出了殷红血迹,应该是翻墙时被树枝划破的。泥泞的脸颊挡不住白皙,眼眸中是不肯认输的倔强,又是似曾相识的感觉。
郁蓠森问到:“你叫什么名字?”
少年紧咬住下唇不肯言语,直到把嘴唇咬出了鲜血,邹管家看不下去了才回答:“将军,他叫木叶亭,是年初被荣敬公主寻着送来别苑的。”
郁蓠森打量着木叶亭,嘴角勾出了笑容,这座别苑里都是被他藏起来的少年,他们看似相同却又不同,可这么多不同中唯有这个少年最为相似。
郁蓠森倒是没有发火,只道:“就他了。”
说完,郁蓠森转身走入了房间,木叶亭知道这句“就他了”是什么意思,他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绝望,哪怕年初被郁蓠娇选中买来送到别苑,他都从未放弃过希望。
他一次又一次出逃,一次又一次被抓回,一次又一次不曾放弃过希望。他从来不愿向命运低头,可当郁蓠森轻而易举地说出“就你了”三个字后,他仿佛堕入了无间地狱,再没有了生的希望。
木叶亭拼命挣扎反抗,可是徒劳无功,最后还是被别苑的侍卫押入了房间。
整个后半夜,木叶亭都待在郁蓠森的房间里,其间响起了少年凄厉的喊叫声,盘碟摔碎的脆响声,偏就没有郁蓠森的怒吼声。
直到翌日清晨,郁蓠森才一脸餍足的走出了别苑回到十二皇子府,心中的愤懑终于得以宣泄。
回到十二皇子府后不久,诸葛真在吴豪英的引领下来到了十二皇子府,郁蓠森早就在书房等他了。
诸葛真向郁蓠森行了个礼,道:“诸葛真见过十二皇子。”
郁蓠森开门见山地问到:“上回本将军遣人送了那么多珍宝到了世子府,不过听说诸葛公子连正眼都没有瞧上一回,而且听闻诸葛公子来漠北后,除了杨府那个姓岑的家仆所做的吃食,连皇宫御厨做得菜肴都合不了诸葛公子的口味。想来诸葛公子在北苍诸葛相国府里是没少见奇珍异宝,所以看不上漠北的东西。”
听出了郁蓠森话中之意,诸葛真倒是不慌,只觉郁蓠森这酸意溢于言表,与这个杀伐果决的大将军偷闲极不相称。
“十二皇子严重了,我自小就挑食得很,对宫中御厨是多有得罪了。只是我这人确实随性惯了,从前在相国府里也没少得罪人,十二皇子也别放在心上了。”
郁蓠森也是不计较,继续说到:“近日我得了好琵琶,想来送你最合适,便喊你来了。”
说着,郁蓠森便将琵琶放在了诸葛真面前。
诸葛真看了眼郁蓠森带来的琵琶并未接过,只道:“果然是把好琵琶,不过小人不敢承接。”
郁蓠森挑了挑眉,问到:“为何不敢?”
诸葛真答道:“这琵琶代价太大,小人付不起。”
郁蓠森用右手食指轻轻勾起了诸葛真的下巴,让诸葛真仰视着自己,而他也打量着诸葛真,道:“可有人说过你的眼睛会摄人心魄?”
诸葛真丝毫不怯,道:“可有人说过十二皇子的眼睛太多杀气,看久了会害怕?”
郁蓠森不屑笑道:“喔?那你害怕吗?”
诸葛真冷笑一声:“自然是怕的。”
郁蓠森眉峰轻挑,道:“那为何本皇子感觉不到呢?”
郁蓠森边说边凑近诸葛真,但是即将碰到双唇时诸葛真偏过了头,讥讽道:“十二皇子,别忘了您与皇子妃伉俪情深。”
诸葛真故意加重了“伉俪情深”四个字,面对诸葛真的挑衅,郁蓠森并未发怒,只是挑眉说到:“喔?那又如何?谁能奈我何?”
诸葛真毫不怯惧,道:“怕是皇上若知此事,十二皇子永远都只是皇子了。”
诸葛真言有所指,郁蓠森心有杂念,自是将一切都听得分明。他眸中骤寒,松了钳制住诸葛真的手,冷言问到:“你说什么?”诸葛真盯着郁蓠森但笑不语,郁蓠森继续问到,“你听何人乱说?”
“不用听人言语,只需看到十二皇子的眼睛我便知晓一切。”说着,诸葛真踮脚凑到了郁蓠森耳边吹气如兰,“我与十二皇子是同一类人。”
诸葛真从郁蓠森身边走过坐回了椅子上,将那把琵琶推回到郁蓠森的面前,道:“这琵琶乃是古物,着实贵重,我受不起是真的。不过若是十二皇子定是要送我些什么,也是可以的。”
诸葛真此话一出,郁蓠森倒是有些惊喜,连翻送礼都被诸葛真拒绝,没想到今日诸葛真倒是主动开口问他要东西了。
郁蓠森话有酸意心里却无,不过面上还是拘着镇北大将军的颜面,道:“喔?真难得,那不知诸葛公子想要些什么呢?”
“那不知今日诸葛公子来我皇子府是想要什么东西呢?”
诸葛真轻笑道:“那日见着十二皇子把玩着一样物件,很是喜欢,便来要了。”
郁蓠森很是有兴趣,问到:“什么物件?”
诸葛真目光在书房里寻略了一圈,最后落在了书桌上的那把黑色小刀上。
“正是那把黑色小刀。”
郁蓠森转头看着书桌上那把黑色小刀,面露难色,其实本打算不管诸葛真来问他要什么无论多珍贵他都会给,毕竟现在他对诸葛真兴趣正浓,只不过没想到诸葛真众多珍宝都看不上眼,反倒是对一把不怎么起眼的小刀如此感兴趣。
“我这里有各种奇珍异宝,为何诸葛公子偏偏对此物有兴趣?”
说着,郁蓠森拿起了桌上那把小刀,那把小刀正是七年前诸葛真从杨冉溪身上取下来对抗狼群的小刀。
诸葛真盯着郁蓠森手中的黑曜石小刀,思绪回溯到七年前。杨冉溪前脚刚离开,郁蓠森后脚便带兵攻打敕勒国。
敕勒国是西关要塞上的边陲小国,哪敌得过漠北强大兵力的进攻?
被抓后的古里冰拿出了杨冉溪送给他的那把黑曜石小刀,对准近身的漠北士兵刺去,手速之快让漠北士兵无从还手便倒在地上丧了命。
古里冰单膝撑地,反手握住小刀,就像一只小狼。此后,上前去抓古里冰的漠北士兵都命丧了那把黑曜石小刀之下。由于刀刀致命,一时间漠北士兵竟无人敢上前去抓古里冰。
一直骑在马上看着这一切的郁蓠森被诸葛真勾起了极大的兴趣,那是郁蓠森第一次见到诸葛真时,他肌肤黝黑,双眸明亮如星曜,浑身上下透着野兽的张狂,郁蓠森觉得自己简直为这个塞外少年痴迷。
没想到古里冰的武功竟然如此好,郁蓠森一个飞身下马落在了古里冰面前,躲过了古里冰的刀后,他一只手反抓住古里冰握刀的手腕,另一只手揽在了他的腰间,一把将他拉入怀中。
“武功不错啊!”
在古里冰没有还手之力时,郁蓠森夺了他手中的小刀别入腰后,另一只手依然揽在他的腰间,带着他飞身跃回了马上,就这样古里冰被郁蓠森抓回了大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