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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风雪夜归 初秋时节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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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秋时节的漠北落下了初雪,仿若一夜间,素雪覆千里,天地两苍茫。
雪漫漠北城,却压不住银装素裹下的暗潮汹涌,看似平静的漠北城实则暗藏杀机。
断崖山谷中,郁蓠森着了萤焰堂的道,他没想到萤焰堂竟是如此强大的对手,更没想到因他小看了萤焰堂而着其道,损了三百亲兵。郁蓠森盛怒难消,责令西郊大营整装待发,誓要踏平断崖山。
西郊大营蠢蠢欲动,漠北城内一时间风声鹤唳,郁鹏奎对郁蓠森此举也未加阻止,毕竟在他心里酆波渚与颜菊馥可恨至极,酆波渚背后藏着的萤焰堂潜藏在漠北城外伺机而动,更是令人发指,其心可诛。
一时间,漠北城里兵荒马乱,风声鹤唳。这一切诸葛真看在眼里却不言语,他不像杨冉溪那样会为漠北城担忧,于他而言作为一个看客,没有比这更有趣的戏码了。
风雪潇潇,诸葛真与青荻再次经过鲲云宫绣苑时,他不禁又往园中多看了一眼,只见园中花残无蝶戏,落叶碾成泥。
那日颜菊馥在此绣缎的场景倏然浮现于脑海中,诸葛真不禁感慨到:“去年今日此门中,人面桃花相映红。人面不知何处去,桃花依旧笑春风。都说世上有一憾事,那便是自古美人叹迟暮,依我说来美人无命见白头也是一憾啊。”
青荻不解问到:“何以颜贵妃一事让你有如此深的感慨?”
诸葛真耸了耸肩,道:“兴许世间美人白首太少了吧。”
“嗯?”
诸葛真惋惜道:“戏本里最催人泪下的桥段不都是自古红颜多薄命吗?”
青荻却道:“那只是戏本而已。”
诸葛真笑叹一声:“可戏如人生。”
青荻对诸葛真这番感慨有些莫名其妙,不过也不较真,只是压低声音说到:“听闻十二皇子如今一门心思对付萤焰堂?”
诸葛真颔首笑道:“不错,不过听说暂未有进展。”
青荻继续说到:“听闻过两日潋苍派副门主曹万韬就会来到漠北城。”
“曹万韬?”
青荻问到:“你知道此人?”
诸葛真寻思着,“略有耳闻,此人入门挺晚但爬得却很快,深受潋苍派掌门薛成昌重用,去年被薛成昌命为副门主。”
青荻道:“应该是十二皇子命潋苍派派人前来漠北城协查萤焰堂一事。”
诸葛真挑眉一笑,道:“既然萤焰堂对十二皇子而言如芒刺在背,不如就让我再助他一臂之力好了。”
看到诸葛真这副表情,青荻知道他又要有所谋划了,不过青荻也不去细问,他知道待到事成诸葛真自己会亲口告诉他的。
夜里,在青荻百般劝阻无果后,诸葛真把风痕留在了世子府陪他解闷,自己则独自出来散心。
初雪已停,月光洒落,照得雪地一片银白。
诸葛真步行于雪中,脚下的积雪随着步履发出“咯吱”声,身后留下一串足印伴月而行。
诸葛真缓缓走到了竹影茶馆,仰头看向屋顶,只见杨冉溪一人坐在屋顶喝酒。
诸葛真旋身而上落在了杨冉溪身边,道:“宁谧雪夜,对月饮酒,大人果然好雅兴。”说着,诸葛真坐在了杨冉溪身边,“今晚新月如钩,月光皎洁照映一地白雪,别有一番风味。”
杨冉溪凝视着诸葛真,他的突然出现并不在意料之中,但也并不感到意外。
杨冉溪拿起一坛酒递给了诸葛真问到:“诸葛公子如何知道我在这里?”
“大人在茶馆屋顶喝着烈酒,倒也是别有心思。”说着,诸葛真接过酒坛撕开封布,豪饮一大口,道:“我若说是偶遇,大人信吗?”
杨冉溪但笑不语,还不是因为上回诸葛真在醉心馆那样一闹腾,他已很少去醉心馆了。且他自是不信世间哪有那么多的偶遇,可他也不拆穿,也许这样的夜晚难得能遇上一个陪他饮酒的人,而且这个人也能慰其心忧。
杨冉溪道:“听闻十二皇子近来对世子府很是上心啊。”
诸葛真耸肩无谓道:“坊间不是传言十二皇子送了许多珠宝到世子府只为博我一笑吗?此话半真半假,那些送到世子府的宝物是真,不过没有博我一笑,反倒是耽搁了我许多时间。”
杨冉溪笑了两声,就知道是这样,坊间传言哪能尽信?
许久的沉默后,杨冉溪倏然问到:“是你设计了酆波渚?”
诸葛真凝眸看向杨冉溪,问到:“大人当真想知道?”
“为何要如此做?”
诸葛真抓起屋顶的积雪,捏在手里,冰凉入心。他偏头浅笑一声,道:“大人可知我心中有佛,手中有刀,悲天悯人也能让生灵涂炭。”
见诸葛真灌了两口黄汤后竟然口不择言起来,杨冉溪有些生气,他语气咄咄,道:“你究竟有何图谋?”
诸葛真莞尔一笑转身飞起,足尖踏在梁柱上便上了屋顶,他不想回答,但杨冉溪不知怎的定要从他口中得到答案,于是便也纵身一跃跟上了他的步伐。
杨冉溪轻功卓绝更胜一筹,但诸葛真并不服输,两人就这样在夜深人静的漠北城的屋顶上,沐着浓浓月色,踏着皑皑白雪,你追我赶了起来。
诸葛真像个孩子般在游戏中得了趣,竟觉得好玩起来,脸上露出了至纯至真的笑容。本来一心寻一个答案的杨冉溪似乎也被诸葛真感染,这场追逐的目的渐从追根究底变成了博君一笑。
雪中的漠北城成了杨冉溪与诸葛真的嬉闹之地,西郊大营中却是灯火通明,一派肃然。
这段时日,郁蓠森一直在彻查萤焰堂一事。本来他就对郁蓠娇受辱一事不满,毕竟他与郁蓠娇是同母姐弟,被酆波渚这样一个江湖人算计,他着实气不过。
不过没想到的是酆波渚一案牵出萝卜带出泥,竟然这样扯出了一个江湖门派“萤焰堂”。
郁蓠森坐在军营中擦拭着长刀,目光阴鸷地问吴豪英:“还是没有查探到萤焰堂在断崖山的位置?”
“是,将军,我们派到断崖山的探子没有一个活着回来,全部陷在了断崖山。您说会不会是酆波渚明知断崖山内布下了重重陷阱,刻意将我们骗到那里?”
郁蓠森思忖片刻后摇头道:“他在向我们报复。”说着,郁蓠森抬眼问到,“潋苍派这回派的什么人来?”
吴豪英回答:“副门主曹万韬。”
郁蓠森冷笑了一笑,道:“还算他薛成昌当回事,派个副门主过来顶事。”
吴豪英道:“我也打听过了,薛成昌说萤焰堂是近年来北域武林中出现的一个极为神秘的门派,这个门派并不属于北域武林盟,其武功路数在北域武林中从无记载,他其实也早就开始查探起这个门派了。”
“哼!”郁蓠森嗤笑道,“薛成昌身为北域武林的盟主还有门派没有掌握,如今竟有脸说早就开始查探了,真是废物。”
吴豪英道:“不过将军,属下今日在刑法司翻查过往卷宗时,发现酆波渚以前经常会去漠北城外一座荒山。”
郁蓠森挑眉问到:“荒山?”
“是,那座荒山紧挨着断崖山,据闻此前也有一宗命案,刑法司派人去那荒山上查探,不过派出去的人都是有去无回,毫无音信。只不过后来命案已破,他们便将这些算在了凶手身上,一并问斩了。”
郁蓠森冷笑了一声,道:“真是有趣啊,本将军戍守边疆多年,未曾理会漠北城内事务,没想到北域武林出了个萤焰堂,漠北城外还有这么一个神秘地界。太子这个废物协管朝堂事务,竟然对此丝毫没有察觉,真是枉费了父王对他的一番栽培。”
吴豪英道:“萤焰堂鲜少在江湖上露面,这次若非酆波渚一案,我们也察觉不到这个隐秘的门派。”
郁蓠森眼中闪过一丝寒光,冷语道:“这萤焰堂是越来越有趣了!”
是夜,郁蓠森离开军营后并未回到十二皇子府,而是去到了他在城郊一桩隐秘的别苑里。漠北城无人知道这座别苑是属于郁蓠森的,甚至连十二皇子妃都毫不知情。
别苑里间最大的厢房内,桌上香炉中的熏香未尽,床榻上拉着纱幔,白色微透的纱幔随着帐内此起彼伏着,隐约可见纠缠的身影。
一番云雨后,郁蓠森一把掀开了床幔坐了起来,柔弱少年脸上红晕未退,雪白的身躯青紫相加,他跪在床上怯兮兮地看向郁蓠森,不知他对自己是否满意。
少年希望郁蓠森能够满意,可更怕他不满意,每次侍寝完便觉得命悬一线,但不知为何又觉得离不开郁蓠森的身边。
郁蓠森坐于床旁,双目看向前方,少年从未见过他如此沉思的模样,方才明明纵情纵性般淋漓尽致,可现下看来似乎又仿有憾事。
少年跪于床榻上不知如何是好,郁蓠森缓缓转头看向他,伸手在颤抖的身躯上抚摸着,肌肤触感不一样,眸中神色不一样,这少年与诸葛真完全不一样,可明明方才云雨中见着了诸葛真的模样,以及记忆中已然模糊的身影。
郁蓠森生平头一次觉得茫然,既没有恩典,也不想杀伐,只是抽回了抚摸少年的手,按了按额头,道:“退下吧。”
不杀即是恩典,少年感恩戴德地披上单薄的纱衣走出了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