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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2、别来心绪 短暂的恍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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短暂的恍神后,诸葛真不露声色地说到:“若我没看错,这把小刀应是用黑曜石打磨而成。传说星石坠地后燃起熊熊天火,炼成这种黑曜石。小时候我也曾有过一个用黑曜石打造的物件,可惜被我弄丢了,所以见着这把黑曜石的小刀也是钟情得很,不知十二皇子是否肯割爱呢?”
郁蓠森有些踌躇,这把刀是当年从少年诸葛真身上抢夺而来,虽说今日是物归原主,但郁蓠森却不知。
这把黑曜石的小刀于他而言似乎有些意义,但古里冰都已不在了,留着这把黑曜石小刀也意义也不大。更何况记忆中的古里冰随着岁月流逝愈发模糊遥远了,但诸葛真却是真真正正近在眼前的。
见此,诸葛真以为郁蓠森是将这把刀当做了战利品而不肯拱手相让,于是故意激将道:“十二皇子如此不舍,难道是心爱之人所赠?若是如此,那我便不能夺人所爱了。”
心爱之人?
这是第一次有人如此形容古里冰在郁蓠森心中的地位,若说心爱之人似乎有些言过其实,古里冰不过是他早年征战时的一个战俘,之所以会留着这把黑曜石的小刀至今,只是因为当年古里冰战胜了他的征服欲,才会让他至今难忘。
不过转而一想,若说不是心爱之人又未免否认得此地无银,毕竟后续郁蓠森许多的习惯与喜好,都是源自于那个逃出了他征服欲的古里冰。
想到此,郁蓠森叹了一声,道:“倒也不是心爱之人,只是这小刀的主人……”说到这里,郁蓠森脑海里又想起了古里冰那对如少狼般孤勇的眸子,这些年来总会不时出现在脑海里,谈不上情爱,只是多少有些令人着迷,世间所有求不得皆成执妄。
良久沉默后,郁蓠森抬眼看到了诸葛真那对与记忆重叠的眼眸,有些明了那种似曾相识从何而起了。
郁蓠森不禁又问出了那个没有答案的问题:“我们见过吗?”
诸葛真笑道:“从未见过,除非十二皇子之前去过北苍。”
郁蓠森又是一声叹,今夜的他倒是没有了镇国大将军的威严感,似乎是想要尝试像一个寻常人一般聊聊天。
可惜,郁蓠森是漠北十二皇子,是镇国大将军,注定不会是个寻常人。他自己也意识到了这点,于是最后一次叹了口气,恢复了镇国大将军的威严,正色说到:“罢了,此物就赠与诸葛公子了。”
话落,郁蓠森向前一步拉起了诸葛真的手,将小刀放进了他的手心。常年握刀使得郁蓠森的手心里遍布着刀茧,触碰到诸葛真白润的肌肤时,如同砂砾摩挲般的生疼。
昨日之日不可留,今日之日多烦忧。不过郁蓠森不会允许这样无聊的情绪放纵,就像这把黑曜石小刀,连他自己都说不出意味着什么,偏就这样随身带了多年,眼下是时候该舍去了。
得回了属于自己的黑曜石小刀原本很开心,可诸葛真低头看到自己的手背郁蓠森握住时,一种不适感漫布全身。
诸葛真极力压制住因被郁蓠森触碰而带来的不适,因为这种不适正在激起他体内的杀意,以他现在的武功而言,杀了郁蓠森不算难如登天,可他却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心底翻江倒海,可体现在诸葛真的神色中不过是微皱的眉尖,他依然不露声色地说:“多谢十二皇子赏赐。”
说话间,诸葛真抽出了被郁蓠森握住的手,这个举动引起了郁蓠森的不满。他勾起诸葛真的下巴,一抹不悦划过脸颊,凝视着诸葛真那副似笑非笑、傲视天下的容颜。
“你可知道你是第一个来我十二皇子府问我要东西的人,你凭什么觉得我定会给你?还是仗着我对你的与众不同所以格外放肆了起来?”
郁蓠森话语中威严与轻佻并存,不过在诸葛真听来很是不屑,心中的不适已经消散,他早已将交织缠绕的情绪理顺,理智地笑道:“因为我与十二皇子即将同坐一条船,既然我们目标一致便是盟友,想来十二皇子定然不会对盟友苛责。而且,”诸葛真顿了顿,“我在十二皇子这里难道不应是与众不同吗?”
诸葛真此刻的神情撩拨起郁蓠森的心弦,他的语气有所缓和,语气轻挑问到:“盟友?何以见得?”
诸葛真自信答道:“北苍诸葛相国府的势力,十二皇子还是不应小觑喔。”
郁蓠森微怔,诸葛真所言没错,北苍诸葛相国才华横溢,这么多年来为北苍王运筹帷幄,令得北苍始终立于岭北不败之地,甚至在某种意义上压过漠北一头。
诸葛相国府势力雄厚,府中探子更是遍布岭北全域,但凡岭北之地发生的事情都能及时探知。而且诸葛笑效忠于北苍王,乃是北苍出了名的忠臣,深受百姓爱戴。
郁蓠森觉得能与诸葛相国府的人同坐一条船应是好事,毕竟在他看准时机决定班师回朝,就是盯住了郁蓠玳腾出来的太子位,更是将来的漠北王大位。
想到这里,再看看眼前这个得天独厚的北苍小相国,郁蓠森情难自制俯身下去想要亲吻诸葛真,却被诸葛真偏头躲开。
“十二皇子,现如今你我还是维持盟友的关系比较好,凡事遇情则乱,总归是来日方长,十二皇子又何必急于一时呢?”
郁蓠森微怔片刻后笑着站直了身子,诸葛真与他所见过的人大不相同,却又有些似曾相识的感觉,如此神秘引人入胜,郁蓠森想知道谜底,却也享受着解谜前的心痒如麻。
“好,待到来日你我功成,我定会要你心甘情愿交付于我,到时候我倒要看看谜底究竟是什么。”
诸葛真轻笑道:“那就敬请十二皇子拭目以待了。”
说完,诸葛真向郁蓠森行了个礼后转身离开了书房。离开十二皇子府后,诸葛真并未回世子府,而是径直来到了杨府。
见诸葛真一人独自步行前来,鞋子都在雪地里踩湿了。杨冉溪不解地问到:“怎么一个人过来了?连马车都没坐,是发生了什么事吗?”
杨冉溪担心诸葛真遇上了麻烦,关切之情发自于心。
诸葛真笑这摇摇头,没有将同郁蓠森与虎谋皮的事情告诉他,只是说到:“一切都好得很,只是刚得了样好东西,迫不及待地想要来送给大人。”
杨冉溪愈发不解了,将诸葛真迎入了府中,让他安坐于书房椅子上,将烧热的炭盆挪到了诸葛真身边。
“给你取取暖。雪路难行,身体里本就寒气重,还这么自己走来,真是太不把自己的身体当回事了。”说着,杨冉溪又为诸葛真倒了杯热茶,“什么东西一定要这么晚来送?”
诸葛真笑盈盈地看着忙前忙后的杨冉溪,他喜欢自己这样被他照料,有种暖意既暖了身,又暖了心。他从腰间拿出了那把黑曜石的小刀双手呈到了杨冉溪面前,道:“我得了这么个物件,想来送给杨大人。”
看到诸葛真手心里的黑曜石小刀,杨冉溪整个人都怔在了那里,半晌后才问到:“你去找十二皇子了?”
诸葛真偏头答到:“是他找我去了十二皇子府,正好上次见大人看到这把小刀时神不守舍的,想来这把小刀对大人很是重要,我就顺便要了过来送给大人。”
听到这话,杨冉溪浑身一颤,知道诸葛真才从十二皇子府出来,关切又着急地问到:“他没对你如何吧?”
诸葛真以为杨冉溪的惊讶是因为见到这把小刀,没想到他是在关心自己是否在郁蓠森那里吃了亏,心里涌出了更多的暖意涌。
“没有,我很好,大人不必担心。”
听到这杨冉溪才放下心来,他接过了诸葛真手中那把黑曜石的小刀,摩挲怔凝了许久,才缓缓说到:“这把小刀原是我的配物,后来我送与了一个少年,几番辗转落在了十二皇子手里。”
诸葛真问到:“就是大人曾说过的那个有恩于你的少年?”
“嗯,”杨冉溪看向诸葛真,知道他是在明知故问,偏又顺着他的话继续说到,“他救了我的命,陪我养伤,我当时身无长物,见他很是喜欢这把小刀,便送给了他。”
诸葛真道:“看来大人很是在意这个少年。”
杨冉溪看向诸葛真迷了眼,道:“可惜,我没能救下他,眼睁睁地看着他死在了我的面前。”
诸葛真向前走了两步来到杨冉溪面前,凝视着他说到:“逝者如风,能有大人的思念,便是对他最好的宽慰。”
杨冉溪对上了诸葛真的眼眸,知道这话是古里冰对他说的,他真的很想再叫他一声冰儿,但是诸葛真眼下还有事要做,杨冉溪几乎可以猜出他要做的是什么事,不过他并不想阻拦。
一时间,二人相顾竟无言,杨冉溪只是缓缓走上前,俯身将诸葛真揽进了怀中,双手拂过他的背脊,一声叹息后,道:“多谢你。”
诸葛真以为杨冉溪谢的是自己物归原主,却没想到他谢的其实是久别重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