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丈冰》天上羽

58、无头山 诸葛真并不

　　诸葛真并不知道杨冉溪已将他的身份确定到九分了，但得了杨冉溪悉心照拂与真切关怀，诸葛真是喜上眉梢。他带着笑意从杨府出来，坐上马车回世子府，途中却见西郊大营的士兵急匆匆地往城外赶赴。

　　诸葛真打量了一番那些士兵，约莫三百人，个个身穿金鳞甲，一看就是郁蓠森的亲兵。而且每一个人的脸上都挂着如临大敌的表情，再加上又是往城外奔去，将这些放在一起，诸葛真只想到一种可能，那就是郁蓠森要去剿灭萤焰堂在漠北的据点。

　　想到此，诸葛真叫停了马车，风痕不解地将诸葛真扶下了马车，问到：“主人，怎么了？”

　　诸葛真寻思片刻后对车夫说到：“秋高气爽好时节，我走一走，你且将马车停回世子府，晚些我自行回去。”

　　车夫不疑有他，点头说道：“是，诸葛公子。”

　　看着车夫驾着马车离开后，诸葛真对风痕说到：“带你去看热闹，去不去？”

　　听到有热闹可以看，风痕心中也有了兴趣，道：“当然去。”

　　诸葛真无奈一笑，道：“你这爱凑热闹的性子何时能改一改？”

　　风痕一脸无辜地说到：“不是主人你说带我去看热闹吗？”

　　诸葛真笑了笑，道：“对，是我带你去看热闹，不是你去凑热闹。”

　　风痕也不在文字上纠结，转而问到：“主人，到哪凑热闹？”

　　诸葛真神色一潋，看向出城的方向，道：“断崖山。”

　　风痕寻思着说到：“断崖山？这名字好像在哪里听过，”想着，风痕倏然抬头问向诸葛真，“喔！我想起来了，烛泪说那里藏了一个神秘门派萤焰堂。”

　　诸葛真道：“不错，走。”

　　说完，诸葛真带着风痕转身也向着城外走去。

　　断崖山在漠北城北面，虽说岭北的山皆沾了雪峰山的灵气，但断崖山却有些不同。这是一座没有山尖的山，就仿佛被一把巨大的利刃将山间斩断，山顶处是平整的一块荒地。因此，漠北城的人觉得此处就像人之断头，不仅不吉利，还透着股邪气，也称其为“无头山”。

　　一路向着断崖山走去，诸葛真倒是不慌不忙，他没有打算去赶热闹，无非就是想去看个结果，虽然他早知结果会如何。

　　“主人，你说这萤焰堂把总坛设在断崖山，是不是就是因为这里人迹罕至，不易被人察觉？”

　　诸葛真颔首道：“多半如此，前几年漠北城中不知怎么流传出断崖山闹鬼的传言，想来就是萤焰堂将总坛设置在那里，不想引人察觉而故意为之。”

　　风痕点点头说到：“是啊，烛泪说起那无头山闹鬼的传闻时绘声绘色的，我还差点相信了。”

　　诸葛真轻笑道：“那是因为断崖山还有着很好的地理位置。那里位于上风处，每每入秋后，雪峰山的寒风从北而来，从断崖山的峡谷间穿过，风啸声与‘无头山’的别名一结合，再经有心人的传播，便有了鬼神一说。百姓自然是信奉鬼神的，有此加持，便无人敢往这边来，将总堂设在那里也就不易被人察觉了。”

　　诸葛真与风痕说话间就来到了断崖山，抬头看看无头山顶，再加上峡谷里吹来的凛冽寒风，风痕不禁打了个冷颤。

　　“主人，这里果然诡异得很。”

　　诸葛真却盯着前方的断崖山，道：“诡异的不是这座山，而是这一片死寂。”

　　风痕被诸葛真的话点醒，他道：“是啊，按理说西郊大营的士兵来到这里应该是有很大的动静，可这里除了风声什么响动都没有。”

　　诸葛真半眯着眼道：“只有一个可能。”

　　风痕问到：“主人，是什么？”

　　诸葛真平静地说到：“来此的士兵已全军覆没。”

　　“全军覆没？”风痕很是惊诧，“虽说我们是步行来此，但我们的脚程不慢，之前那队士兵应该也就是早我们些许来此，如此短的时间就全军覆没了？”

　　诸葛真道：“若是这点本事都没有，萤焰堂何以敢出现在漠北城有所图谋呢？”

　　虽说诸葛真所言十有八九为真，但风痕还是有些难以相信，再次问到：“主人，那队士兵当真全军覆没了吗？”

　　诸葛真勾起半边朱唇，道：“进去看看就知道了。”

　　说完，诸葛真与风痕就朝着峡谷中走去，可是刚走进峡谷不久，就隐约听见了急促的马蹄声，诸葛真与风痕相视一眼，双双使出轻功，脚尖在峡谷崖壁上轻点后，飞身跃起躲在了崖壁上一块凸出的大石后面。

　　诸葛真从大石后探出脑袋看向马背上的人，是个穿着金鳞甲的士兵，应该就是方才在漠北城中见到的那队士兵中的一个。只是与来时气势汹汹不同，这个骑着马飞奔出峡谷的士兵全身沾满了血迹，左臂已经不见，断口处还在往外渗着血。

　　他的头盔早已不见，头发散乱批下，面色发青，嘴唇发乌，显然是中了毒。

　　风痕问到：“居然还有活口？”

　　诸葛真道：“想来应是故意放出去的。”

　　风痕不解，继续问到：“为何要故意放走一个？”

　　诸葛真道：“守株待兔，看来萤焰堂并非是江湖草莽，不宜小觑。”

　　这时那个士兵已经离开了峡谷，诸葛真与风痕双手平伸于身体两侧，从大石后飞身而下，如两道清风汇入了峡谷的凛冽寒风中。

　　二人继续向前走，终于，在峡谷腹地见到了血腥一幕，三百士兵除却方才逃走的那一个，已全部阵亡。

　　满地尸体堆积如山，峡谷里血流成河，连风中都掺杂着血腥味。

　　风痕打量着满地尸体，道：“死法多样，有的中箭而亡，有的被压成肉泥，有的胸口被掏出一个大洞，还有的……似乎没有伤痕，主人，这些人是怎么死的？”

　　诸葛真打量着那堆没有外伤的尸体，道：“中毒而亡。”话落，诸葛真抬头打量着峡谷上方的悬崖峭壁，“这里就像是猎人的陷阱，不怕猛兽来袭，就怕无人问津。”

　　风痕道：“难怪，若是没这点本事，怎么会敢向西郊大营宣战？”

　　诸葛真笑了，道：“西郊大营对抗萤焰堂，看来这回这位十二皇子要啃硬骨头了。”

　　正如诸葛真所言，那名逃出峡谷的士兵回到西郊大营禀报时，郁蓠森正在营中，在听完战报后，那个士兵重伤不治，倒地身亡。

　　郁蓠森命人将其厚葬，但是一想到他的三百亲兵在断崖山血战中无一生还，就觉得是奇耻大辱。
　　他愤怒摔碎了茶盏，怒道：“小小的萤焰堂竟敢向本将军宣战，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了！”

　　吴豪英道：“将军，是否派探子再去查个究竟？”

　　郁蓠森深吸口气平复了怒气，脸色变得冰冷肃杀，他道：“三百兵将无一生还，断崖山应该是布下了天罗地网，探子势必是要再去查探，但如此情形下又不宜轻举妄动。”

　　吴豪英思虑了一会后，道：“将军，不如我们送信到潋苍派在漠北城的分坛，要他们通禀薛成昌，速派人来漠北城协查萤焰堂。”

　　郁蓠森看了眼吴豪英，点点头道：“北域武林盟向来以潋苍派马首是瞻，薛成昌不仅是潋苍派的门主，还是北域武林盟的盟主。现下，萤焰堂不仅是在漠北城没有登记造册，连整个北域武林都没有其记载，薛成昌自是有义务要查清此事。”

　　吴豪英道：“而且当年是将军将薛成昌扶上了北域武林盟主之位，只要将军有令，薛成昌定是要全力效劳的。”

　　郁蓠森道：“你亲自走一趟潋苍派分派，务必交代这件事，他薛成昌可不能随便派个人来应付我。”

　　吴豪英抱拳道：“末将领命。”

　　说完，吴豪英转身走出了营帐，郁蓠森看着地上方才士兵留下的血渍，皱起了眉头，他走出营帐外，对帐前守兵命道：“将营帐里清扫干净！”

　　守兵领命后进入营帐清理血渍，郁蓠森看着灰蒙的天空，方才还是晴朗好天，一下子就变的阴云密布，秋风带着寒意吹起了落叶，可这一切都比不上郁蓠森眼中的阴寒。

　　愤怒过后，郁蓠森竟然露出了野兽般的笑容，萤焰堂的宣战勾起了他天性中肃杀的那一面。

　　这些年来，为了维持镇国大将军的形象，他压制住了嗜血的本性，几场边疆战役中，他善待战俘，美名远扬。几乎无人再记得多年前，他刚刚执掌虎符时，是如何屠杀战俘的。那时，但凡他的大军所经之地，寸草不生，血流成河，刀下亡魂以千万记，多少边陲小国从此在岭北版图中销声匿迹。

　　多年来鲜有对手，没想到班师回朝后就遇上了萤焰堂这样有趣的神秘门派，让他可以师出有名的进行屠杀，灭门灭国于他而言都有种难以形容的愉悦。

　　想到这里，郁蓠森的手紧紧握住了腰间佩挂着的风虎长刀的刀柄，而刀柄最上方是一个虎头，与他的虎符遥相对应，也是他野心与本性的最好体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