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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敕勒城 顾不上未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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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不上未调匀的气息,古里冰忙将草药敷在了杨冉溪的伤口上,再解开布绳让他换了种舒服的姿势靠在了树干上。
伤口上敷了草药,不消一会血便止住了,但是杨冉溪的的嘴唇和手指都因为发冷而变成了乌青色。古里冰摸了摸他滚烫的额头,寻思着应该是伤口引致。
虽说对医术古里冰只是一知半解,但他知道如果不加缓解,杨冉溪的外伤会导致内消,从而引发更为严重的疾病。
想到这里,古里冰坐到了杨冉溪身边,将他搂进了自己怀中。少年身体灼热如火,温暖了杨冉溪冰凉寒栗的身躯。
良久后,杨冉溪终于在古里冰的怀中停止了颤抖,似乎又陷入了梦魇中,不停的在梦呓着什么。
古里冰看了看怀中的杨冉溪,替他拭去了脸上沾染上的血渍与脏污,这才发现杨冉溪长得着实好看,比他至今为止见过的任何人都要好看。如果真要寻一个对比,那应该就是敕勒天神了足以媲美了。
“世上原来真有这么好看的人,居然还被我遇到了。”
古里冰边说边笑,笑自己的运气,也笑自己此刻不明了的心动,还有不自觉落在了杨冉溪双唇上的亲吻。
一夜过去,银月落回了大地,曜日火盘从东方升起,又是新日。
敕勒皇宫里寻找古里冰的人来到了树林,他们用类似口技的方式发出了一种只有古里冰才听得懂的暗号。
古里冰知道救兵已到,于是大声喊到:“我在这里!我在这里!”
一夜等候,狼群散去,敕勒皇宫的侍卫赶来,就这样,杨冉溪被古里冰带回了敕勒皇宫。
飘远的思绪随着体内泛起的轻微寒意回归本体,诸葛真回过神来,伸手看着自己冷白色的肌肤被热水泡得通红,不禁叹道:“将军,谢谢你替我记得曾经的我。”
说完,诸葛真深吸口气,双手上下叠放于胸前,运气调理内息,体内隐约还有杨冉溪阳刚灼热的那道真气,在替他守着心脉,免他被寒气所伤。
虽然这些年来诸葛真早已习惯了与体内的寒气共存,但是有这么一道至阳真气为他护住了心脉,即便过几天这道真气会自行散去,但留在心底的余温足够暖了余生。
诸葛真渐渐闭合双眼,在热水的蒸腾下,压制住体内乱窜的寒气。
这边诸葛真回忆起七年前,那边的杨冉溪自是也难忘却,回到杨府的他走到了马厩,抚摸着一匹白色骏马,这是昔年随着杨冉溪驰骋疆场的战马。
想当年,杨冉溪贵为漠北镇国大将军,金戈铁马,气吞万里。一匹青麒马,一把银麟刀,沙场秋点兵,君王天下事,可谓是春风得意马蹄疾。
不过这些年来的沉沦起伏,那些少年负壮气,生前身后名,不过是浮云如梦,恍如隔世了。若说过往他还愿记得些什么,那便是七年前一马平川的敕勒草原上那个策马笑红尘的敕勒王子古里冰了。
最难忘的那年遇上了最特别的人,从此占据了他所有的心思,杨冉溪一边顺着青麒马的鬃毛,一边回想起那段早已铭记于心的往事。
七年前,久经沙场的杨冉溪马失前蹄被敌人暗算受伤,一路跌跌宕宕躲避敌人的追击,眼看着体力不济将要昏倒时,又遇上了狼群。就在杨冉溪自嘲要命丧狼牙之下时,他遇见了一个少年,他怎么也无法忘记那个少年明耀如星的眼眸。
带着最后一点仅存的意识,杨冉溪吃力地睁眼看向诸葛真问到:“你是谁?”
诸葛真回眸一笑,黝黑的肌肤沾上了污泥,却丝毫掩盖不住眸中的光彩,他道:“我叫冰儿。”
“冰儿?冰儿……”
杨冉溪呢喃着这个名字再次昏了过去,可从那刻起这个名字就在他心中生了根、烙了印,终此一生难相忘。
七年前无忧无虑的古里冰不只救了杨冉溪,还将他带到了他的家乡,一个名叫敕勒的西陲小国。
等到杨冉溪醒来时已经是在敕勒国的皇宫里,这个皇宫很小,还不如漠北一个朝臣府邸气派,但却难得有种温暖的气息。
侍卫见杨冉溪醒来,说到:“你终于醒了。”
杨冉溪双肘撑在床上,说到:“我昏睡了多久?”
侍卫回答:“三天三夜。”
由于昏睡太久,杨冉溪体内气息滞结,他用了些功夫才将气息捋顺。
“冰儿……”
不知怎的,杨冉溪的脑海中再次出现了这个名字,听到杨冉溪喊着他们王子的名字,侍卫倒也不奇怪,毕竟杨冉溪就是古里冰带回敕勒城的。
“三王子在城外,临走时吩咐说你要是醒了便去告知他。”
杨冉溪坐起身,伤口处还有着拉扯的痛,他问到:“三王子?”
侍卫回答:“是啊,是我们三王子将你带回来的。
杨冉溪思忖片刻后,道:“烦请带我去找你们三王子。”
“可是你的伤还没好,医师说你不宜下床。”
杨冉溪轻笑道:“一点小伤,不碍事。”
“小伤?”侍卫有些惊讶,“医师说你那伤口再偏一寸就连神仙也难救了。”
杨冉溪不以为意地说到:“现在不是好生生地活着嘛,看来神仙不要我,无妨,带我去找你们三王子吧。”
侍卫觉得杨冉溪有些疯,但架不住古里冰确实对他关心捉紧,于是便也同意带他去城外见古里冰了。
跟着侍卫来到敕勒城外草原的时候,古里冰正躺在草垛旁,一副少年不识愁滋味的悠哉模样,单手枕在脑后,单脚屈膝,咬着一根牧草,露出草原少年午后独有的慵懒随性。
天似穹庐,笼盖四野,赤日暖阳毫不吝啬地拂照在古里冰身上,一片悠然自得的景象。
换过伤药的杨冉溪制止了侍卫想要通报的举动,笑着说到:“不必惊动你们王子了,我过去找他。”
侍卫看了看古里冰,又看了看杨冉溪,似乎明白了些什么,道:“是,那小人告退了。”
杨冉溪颔首道:“有劳了。”
说完,杨冉溪缓缓无声地走到了古里冰身边,捂着胸口坐了下来,与他一同晒着融融暖阳。
见杨冉溪居然坐在了自己身边,古里冰惊喜地坐直了身体,笑问到:“你醒了?看来老陀的医术是越来越高了。”
杨冉溪还在想着要如何与古里冰打招呼,没想到古里冰与他就像久别重逢的老相识,毫无生分感。
不过转而一想这样也好,世间之大,人与人能够相遇便是有缘。即有缘,又何必平添生分呢?一见如故想来便是如此了吧。
想到这里,杨冉溪松然一笑问到:“老陀?”
“喔,”古里冰意识到杨冉溪还不知道老陀是谁,于是解释到,“老陀是敕勒最有名的医师,你的伤就是多亏了他的灵丹妙药。”
“那我要好生谢谢他。”其实杨冉溪并不纠结敕勒最有名的医师是谁,只是问到,“我醒来后脑海中总会出现一个名字。”
古里冰不解地问:“什么名字?”
杨冉溪道:“冰儿。”
古里冰“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打趣道:“你傻啊,我就是冰儿啊,那天你晕倒前我告诉你了,你不记得了吗?”
杨冉溪也笑了,继续问到:“你真的叫冰儿啊?”
“那还有假?我出生时敕勒下了一场大雪,草原上结了厚厚的冰,所以我爹娘就叫我冰儿,古里冰。”杨冉溪颔首一笑,诸葛真见他笑得古怪,便问到,“你笑什么?”
杨冉溪道:“我在笑你叫冰儿,而我叫冉溪。”
古里冰问:“原来你叫冉溪?姓冉吗?这个姓还真少见。”
杨冉溪道:“我姓杨,名冉溪。”
“喔,”古里冰点点头,一副原来如此的语气,“原来你叫杨冉溪,不过这和我叫冰儿有什么关系?”
杨冉溪笑道:“孩童启蒙时,书斋先生都会教他们念到一句话,便是冉冉一溪冰。”
“冉冉一溪冰?冉溪?冰儿?”诸葛真反应过来,惊呼一声,“是你和我的名字啊。”
杨冉溪笑道:“是啊,正是你我二人的名字。”说着,杨冉溪转头环视那片碧绿的草原,“早前听说西塞关外有个小国名叫敕勒,这里的人牧马放羊,自由自在,犹如世外桃源,没想到有朝一日我居然真的可以来到这个世外桃源。”
古里冰翘着二郎腿,悠闲地晃动脚丫,笑道:“那就留下来啊。”
杨冉溪道:“你可知此处乃是世外桃源,并非世间世事都能如此这般。”
古里冰笑道:“你们就是矫情得很,哪有什么能不能,只有愿不愿而已。我阿爹说世间所有的不愿皆是放不下的贪婪,世人不愿承认这份贪,所以将其变成了不能,何其无奈。”
杨冉溪饶有兴趣地打量起了古里冰,这个少年看似不经世事,实则比世人看得通透得多。
杨冉溪微怔后笑道:“你阿爹对这世间事看得很是通透。”
古里冰昂起头,自豪道:“那是当然,我阿爹懂得可多了,他可厉害了。”
不知怎么,杨冉溪竟然觉得与有荣焉。他凝视着古里冰,心想也许有一天,他会要正儿八经地去拜会一下这位将世情掰得如此通透的敕勒王,毕竟从此刻开始,他觊觎起了这位敕勒王的心头珍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