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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初吻 轻舟一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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轻舟一叶,清波涟漪,尘缘相误,无计花间住。
杨冉溪与诸葛真从迭明岛回了漠北城,杨冉溪雇了辆马车将伤寒未痊愈的诸葛真送回了世子府。
这一路马车颠簸,杨冉溪伸手摸了摸诸葛真的额头,高热是散了,但取而代之的是全身冰凉。
杨冉溪皱了皱眉,关切问到:“不舒服吗?”
诸葛真笑着摇了摇头,道:“没有,挺好的。”
杨冉溪问:“那为何你身上如此冰凉?”
诸葛真却道:“习惯了。”
简单的三个字,似是多年来的无奈,是怎样一场病痛会落下寒气深积的病根呢?杨冉溪打量着诸葛真,不知道他曾经历过怎样的人生,才会有这般与年纪不相称的看淡与深识。
见杨冉溪如此担心自己,诸葛真露出了微笑,将自己的手放入了杨冉溪的手心里,道:“若是大人担心,不如为这寒体添一丝暖意吧。”
杨冉溪微怔,总觉得无论是过去还是现在,他似乎都应该紧紧握住这双冰凉的玉手,而且这一世都不应再放开。
马车终于停在了世子府,杨冉溪将诸葛真扶了下来,正好遇见风痕急匆匆地从府中冲了出来,一把抱住诸葛真大喊:“主人,你终于回来了,你去哪里了?可担心死我了!”
待到咋咋呼呼哭天喊地的风痕松开了诸葛真后,他才在风痕的额头上轻轻弹了一下,笑道:“至于这么夸张吗?我这不是好好地回来了吗?”
杨冉溪也被风痕逗笑了,不过他转头看向诸葛真的时候还是满眼关切,道:“回去好生休息,虽说驱除了你体内的寒气,但你体内寒气太重,此番伤寒又需要调养上好一阵了。”
诸葛真颔首垂眸,温柔笑道:“多谢杨大人。”
说完,诸葛真便在风痕的搀扶下走进了世子府,走到大门口时,诸葛真又回头看了眼杨冉溪,眼里满是依依不舍。不知是不是因为二人已共度一宿,杨冉溪竟也有些不舍,还有些意犹未尽。
“好生休息,待你好后,再带你去饮茶。”
诸葛真心中泛起了一抹暖意,化进了堪称绝世的笑颜中,如初秋的灿阳金黄,给予人喜悦与希望。
“好。”
说完,诸葛真在风痕的搀扶下再次转身走入了世子府,看着世子府大门关合,杨冉溪低头自嘲一笑,不知自己是怎么开始胡思乱想了起来,可一想到诸葛真的应允,总觉得往后的人生岁月晴艳方好,光彩熠熠。
回到房间后,青荻入宫未归,诸葛真对风痕说到:“前两日从丹霞庵掉入了寒潭,有些寒气侵体,去备一桶极热的水来驱寒吧。”
风痕道:“早就备好了,主人体内的寒气这么多年都未能根除,烛泪还敢称作神医?”
诸葛真见到热水果然已经备好,便道:“神医之称都是旁人对烛泪的称赞,他妙手仁心确实救了许多性命。我这是陈年旧疾了,烛泪比谁都想治好我的身体,可惜世上哪有那么多灵丹妙药呢?何况这些年来我也习惯了,无妨。”
说话间,风痕已经扶着诸葛真坐入了浴桶中。热水漫过肌肤,瑟瑟寒意稍作缓解,一种舒适从心底溢出。
诸葛真问到:“颜贵妃如何了?”
风痕一边舀着热水浇在诸葛真的肩颈处,一边回答到:“国师从丹霞庵将颜贵妃救走后,漠北王就派人挨家挨户搜捕,后来在城郊破庙中发现了颜贵妃,可惜发现时颜贵妃已经伤重不治过世了。”诸葛真落下一声叹息,风痕不解问到,“主人,为何你会对这位颜贵妃如此上心?居然亲自去丹霞庵救她。”
诸葛真落下一声叹息,神色里尽是惋惜,他道:“身如柳絮随风飘,心似浮萍逐水流,都是可怜人罢了。”说着,诸葛真继续问到,“对了颜贵妃的尸体在破庙发现的?那国师呢?”
风痕摇头道:“国师下落不明,现在漠北王也在缉捕他。”
诸葛真陷入了沉思,以酆波渚对颜菊馥的情深义重,断然不会丢下颜菊馥独自逃走,即便颜菊馥身死,他也会带走她的尸体去好生安葬。如此看来只有一个可能,那就是酆波渚也被白巨人打成了重伤,根本无力带着颜菊馥躲过追捕。
想到这里,诸葛真又回想起与自己交手的那个白巨人,看那个身形不似人,可他却长着一张人脸,而且显而易见,白巨人是听命于郁蓠娇,她是怎么养着这么一个怪物而不为人知的呢?
见诸葛真出起了神,风痕有些不满地嘟囔道:“主人,你老是说我唠叨,可我不得不说你了。”
“啊?”
诸葛真还在思考着白巨人的来路,被风痕这么没头没尾的一句话打断,一时没有想到怎么回应。
风痕继续说到:“你又不是不知自己体质极寒,平日里御抵体内寒气就要花上一些功夫,怎就不知多爱惜着自己点?就这么在寒潭水里浸了那么久,那寒气侵体可不难受吗?”
风痕话语虽是迁责,但语气却是关切心疼,诸葛真微微一笑,道:“知道了,下回会注意的了。”
风痕有些惊讶,诸葛真难得这样乖觉地听他的话,刚想表示感动,诸葛真却补上了一句:“你当真是越发唠叨了。”
“我……”风痕被诸葛真不知好歹的语气堵得语噎,差点出口的感动又咽回肚子里,他觉得自己一定是疯了才会觉得诸葛真会心甘情愿听他唠叨。
“哼,真是不识好人心。”
话是这么说,不过诸葛真平安回来,风痕这两天悬着的心终于还是落回了胸口。他们二人虽说名义上是主仆,但平日风痕对他照顾有加,其实更像是兄弟。
诸葛真不知道又回想起了什么,忽生感叹,他道:“此番落入寒潭水倒也是值得。”
“还值得?主人,你看你的经脉凝冰,且得恢复些日子了。”
风痕觉得诸葛真定是被寒潭水泡傻了,明明经脉凝冰气血受到阻滞,偏还说值得。
诸葛真不以为然道:“当然值得,起码我知道他也动了心。”
想起昨夜在山洞里与杨冉溪相处的场景,诸葛真脸颊泛红,不过风痕不解风情,只当那是被热水蒸腾所致,不解问到:“他?你是说杨大人?”
诸葛真轻笑道:“除了他还能有谁呢?”
有些心情一旦泛起就如滔天之势难挡,甜蜜的记忆中掺杂了些带着痛觉的爱意,在诸葛真的体内与寒气纠缠在了一起,成了一道飓风袭卷了所有感官。
诸葛真长吁口气,道:“好了,你先出去吧,我要静心调息。”
“那好,”风痕将舀瓢放至一边,“我再去烧上些热水,水凉了你再唤我,我进来给你添。”
“嗯。”
诸葛真闭目调息,风痕走了出去从外将门合上。
待到房门关合后,诸葛真再次睁开了眼,指尖触碰双唇,明明只是个蜻蜓点水的亲吻却让他回味至今,且情意渐浓,一如当年夕阳落日中那个带着青草清新的亲吻。
他的思绪回到了七年前敕勒城外的大草原,古里冰遇见了身受重伤的杨冉溪后想要将他带回敕勒城疗伤,可是回城途中却遇上了狼群。
面对狼群围攻,古里冰带着杨冉溪躲到了一棵大树上。杨冉溪因为重伤发了高热而晕厥过去。
古里冰看了看树下,那些狼群也许还未走远,此刻不能贸贸然下去,但是杨冉溪却是颤抖得越来越厉害。
左右寻思片刻,方才躲避狼群的途中倒是发现了治疗外伤的草药,一边是狼群,一边是重伤的杨冉溪,古里冰深吸口气,凭着少年的无惧无畏,道:“拼了!”
说完,古里冰让杨冉溪靠坐在粗壮的树枝上,用身上的布绳将他固定,确保他不会掉下去。
他看了看空空的双手,得有些武器傍身,杨冉溪的刀太大了,他根本不会用,直到他的视线落在了杨冉溪腰间一把黑色的小刀上,古里冰觉得小刀的尺寸刚好称手,于是取下了那把黑色小刀。
“借用一下。”
古里冰手中握着黑色小刀,他发现这把小刀并非是用玄铁打造,而是一种奇怪的手感,居然触手生温。不过古里冰无暇细想,嘴里咬着那把黑色小刀双手扒着树干爬下了大树,找到了狼群的缺口拼了命地向外跑去。
狼群发现了古里冰,在他身后紧追,古里冰从小在草原上长大,跑起来如一阵风,也许是因为少年的果敢加上记挂着杨冉溪,古里冰居然从野狼的围攻中顺利摘得了草药。
回途中,那棵躲藏的大树近在眼前了,古里冰还是被一只野狼扑到在地,他拼命挣扎着。虽说曾经追随父亲打猎也遇过险,但从未像此刻这般心情复杂,他居然觉得自己不能就这样丧身于狼口,他还想活着再见到杨冉溪。
想到此,古里冰不知道哪里来的力量,抽出了被狼爪压住的手,紧握着那把黑色小刀,大叫一声用力插入了野狼的眼睛里。
鲜血从野狼的瞳孔中流下,野狼仰头长啸,古里冰趁机从狼爪下逃出,咬着黑色小刀和草药迅速爬上了那棵大树。
待到狼群全部赶来后,古里冰已经爬上了大树,他大口喘着气,觉得自己真的是用生命在奔跑,再想着刚才的命悬一线,心里有种劫后余生的庆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