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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虫毒 郁蓠烁一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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郁蓠烁一心只想戏弄诸葛真便也没作多想,用右手拇指拭去了那些鲜血后,也没顾手背上的咬痕,转身继续走回了诸葛真面前。
青荻担心诸葛真会被郁蓠烁折辱,但诸葛真却一脸无所谓地看向郁蓠烁,眼看着他抬手准备将那朵如鲜血般冶红的花簪在自己头上,诸葛真如仙般纯净的眼眸中骤然泛起了森冷寒光。
郁蓠烁抬起的手迟迟未能落下,周遭的起哄声愈发大了,但他却突然全身痉挛,口吐白沫,倒地抽搐了起来。
所有的喧闹声戛然而止,在场的人都惊愣在原地,没人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也都不知道该如何是好,场面一时变成了众人安静地围观郁蓠烁倒地抽搐,与方才的热闹相比略显讽刺。
田非骋最先回过味来,他赶忙冲上前去按住郁蓠烁,大喊:“来人啊!来人啊!找大夫!找大夫!”
几声喊叫下来,所有人都如梦初醒,慌慌张张地抬起了郁蓠烁上了船,向岸边划去。
安静的场景被打断,所有人倏然忙碌了起来,唯有诸葛真在假装惊诧后,嘴角划过了一丝不为人察觉的笑容。
一旁的青荻知道诸葛摆明了是冲冠一怒为蓝颜,对他的欺辱他可以不过心,但是郁蓠烁句句诋毁杨冉溪不知收敛,诸葛真是真的愤怒了。
不过转而一想,郁蓠烁也确实是嚣张跋扈过了头,欺人太甚,活该有此下场。
想到这,青荻便走到了诸葛真的身边站定,二人相视一眼并未多言,却也彼此了然。
待到就近抓了一个大夫来到湖边时,郁蓠烁已经口吐白沫不省人事了,大夫为他服下一剂药稍稍缓和了毒性后,他就被众人匆匆忙忙抬回了皇宫。
郁蓠烁中毒闹得鲲云宫也是鸡飞狗跳,朱妃见自己的亲儿子中毒,又慌又急地下了死命令,若是宫中御医救不回郁蓠烁的命,便要御医人头落地。
看到郁蓠烁那只触碰了花朵又被飞虫叮咬的左手已经变得全黑,御医当机立断将左手截断。
闻及于此朱妃吓得当场晕了过去,醒来后她声泪俱下的要将断了郁蓠烁左手的御医治罪,终于被赶来的郁鹏逵怒声呵止。
朱妃还想在郁鹏奎面前哭诉一番,但是皇贵妃对她使了个眼色,朱妃话到嘴边生生咽了下去,郁蓠玳的事情惹得郁鹏奎本就心情不好,这下郁蓠烁又闹得鲲云宫大乱。
再加上郁蓠烁并不如太子与十二皇子那般受宠,平日里又是浑浑噩噩地混日子,郁鹏奎又联想起了郁蓠玳,几番叠加后,他心烦意乱地将朱妃怒斥了一番后,把所有事情交给皇贵妃处理,独自一人带着侍从离开了寝宫。
鲲云宫里乱成一锅粥,青荻被皇贵妃与其他皇子公主一同叫去问话,不过青荻所述与其他人差不多,所以这件事根本就没有人联想到诸葛真的身上。
等到青荻从皇宫回来已是子时了,他来到了诸葛真的卧房,见诸葛真坐在桌边望着烛火出神,道:“怎么还没睡?”
诸葛真打趣道:“睡前静心,方有好梦。”
见诸葛真一副没事人的样子,青荻调侃道:“现下鲲云宫里乱成一锅粥,怕是就你还在此静心了。”
诸葛真嘴角微勾,问到:“十八皇子如何了?”
青荻摇头叹道:“毒性太强,太医们为了保住他的性命,斩断了他的左手,看到这个场景朱妃都吓晕了过去,等到十八表哥醒来,估计又是好一通闹。”
诸葛真看了看自己左手上的冰镯,道:“看来我还是不善于用毒,没掌握好度。”
青荻微微挑眉,他倒是并不心疼郁蓠烁,只是眼前的诸葛真似乎又露出了不为他人知的一面,有时他对待人命这件事很是云淡风轻。
“你的弹指一挥间就断了漠北一个皇子的左手,这还算不擅长用毒?不过,阿真,你可知这么毒害皇子很是危险吗?”
诸葛真倒是不介意,只是惋惜说到:“有何危险?只是可惜只是一只手。”说着,诸葛真勉为其难地叹了口气,“也罢,一只手就一只手吧,也算是对他今日出言不逊的小惩大诫了。”
“唉,”青荻叹了口气,“不过幸好宫里也没查出是你下毒,那些被派出去的御医和侍卫回报,在湖心岛的花间发现了大量死去的蝴蝶,还有一些仍在花间盘旋的飞隐虫。御医判断说是花香引来了这些体内有剧毒的飞隐虫,不巧正好落在了十八表哥手上,而他们也在他手上发现了咬痕,说是因此才中了毒。”
诸葛真笑道:“还不错,猜得八九不离十了。”
青荻道:“是啊,他们猜得都挺准,唯独就是没有猜到是你在花瓣上下了毒,引来了蝴蝶和飞隐虫。”
诸葛真微笑过后忽然神伤,道:“那冰花的香味能引来飞隐虫,没想到却也殃及了那些蝴蝶。”说着,诸葛真真心实意地叹了口气,“真是可惜了那些蝴蝶,为如此恶徒陪了命,着实不值当。”
见诸葛真怜蝶不悯人,青荻倒也没那么惊异,毕竟打从他认识诸葛真第一天开始,诸葛真便是如此一副不食人间烟火的样子。
于是青荻也不在这个问题上纠缠,他继续问到:“荣敬公主扳倒太子就是为了十二皇子,我听说十二皇子终于正式回函,八百里加急送到了鲲云宫给皇贵妃。”
诸葛真问到:“他说什么?”
青荻煞有介事说到:“信函上只有八个字,‘边关不宁,暂不回城’。”
听到这里,诸葛真倒是不奇怪,淡定饮了口茶,幽声说到:“不奇怪,若我是他即便心里蠢蠢欲动,也断然不会在这个时候回漠北城。”
青荻不解地问:“为何?其实外祖父也是想要召他回来的,只不过还没正式下诏罢了。”
诸葛真放下了茶盏,道:“殿下也说了,只是念头却无谕旨,所以依旧还是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
青荻似乎被点醒,若有所思道:“你的意思是……”
诸葛真点头,道:“漠北王不傻,对荣敬公主确实疼爱有加,但漠北并没有女子承位一说,他的心思自然还是放在了儿子身上,这也是为什么太子明明无才无德却还是被漠北王如此重视的缘由。这次摆明了是有人在算计太子,我们看得出,漠北王也看得出,若是十二皇子这个时候回漠北城,难免会被漠北王迁怒。毕竟太子被扳倒,最大的得益者便是他了,所以他选择继续戍守边疆不回来才是明智之举,唯有如此,才能将他从太子一事中摘出来。”
青荻一副原来如此的表情,可转眼又问到:“可若是他不回来,接下来的好戏要如何上演呢?”
诸葛真笑道:“都说了司马昭之心,就算不是路人皆知,也不会甘于继续呆在边关之地了,班师回朝是迟早的事了,只是还需要个契机。”
青荻问到:“什么契机?”
诸葛真耸耸肩,说到:“这就不知道了,不过既然漠北皇宫的人这么闲不住,殿下还愁没有好戏可看吗?自然会有人来助他一臂之力的。”
听诸葛真如是说,青荻勾了勾嘴唇,道:“看来这回带你这个军师来漠北是最正确的决定。”
诸葛真也回道:“那我也要多谢殿下带我来漠北看这连环好戏了。”
翌日,诸葛真与青荻奉召进宫,顺便探望郁蓠烁。
截去了左手的郁蓠烁发起了高烧,昏迷不醒,一番惺惺作态的探视后,诸葛真与青荻终于离开了没有几分真心的朱妃寝宫。
出宫时,二人途经宫内绣苑,颜菊馥正坐在园中一边赏着初秋仲夏的风景,一边忙着手里的女红。
见颜菊馥看着眼前的刺绣眉头微锁、面露难色,诸葛真不禁走入了绣苑,青荻想要拉住他,却还是晚了一步,只能随着诸葛真走了进去。
绣娘见有男子进入,忙喊:“何人胆敢随意进入绣苑?”
颜菊馥闻声抬头,见着是诸葛真稍稍放下心来。诸葛真和青荻迎面而来,向颜菊馥行了个礼,道:“见过颜贵妃。”
颜菊馥与诸葛真倒是投缘,便摆了摆手,对绣娘说到:“无妨,这位是青荻世子和北苍小相国。”
见此,绣娘们纷纷对青荻和诸葛真行了个礼,道:“见过世子,见过小相国。”
青荻也抬手道:“免礼。”
诸葛真缓步向前,见那刺绣上锈着一只栩栩如生的白虎,想来是绣来送给郁鹏奎的,于是问到:“贵妃可是在烦恼如何才能令这绣纹更加生动吗?”
颜菊馥道:“是啊。”
诸葛真倾身打量着那幅绣图,又看了看颜菊馥手中的织线,道:“这绣线是八开的,所以未达到贵妃想要的灵动,若是将这绣线拆成十六开,想来更能将贵妃的绣工衬托出来。”
颜菊馥却皱起眉头,她正在为此事烦恼,道:“八开已是很难,十六开更是难上加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