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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冰花 翌日,诸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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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诸葛真与青荻如约来到了十八皇子郁蓠烁的湖心宴。因是赴宴,青荻换上了鸽蓝色的锦缎华服,诸葛真却依然穿着一身白色纱衣,衣衫虽素净,奈何人似仙。
湖心宴,顾名思义,在湖中心设下的宴席,看似高情雅趣,实则装腔作势。
下了马车后,诸葛真看着熙熙攘攘的岸边,一大波皇亲贵胄在那言笑候船,这些都是些平日里与郁蓠烁交好的纨绔子弟,自然也就是人以群分了。
诸葛真不屑地轻嗤了声,道:“明明是些咸腌货色,偏要附庸风雅,着实可笑。”说着,诸葛真偏头看向青荻打趣到,“都说物以类聚,平日里的吃喝玩乐将这帮不学无术的公子哥聚集在一起,想来在十八皇子的眼中,殿下您也是同类人了。”
青荻看了看诸葛真,对他的打趣打量一番岸边的人群,道:“今日来赴宴的人,大多都是有求于朱妃的,以为攀上了十八表哥,借由他一步一步攀上皇贵妃。”
听到这话,诸葛真的笑意与某种的寒光相映着愈发深了,他道:“想攀上皇贵妃?这里面的一些有心人可比殿下想得深远。”
青荻不解地皱了皱眉头,问到:“此话何意?”
诸葛真道:“此一时彼一时,太子被扳倒,这些人顺理成章地认为十二皇子将上太子位,也将继任漠北王,他们的目的可不仅仅是后宫中的皇贵妃了。”
青荻道:“那倒是,放眼当下,也只有十二皇子能够登上太子位。”
诸葛真笑而不语,眼里却另有深意。这时,郁蓠烁的家仆见到站在马车旁的二人赶忙迎了上来,道:“青荻世子,十八皇子已经到了湖心岛,他等您很久了,方才还问世子您怎么还没到呢。”
青荻道:“早起有些事耽搁了,让十八表哥久等了。”
家仆道:“无妨无妨,十八皇子专门为您和诸葛公子备了船,已经在那边候着了,世子这边请。”
青荻颔首道:“有劳了。”
说着,青荻与诸葛真相视一眼,跟着家仆向湖边走去。
诸葛真看着郁蓠烁为青荻备下的船停在岸边,纵使岸上依然还有宾客候船,可那条船上却未上一人。乍看之下是郁蓠烁对青荻的重视,实则是猎人为猎物设下的陷阱。
想到这里,诸葛真冷笑了一声,他觉得这漠北城里自视甚高的人简直是太多了,都以为自己要高人一筹,愚妄不及,且不知自己才是最愚蠢的那个。
诸葛真跟着青荻缓缓从人群中穿过,原本嚣闹的人群先后安静了下来,他们纷纷为让出了一条道给青荻和诸葛真,目光也落在了谪仙般的诸葛真身上,都被他的绝世容颜吸引了目光。
“原来这就是琵琶仙。”
“果真是惊为天人啊!”
“难怪声名远扬,当真是百闻不如一见啊。”
人群中纷纷议论起了诸葛真,不过他对此都是习以为常了,只是闲静地跟在青荻身后上了那条船,船夫摇着桨向湖心岛划去。
湖岸上的宾客被诸葛真的容颜吸引,湖心岛上郁蓠烁和几个关系甚密的狐朋狗友也是将目光投向了从岸边缓缓划来的小船上。
郁蓠烁穿着苏芳色的云锦华服坐在宴桌旁,享受着众星捧月般高高在上的感觉。
天子府从事之子田非骋站在郁蓠烁身边,远眺湖面小舟,道:“那穿着白衣的就是‘琵琶仙’了吧?虽然看不清容貌,不过衣袂飘飘,倒也是有股子仙味。”
郁蓠烁也缓缓站起身看向了船上的诸葛真,不冷不热得说到:“原以为来了誉满天下的琵琶女,怎料是个男儿身,真是扫兴。”
田非骋用胳膊肘碰了碰郁蓠烁,一脸邪笑,道:“不过听说这‘琵琶仙’容颜绝世,肌肤胜雪,令世间女子汗颜。殿下要不要试一试?”
这话中轻挑之意甚浓,不过郁蓠烁倒是不恼,只道:“你以为本皇子是杨冉溪之流吗?断袖之癖还敢号令三军,昔日那玄嵬军想来也是金玉其外败絮其中。”
田非骋笑道:“那倒是,殿下不好这口,不过我倒是不介意。”
郁蓠烁冷笑道:“就凭你?难道你没听说这‘琵琶仙’早就跟杨冉溪勾搭在一起了,七夕夜两人共度一宿早已是人尽皆知了。”
田非骋也嘲讽了起来,道:“当然听说了,我也就是说说而已,我可不敢跟杨冉溪抢人。”
郁蓠烁嗤笑道:“杨冉溪算什么?若不是我不好这口,看我怎么把这‘琵琶女’从他身边弄过来。”
说话间,青荻与诸葛真已经到了湖心岛,郁蓠烁藏起了不怀好意的笑,迎了上去,客气地说:“哟,这不是青荻表弟吗?我可等你好久了。”
青荻行礼道:“见过十八皇子。”
郁蓠烁扶起了青荻,道:“都是亲戚,何必拘礼?”说着,郁蓠烁看向了青荻身后的诸葛真,呼吸一窒,果然美得令世间女子汗颜。他挑了挑眉说到,“哟,这位就是‘琵琶仙’吧?”
诸葛真打量着郁蓠烁,那日鲲云宫里和燕飞台上,人太多,诸葛真也没有对这位十八皇子多加留意,本就是不学无术之辈,自然也入不了他的双眼。
不过对郁蓠烁诸葛真倒是有所耳闻,不只是朱妃的亲生子,也是目前为止年岁最小的一位皇子,老来得子自然娇纵些,所以他从小娇生惯养地跋扈惯了,倒是与郁蓠娇有些相似。
诸葛真也行礼道:“诸葛真见过十八皇子。”
虽说郁蓠烁言语傲慢无礼,但诸葛真还是礼数周全,郁蓠烁忙上前想要扶诸葛真,却被他巧妙地躲过去了。
这个举动被郁蓠烁记在了心里,本就被诸葛真的容颜打动,加上了些许酒意,又抱着对杨冉溪的不屑,有股莫名的火竟然在心底蹿腾了出来。
郁蓠烁面上并无太多表示,只道:“来来来,别站在这里了,就等着你们开席呢。”
说着,郁蓠烁和青荻向宴席走去,郁蓠烁又看了眼诸葛真,道:“告诉他们,开席。”
诸葛真对上了郁蓠烁的目光,又回头看了看对面湖岸上还在等船的宾客,嘴角微微勾起一抹不被察觉的笑容,感慨着又是个愚不可及的人。
未等宾客全至,湖心宴就已经开始了。宴席间,少不了觥筹交错,但诸葛真依然不动杯筷,与青荻喝了好一会的郁蓠烁端着酒杯走到了诸葛真面前,眼神不加掩饰地打量了他好一会,才问到:“‘琵琶仙’为何不喝酒?是看不上本皇子这湖心宴吗?”
诸葛真起身抱拳道:“十八皇子见谅,我不能饮酒。”
郁蓠烁不管不顾地为诸葛真倒了杯酒送至他面前,可诸葛真依旧微笑地说:“殿下见谅,我当真不能饮酒。”
见此,青荻走了过来想要打圆场,道:“十八表哥,阿真确实不能饮酒,这杯酒不如就由我来代他吧。”
郁蓠烁推开了走上来准备端酒的青荻,道:“本皇子这酒是给‘琵琶仙’的,你抢什么?”郁蓠烁醉意已浓,言语愈发不堪起来,“说真的,本皇子还未试过男人,虽说我不好这口,不过若是你,本皇子倒是愿意开个先例。怎样?我可比那杨冉溪年轻多了,定能比他让你舒服。”
诸葛真未有言语,只是向后一步,与郁蓠烁保持了距离,轻声道:“十八皇子喝醉了。”
郁蓠烁大笑道:“本皇子醉了?本皇子可是千杯不醉,来人啊,把琵琶拿过来,我要让这琵琶女现在就来奏一曲那什么来着?”
田非骋和郁蓠烁身边其他的狐朋狗友纷纷应和到:“琵琶怨。”
“啊,对,琵琶怨。”
“阿真……”
青荻有些担心地看向诸葛真,他却云淡风轻一笑,郁蓠烁看着侍从去取琵琶,他仍旧不满意,放下了手中的酒杯,道:“差点忘了,琵琶女当然是要涂脂抹粉、簪花带笑,今日就让本皇子亲自为你选朵花。”说着,郁蓠烁走到亭边的花丛里左挑右远起来,“选哪朵呢?”
诸葛真斜睨了一眼郁蓠烁,这个目光落在青荻眼中,他知道诸葛真有些生气了,倒不是因为郁蓠烁的轻薄,而是他对杨冉溪的不尊。
青荻无奈地叹了口气,只见诸葛真藏于袖中的左手微微运气,一颗细小的冰花从腕上的冰镯中飞出落在指间。左手拇指与中指接住冰花后兰花一转,将冰花弹到了郁蓠烁的手即将碰触到的那朵花上。
冰花落在真花上化成了花瓣上的露珠,散发出隐隐香气。这种香气被花香盖过,郁蓠烁闻不到,但是在片刻后,香气却引来了一只蝴蝶。
蝴蝶扑闪着羽翅停留在了花瓣上,紧接着又有两三只蝴蝶飞来,不消一会,许多蝴蝶飞来了花丛。
见蝴蝶闻香而至,郁蓠烁觉得是有趣,在场众人纷纷感慨起蝴蝶扑花的场景,除了诸葛真,没人注意到紧随蝶群而来的还有几只叫不出名字的小飞虫。
飞虫落在了即将被郁蓠烁摘下的那朵花上,冰花化成的露水在他摘花时顺着花瓣滴落在了虎口处,飞虫在花瓣上噬饮露水,一路嗅着香味从花瓣飞到了郁蓠烁的手上。
飞虫轻飘飘地落在郁蓠烁左手的虎口上,他本来毫无知觉,但是飞虫一路爬上了手背,引起一阵麻痒。郁蓠烁皱了皱眉,低头一看才发现手背上有只飞虫。不过他未有多想便将手背上那只飞虫打死,没想到飞虫如饱食后的细蚊般流出了比那花朵还要冶红的鲜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