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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倾厦 房惕山从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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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惕山从侍卫手中接过密信但并未拆开,而是双手奉到额前,呈到了郁鹏逵面前。
郁鹏逵将信拆了开来,同时,史经宜继续说到:“这便是那名御医在死前藏在我家厨房的一封密信,信是太子亲笔书写,命令御医毒害十皇子,还答应事后定会重赏御医。可是没想到,太子后来出尔反尔,要将所有涉事之人灭口,御医仓惶出头,一路被太子派人追杀,直到被我父亲救回,后来太子就勾结梁享杀了我全家,还一把火将屋子烧毁。不过人算不如天算,御医早在躲于我家时,就把这封信用油纸包好藏在了水缸里。后来我侥幸逃出生天,意外发现了这封密信,才知道一切真相。”
郁蓠玳看到那封密信不知是想到了什么,再看见郁鹏奎眉头紧皱,眸色复杂地看向了自己。他一时觉得呼吸困难,他脑海中一片空白,只是茫茫然地站了起来,接着便像疯了一般冲上前去抢郁鹏逵手中的信。
郁鹏奎见郁蓠玳形如疯癫,忙道:“来人啊,压住太子!国师,将那封信拿过来给朕。”
在场的侍卫忙道:“是。”
纷纷将郁蓠玳制止了下来,而郁蓠玳也终于扛不住这样的恐惧,坐在地上放声大笑了出来。
郁鹏逵抬眼看向史经宜,眸中已现寒光,他问到:“当年你逃出生天,所以这么多年改名换姓躲在了漠北城,想方设法接近太子,就是为了有朝一日报仇?”
史经宜说到:“不错,这么多年来我无时无刻不在想,当年,只因我父亲善良救了一个垂危之人,太子就狠下毒手杀了我全家,我爹娘兄妹都死在了太子手中,我妹妹才三岁啊!我很难找到一个理由说服我自己不向太子报仇!”
说到这里时,史经宜言辞凿凿、情真意切,悲是真的,恨也是真的,这么多年来他饱受煎熬的岁月更是真的。
郁鹏逵顿了顿,继续问到:“你背后之人是谁?说出来也许能换你一条命。”
史经宜冷笑道:“我的命早就应该在二十三年前随爹娘兄妹而去,这么多年来苟且偷生就是为了报仇。太子无才无德这么多年来手里沾染的人命也不老少,无非是些狗咬狗的戏码而已,这才漠北早已司空见惯,皇上又何必太当真?”
史经宜话中的嘲笑分毫不少,所有人都听得出他看不起的是漠北皇宫,也许漠北城里每个人在看漠北皇宫也都是敢怒不敢言。
郁鹏逵心中已有数了,他保持着最后的冷静,道:“房卿,这里你继续审下去。来人啊!将太子给我带回宫中!”
说完,郁鹏逵起身离开了刑法司,皇宫禁卫也将郁蓠玳带离了刑法司。
史经宜长舒口气,双手伏地,道:“恭送皇上。”
回到鲲云宫后,郁蓠玳双膝跪在了地上,郁鹏逵一言不发地盯着他。
郁蓠玳似乎已经崩溃,他连跪着的力气都没有了,一屁股坐在了地上,魔怔般边笑边说:“我才是太子,父王,我才是太子啊。”
所有的疑团都没有了,光看郁蓠玳的反应,郁鹏逵连这封信的真假都不用去质疑了。
“你当然是太子,”终于,郁鹏逵开口了,语气里满是失望与愤怒,“你还是朕亲封的太子。”
郁蓠玳最是无法忍受郁鹏逵这样的语气,对他而言,郁鹏逵的失望是足以压死他的大山,每每在面对郁鹏逵时,他都觉得即便自己是太子,也与卑微的蝼蚁无异。
事到如今,郁蓠玳似乎也无所顾忌了,他流着泪将这些年自己的委屈一一诉说:“老十不过是妃子所生的皇子,凭什么他能得到你的赞赏?凭什么大家都说他能取代我的太子之位?他凭什么?我母后才是漠北皇后,他算什么?算什么?”
看着郁蓠玳这样疯魔般的样子,郁鹏奎深吸口气,道:“你这样如何对得起你母后?”
已是不惑之年的郁蓠玳哭得像个孩子,他道:“父王,你为何从来就没有赞赏过我?无论我做什么,在你的眼里,在那些朝臣的眼里,都是错漏与笑话。就连荣敬,一个公主而已,你都能夸奖她,为什么我就得不到你的肯定?为什么他们轻而易举就能拥有的东西,在我这里就难如登天呢?”
郁鹏逵道:“因为你是太子!他们只要管好自己就可以了,可你要掌管的是整个漠北江山,可你自问,若是朕现在将漠北的江山交付于你,你有这个本事守住老祖宗打下来的江山吗?对你严厉是因为给予了厚望,可你却辜负了朕与皇后对你的期望!”
听到这里,郁蓠玳连滚带爬地来到郁鹏奎脚边,抓着他的脚踝哭诉道:“父王,父王,你原谅我,原谅我好不好?看在母后的份上,你再原谅我一次,好不好?”
郁鹏奎一声叹息,有对十皇子年纪轻轻命丧太子毒手的惋惜,也有对郁蓠玳扶不起阿斗的失望。他将一直攥在手中的那封信扔到了地上,郁蓠玳拾起来一看,上面并不是当年自己的亲笔书信,而是写着“皇上很快便知十皇子去世真相。”
郁蓠玳这才知道自己中了计,他道:“父王,他们构陷我!他们构陷我!”
面对郁蓠玳的狡辩与愚蠢,郁鹏奎觉得自己简直可笑,怎么会立这样愚蠢的人为太子。
“朕拆开信时就知道史经宜在故弄玄虚,可没想到你不打自招,自投罗网,中了史经宜的计。朕跟你说过多少次,兵不厌诈,可你管不住自己,沉不住气,一个卑微无名的史经宜就能轻而易举地将你算计了,你简直是愚蠢!”
“父王,他一定是受人指使,是荣敬!荣敬要他来害我,把我扳倒以后,好扶十二为太子,这就是荣敬一直针对我的原因!”
郁鹏逵觉得郁蓠玳事到如今还在说胡话,忍无可忍地将茶盏用力砸在了郁蓠玳身上,怒吼道:“你以为每个人都像你一样吗?森儿常年戍守边疆,从未提过要回漠北城,皇贵妃每每去信表示想念,要森儿回来一聚,但森儿总是说边疆不宁,职责在身,不能侍奉在朕与皇贵妃身边。这才是皇子该做的事,你再看看你,终日里不务正业,没做过一件对漠北有利的事,你有什么资格往森儿身上泼脏水?!”说着,郁鹏逵深吸口气,“朕再问你一遍,老十是不是死在你的手里?”
郁蓠玳终于扛不住郁鹏奎的怒气,崩溃地哭喊了起来:“是我!是我!大家都看得出来你对老十宠爱有加,他们都说老十最后会取代我成为太子,我怎么能让那样的事情发生?所以我就先下手为强,父王,若是老十活到你现在,你敢说你不会让他取我而代之吗?”
虽然早已知道事情如何,但是听到郁蓠玳如此说出来,郁鹏奎还是感觉深受打击。
“是,我会让老十取你而代之,但朕也一定会让老十善待你一辈子。于国而言,老十足以掌管漠北,让漠北继续在岭北称雄,但你心胸狭隘,无才无谋,你根本无法掌一国之运。”
“父王,你为何不说你偏心老十呢?”
“偏心老十?”郁鹏奎冷笑了一声,“朕问你,你除了是先皇后的嫡子,你有何德何能当上太子?”
“我……”
郁蓠玳被问到语竭,郁鹏奎毫不留情面的继续说到:“是,如你所言,历朝历代权斗都无可避免,但你容不下老十比你有才能不顾手足亲情加害于他,是无情无义。你要对老十下手,居然愚蠢到亲自出面还留下了亲笔书信,是愚蠢至极。你这样一个人,有什么本事扛下漠北江山?”
郁蓠玳居然撒起了泼,道:“即便如此,我也是漠北的太子,母后临终前让您好好待我,可您对荣敬的宠爱都远胜于我。我虽被你立为太子,可你却从来不曾信过我!老十的本事远胜于我,所以他若不死,你就会扶他做太子!荣敬若不是女子,接不上漠北的江山,不然她就是第二个老十,你也会让她将我取而代之!在你眼里我根本就是个可有可无的人!”
听到这里,郁鹏奎怒不可遏地起身将郁蓠玳一脚踹翻在地,抽出了墙上挂着的剑指向他斥道:“你个逆子!老十是你的手足亲弟,你竟然能下此毒手?!这事但凡换成其他人我可能都不会如此惊讶,可你却如此心狠手辣,要你母后在九泉之下如何瞑目?”
见郁鹏奎竟然剑指自己,郁蓠玳刚才的愤懑荡然全无,他又跪回了地上,吓得拼命磕头求饶了起来。
“父王,虎毒不食子,儿臣知错了,儿臣知错了!您饶了儿臣吧!”
郁鹏奎见自己亲封的太子如此不争气,不禁叹了口气,道:“你真是太让朕失望了,若是老十还在那该多好啊!”郁鹏逵疲惫的把剑扔在地上,坐回到椅子上,用力按着额头,“来人。”
守在书房门口的朝臣和侍卫走了进来,道:“在。”
郁鹏逵长叹口气,看了看不断磕头的郁蓠玳摇了摇头,收回了眼神,不愿再看到这个让自己失望透顶的儿子。
“传朕旨意,即日起褫夺郁蓠玳太子封号,迁出太子府,关禁于修心苑,未得朕旨意不得出半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