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6、立秋宴 郁蓠玳闭门 ...
-
从宫中回来后,郁蓠玳闭门不出,谢绝会客,对锒铛入狱谢东旭也是不闻不问,全当不认识此人。而谢东旭也在狱中供认了自己以权谋私,虽说许多人心如明镜,知道不过又是屈打成招,但也无人在这件事上多言,毕竟郁鹏逵的态度摆在了那里。
十日过后,七月廿九,立秋来至。月未央,残暑渐退,早晚已微凉。
郁蓠娇把准时机在荣敬公主府办了场立秋宴,广邀漠北城的皇子公主及皇亲国戚,声势很是浩大,连郁鹏逵也特意命御厨房派人至荣敬公主府备宴。
有了郁鹏逵的加持,受邀的皇子公主都纷纷前来赴宴,未得邀请的皇亲国戚也想方设法想要搭着进入荣敬公主府,毕竟立秋宴上来的都是荣尊权贵。
郁蓠玳自然也在受邀之列,他知道若是此次不赴宴,旁人定会觉得他失宠,郁蓠娇的气焰也将更为嚣张。
虽说百般不情愿,但郁蓠玳还是决定赴宴,只不过在赴宴前他入宫参拜,发觉郁鹏逵的怒气消了些,对他也是和颜悦色很多,毕竟是皇后过世后只留了这么一个儿子。
见郁鹏逵不生气了,郁蓠玳心里悬起的大石也落了下来,他重拾信心,昂首挺胸就像太子阁一事从未发生过一样前去荣敬公主府赴宴,想要以此昭示自己仍旧是在郁鹏逵面前享有荣宠的漠北太子。
这场立秋宴自然也是少不了青荻和诸葛真的,而杨冉溪也带着郁鹏逵赏给郁蓠娇的玉如意来到荣敬公主府,他代表了郁鹏逵,自然也就被奉为了座上宾。
立秋宴上也是漠北百态,皇亲权贵们自然是知道郁蓠娇和郁蓠玳不合,当中有站队的,也有明哲保身两不得罪的,面上一团和气,郁蓠娇破天荒地收敛了许多,对郁蓠玳也客气了些,有些人以为这是因为郁蓠玳依然是尊荣在身,也有些人以为郁蓠娇不过面上示好以表大气。
青荻与郁蓠玳和郁蓠娇坐在主桌,诸葛真见杨冉溪坐在角落里,便在他旁边的空位落座。
杨冉溪笑道:“就知道今夜诸葛公子也会来这立秋宴。”
诸葛真打趣道:“听杨大人话中之意,难不成是刻意来见我的?”
杨冉溪打趣道:“诸葛公子乃是青荻世子随行,又是北苍小相国,理应是座上宾。”
诸葛真也不打怯,道:“那杨大人乃是礼行司主事,又是代表漠北王而来,何以坐在这个角落里?”
杨冉溪笑道:“我不过是传话之人,并非立秋宴的主角,更何况我本就喜静。”
“巧了,我也喜静。”说着,诸葛真扫过了赴宴之人后,意味深长地笑道:“美酒佳肴确是上乘,只是不知这宴可是好宴。”
杨冉溪问:“这话何意?”
诸葛真反问到:“杨大人难道没听过世间有种鸿门宴?”
杨冉溪神色微潋,问到:“看来诸葛公子又洞悉先机了。”
诸葛真笑着摆手,道:“那倒没有,只是觉得太过一团和气,有些欲盖弥彰了。”
杨冉溪打量着诸葛真,眼里眉间那种似曾相识又涌上心头,一时感触颇深。
宴席间觥筹交错,杨冉溪见诸葛真依然不动杯筷,便唤侍女拿来一个空酒杯,将自己随身携带的酒壶从腰间解了下来,斟满空杯递给诸葛真。
“这是老丹自己酿的酒,诸葛公子可愿尝尝?”
诸葛真看了看眼前的酒杯,唇角微勾,道:“多谢大人。”
话落,诸葛真举杯敬杨冉溪,碰杯后他将杯中酒饮尽,感慨道:“果然好酒,老丹的手艺当真不一般。”
见诸葛真喜欢,杨冉溪又为他斟上了一杯,道:“老丹若是知道你如此喜欢,想来会高兴地蹦到三尺高。”
“事实如此。”
诸葛真说着正要再去端那杯酒,这时忽有一黑衣人闯入了热闹的公主府大殿。
风痕眼疾手快挡在了诸葛真前面,杨冉溪也放下了酒壶严阵以待。诸葛真见此人手持一把利刀,轻功与武功都还不错,在接连砍伤了门口侍卫后直直地冲向了郁蓠玳。
诸葛真道:“风痕,杨大人会保护我,你去保护青荻殿下。”
慌乱中,酆波渚已将郁蓠娇拉出了桌间,风痕得了诸葛真的命令飞身上前护住了青荻。
杨冉溪本以为诸葛真有风痕护着,想要上前去保护郁蓠玳,却不想被诸葛真这句话止住了脚步。他看着诸葛真,可是诸葛真却未回应他目光里的疑问,而是看着那名刺客目的明显的向郁蓠玳冲去。
不过刺客挥砍郁蓠玳的那把刀并未落下,就被赶来的太子府和公主府侍卫联手抓住,将其按在了地上。
郁蓠娇看似惊魂未定,郁蓠玳见刺客被捉拿,便上前命人扯下了他的蒙面,大惊问到:“怎么是你?”
诸葛真问杨冉溪:“杨大人,那人是谁?太子是认识他?”
杨冉溪面色有些凝肃,回答到:“太子门生史经宜。”
说着,杨冉溪看向了诸葛真,四目相对后,诸葛真压低声音问到:“大人所想是否与我一样?”
杨冉溪道:“想来是一样。”
诸葛真转回头看向了那名史经宜,道:“这史经宜方才明明可以行刺到太子,却偏偏在最后一刻收了手,似乎是故意被侍卫擒押,倒是怪得很。”
杨冉溪道:“也许是有话要说,可又无人倾听,便只能用如此方式了吧。”
诸葛真微微一笑,道:“我与大人不谋而合,看来我与大人还是心意相通的。”
杨冉溪看了眼诸葛真,这句话如小石子在心湖里泛起了涟漪,但眼下并非是欣赏涟漪时,他又转头看向郁蓠玳和史经宜,不知此事还会掀起怎样的风波。
不过,当杨冉溪的目光扫过郁蓠娇和酆波渚时,发现他们的脸上不约而同地露出得意的神色,杨冉溪便知此事与他二人定有关联,诸葛真又一语成箴,这还真是一场针对太子的鸿门宴。
郁蓠玳难以置信地问史经宜:“你为何要行刺我?”
史经宜满脸藏不住的仇恨,冷笑了几声,道:“太子殿下真是好大的忘性啊,居然忘了我是姓史的。”
“姓史?”郁蓠玳一时没有反应过来,可是一些往事似乎被唤醒,他想了又想,脸色大变,“姓史?!”
史经宜嘲讽道:“太子终于想起来史家村了。”
听到史家村的三个字的郁蓠玳已经慌乱无措了,显然他已经无力统筹当下场景。
不远处的酆波渚在郁蓠娇身边低声道:“公主,今夜之事应尽早遣人去宫中禀报皇上,交给刑法司审理。”
酆波渚的话传到了郁蓠玳的耳中,他回过神来,忙道:“不行!”
郁蓠娇和酆波渚以及在场所有人都看向郁蓠玳,郁蓠娇道:“皇兄,兹事体大,此人是皇兄府中的门客,如今竟然闯入公主府来行刺,可见他早就潜伏在太子府里伺机而动了。而且此人与谢东旭沆瀣一气,太子阁之事说不定他也与谢东旭一样以权谋私,定然逃不了干系,我们必须要去呈报父王。”说着,郁蓠娇顿了顿,语气里多了些与义正言辞不相同的似是而非,“皇兄,有些事瞒不得啊。”
在旁人听来,郁蓠娇的话句句在理,但是郁蓠玳早已心慌意乱,他一时想不到别的,只是知道这个人不能交给郁蓠娇,更不能捅到郁鹏逵那里去。
“我说不行就不行!来人啊!把他给我押回太子府!”
“是!”
话落,太子府的侍卫就上前准备带史经宜离开,郁蓠娇却大喊:“不行!”
一声令下后,荣敬公主府的侍卫上前拦住了史经宜,郁蓠玳恼羞成怒地质问郁蓠娇:“荣敬,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做了什么手脚!”
郁蓠娇毫不退怯,道:“皇兄,一码归一码,今夜这个刺客必须要呈报父王,除非皇兄你做了什么亏心事,才怕鬼敲门!”
郁蓠玳彻底愤怒了,他几乎是咆哮了起来:“你放肆!”
可惜,在场众人都一脸茫然不知发生了什么,但是太子和荣敬公主公然对抗的场景他们还是第一次见,一时也都是面面相觑,不知如何是好。
郁蓠玳见荣敬公主府的侍卫没有任何退下的迹象,加之他们人多势众,若是硬抗吃亏的只会是自己。
郁蓠玳神色凝重,他知道这件事已经不是凭他一己之力便能按压下去的了。
酆波渚站在郁蓠娇身边,躬身道:“兹事体大,望太子早下论断。”
杨冉溪见郁蓠玳面色迟疑,便知此事内里还有文章,史经宜与太子府的关系绝非一个太子阁这么简单。
郁蓠玳大有一种强龙压不过地头蛇的样子,深吸口气,郁蓠娇趁势命道:“来人啊,去宫中禀报皇上今夜公主府抓住一名刺客,乃是太子府门客史经宜。另外再去通知天子府和刑法司,让他速速派人来公主府捉押要犯。”
荣敬公主府的侍卫抱拳齐道:“是!”
声落后,侍卫们就兵分几路去上报今日荣敬公主府遇刺一事,郁蓠玳知道有些陈年旧事隐瞒不住。
杨冉溪环视了一圈熙熙攘攘的荣敬公主府,又看了眼身旁的诸葛真,道:“又是另有乾坤。”
诸葛真却道:“看来这史经宜应该是太子遗忘的旧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