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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世子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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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了雪岭山后,诸葛真和青荻坐上杨冉溪安排在山脚的马车,诸葛真掀开帘子问杨冉溪:“杨大人不坐马车吗?”
杨冉溪看着诸葛真片刻沉默后,道:“不用了,我习惯了骑马。”
话落,杨冉溪走到了马车前,侍卫为他牵来了一批高头大马,杨冉溪一跃而上,扯起缰绳行在马车前带起路来。
诸葛真放下了马车帘子,青荻见方才诸葛真目不转睛地看着杨冉溪,郁鹏奎与他讲话又是如此随意,低声问到:“此人是谁?”
诸葛真眉眼含笑,答道:“杨冉溪。”
“杨冉溪?”青荻有些惊讶,“礼行司主事?”
“不只如此,他还曾是漠北镇国大将军,”说着,诸葛真勾了勾嘴角,“昔年漠北第一美男子。”
见诸葛真脸上露出轻佻模样,青荻无奈地清了清嗓子以免他失仪。不过诸葛真毫不介意,全部心思已经落在了马车前方杨冉溪的身上,因为就在刚才四目相接那刻,他察觉到了杨冉溪眸中的慌乱,正中他下怀。
透过马车纱帘,诸葛真看着杨冉溪宽厚的背影,不自觉地说到:“杨冉溪,漠北昔日镇国大将军,战功显赫,叱咤八方。所率玄嵬军,一身黑甲攻无不克战无不胜。不过却在七年前,自请卸任,将虎符交于十二皇子郁蓠森后任礼行司主事,掌殿仪、管典乐、司礼宾。”
诸葛真一边说着,一边在心里寻思起来,脑海中想起刚才在漠北皇宫大殿里见到杨冉溪的场景。
虽然站在一众漠北朝臣中,但是杨冉溪剑眉入鬓、凤眼生威,让人一眼见到便再难忘,果真不负昔年大将军的名号,犹有昔日漠北第一美男风范。
不过杨冉溪虽是司职礼行,但素日里总是着一身玄衣,且不喜言笑,令不少对他青睐有加的名门望族女子望而却步,以至于他已到而立之年却迟迟未成家。
故此,坊间传言这位曾经叱咤风云的大将军似有断袖之癖,而且这个传言一出瞬间如洪水猛兽一发不可收,只因杨冉溪对这流言从未辩解,从来也都是一笑了之。
空穴来风,未必无因。
时也命也,若杨冉溪还是当年那个手握兵马的大将军,想来即便是断袖之癖也会成为美传,只是现在的杨冉溪早因当年交出虎符、卸下大将军一职后,经历了“人走茶凉”这件古往今来的官场常事。
所以,断袖一说于他而言无异于雪上加霜,所幸杨冉溪对此并不在意。
杨冉溪特意放慢了行速,马车缓缓穿过漠北城的大街,诸葛真与青荻得以看到更多漠北城的风土人情。
青荻轻笑一声,道:“看来这位杨大人是个心细之人。”
诸葛真回以一记微笑,道:“也是个有心人。”
自打见到杨冉溪后,诸葛真对他的好感丝毫不隐藏,向来心高气傲的北苍小相国居然对一人如此青睐有加,倒是少见。
青荻打趣地一挑眉问到:“喔?何以见得?”
诸葛真指了指马车外,道:“难道殿下此刻不是正在欣赏漠北城的风土人情么?”
青荻道:“看来你对这位杨大人印象不错。”
诸葛真笑道:“漠北第一美男子,怎么着都是赏心悦目的。”
青荻微怔后补充道:“昔日。”
诸葛真略微认真了起来,道:“至今仍是。”
看着清冷不食人间烟火的诸葛真竟然认真了,青荻对杨冉溪愈发好奇了,实在不明白这位而立之年的礼行司主事是如何仅凭一眼就捕获了这位“琵琶仙”的心。
两人来来回回的斗嘴后,马车停在了一座宅院外,青荻和诸葛真先后下了马车。
青荻立于马车前,抬头看着宅院上那块牌匾上刻着“世子府”三个金漆大字。
诸葛真在青荻身后下马车,临下车时,衣摆被马车勾住险些绊了下来,虽说风痕赶忙上前,但是杨冉溪却先他一步扶住了诸葛真。
又是一眼万年,四目相对那刻,杨冉溪与诸葛真仿若读懂了些什么,诸葛真莞尔一笑,杨冉溪也是偏头带笑。
杨冉溪道:“小心。”
诸葛真笑道:“多谢杨大人。”
青荻回过头来,见着诸葛真脸上露出的温柔神色,与风痕的表情如出一辙,惊诧之外透着一股无奈。毕竟他们太熟悉诸葛真,无论是北苍小相国还是“琵琶仙”都不应出现这样柔情婉转的神色。
青荻与风痕相视一眼,彼此无言,都是无声地叹了口气。
青荻走入了世子府,风痕也招呼着漠北的侍卫们将行囊卸下陆续搬了进去。
诸葛真站在世子府外,依依不舍的目光让杨冉溪徜徉又疑惑。
诸葛真问到:“杨大人不进去坐坐吗?”
杨冉溪道:“不进去了,现下午时已过,其实你们也就歇息两三个时辰就要进宫赴宴了。”
诸葛真道:“无妨,杨大人如此心细,想来世子府里也是布置得周全。”
杨冉溪凝视了诸葛真片刻,道:“我也不知你们的喜好,若是缺什么,或是还有什么不满意就告诉我,我再命人添置了过来。”
诸葛真道:“那就多谢杨大人了,还是你来接我们进宫赴宴吗?”
杨冉溪怔了怔,道:“喔,是的,我稍晚些会再过来。皇上看重青荻世子,要我切勿怠慢了。”
诸葛真点点头,道:“那就好,那杨大人,我们一会再见。”
话落,诸葛真朝杨冉溪微微欠了个身,杨冉溪深吸口气,有些话还是欲言又止,诸葛真看在眼里也不强求,只待恰当时机让杨冉溪亲口说出。
就这样,在杨冉溪的注视的目光中,诸葛真转身走进了世子府。
世子府里的布置很是清雅,连后院的花园里栽花的都是由岭南移种过来的茉莉花。
诸葛真看着茉莉花出起了神,颜色洁白,香气馥郁,还带了些异域神秘气息。
这时,青荻从自己的房中走出,看得出来他对房屋布置也很是满意。
见诸葛真站在院中出神,再看了看他面前的茉莉花,青荻打趣问到:“哟,这不是你喜欢的茉莉花吗?杨冉溪是如何得知你喜爱此花的?”诸葛真笑而不语,见他笑比花艳,青荻走到了他身边,“冰姿玉骨净尘烟,南国携来种自妍,我现在终于明白何为有心人了。”
诸葛真微微一笑,转头看向青荻,道:“殿下可知,眼下你也成了多心人了。”
青荻偏头道:“那倒是,来之前倒是无人知道与我一同前来的是倾国倾城的‘琵琶仙’。”
诸葛真也不服输,揶揄道:“想来也没人知道青荻世子与坊间看客无异。”
青荻被诸葛真揶揄地笑出了声,这时,风痕带着奴仆和婢女走进了后院。
“世子,主人,这些都是指派到世子府中服侍的人。”
来的那些人见到青荻和诸葛真后纷纷跪下行礼,齐声道:“小人参见世子。”
青荻脸上的笑意瞬间敛去,他打量了一圈那些跪在地上的人,凑到了诸葛真耳旁轻声问到:“你说这些人是杨冉溪指派来的吗?”
诸葛真也变回了清冷样子,压低声音答到:“应该不全是,不过即便是也不足为奇,难不成殿下以为偌大的世子府真会让我们为所欲为?”
青荻耸肩道:“我看上去有这样傻吗?”
诸葛真意味深长地笑道:“漠北王第一次见殿下这个外孙,说到底都是北苍的外人,信任是谈不上的,自然会安排人来监视殿下,只是听说漠北皇宫与朝堂的关系盘根错节,想来这些指派到世子府的人也是各为其主的。”
“那……”
青荻还想说什么,诸葛真将右手食指比在唇边示意青荻不要在此继续说下去。
于是青荻清了清嗓子,道:“都起来吧。”家仆和婢女们起身后,青荻露出了亲和笑容继续说到,“我不是个矫情的人,你们也不必颤巍巍的,你们伺候的好,本世子自会给予奖赏的。”
家仆和婢女异口同声道:“多谢世子。”
青荻摆了摆手,道:“好了,都散了各自去忙吧。”
家仆和婢女们四下散去,风痕走到了诸葛真身边,诸葛真叮嘱道:“以后说话做事,当心隔墙有耳。”
风痕看了看那些散去的家仆和婢女,懂了诸葛真话中之意,于是点头道:“知道了,主人。”
青荻道:“好了,回房歇息歇息吧,晚上还有接风宴。”
诸葛真对风痕说到:“去烧些热水,我泡个澡。”
风痕道了声“是”以后便去准备热水了,青荻知道诸葛真有泡热水澡的习惯,即便是炎炎夏日也是用热水沐浴,倒也没说什么。
“殿下还有话要与我说?”诸葛真问。
青荻道:“嗯,去我房中吧。”
诸葛真颔首道:“好。”
青荻与诸葛真一前一后进了房间,青荻合上房门时,发现墙角窸窸窣窣有人影蹿过,他不着痕迹地冷笑了一声,将房门彻底关合。
房间里的布置也很是清雅,诸葛真打量了一番后坐在了桌前,他问青荻:“殿下要对我说什么?”
青荻坐在了诸葛真对面,道:“你如何看?”
诸葛真不解问到:“何事如何看?”
青荻道:“漠北王。”
诸葛真偏头看了一会青荻后轻轻一笑,道:“殿下不必紧张,也不用心急。”
青荻深吸口气,道:“我知道,只是这回我们……”
诸葛真再次做了个噤声的手势,门外有人影经过,待到确定人影走远后,诸葛真才道:“殿下放心,有我在,如今我们刚来漠北,不如先当个看客,看看这漠北皇宫与朝堂是如何风起云涌的,再谋划下一步也不迟。”
青荻道:“听闻漠北王不信任何人,我怕他对我起疑。”
诸葛真笑道:“这个殿下可放心,自然他不信任何人,对殿下自然存有疑心也不足为奇,所以我才说,眼下我们只要先当个看客就好。”
青荻点点头,道:“你这么一说我忽觉你与杨冉溪走近些也无不妥,我看漠北王对他倒是很信任。”
诸葛真收束了笑容,道:“殿下记住,漠北王不信任何人,杨冉溪也不例外。”青荻怔愣在那里,诸葛真又露出了笑容,“更何况我对他没有那种心思。”
青荻舒了口气,道:“嗯,没那种心思我就放心了。”
诸葛真打量青荻一会,确定他误会了什么后,又解释道:“殿下怕是误会了,我说的是我没有利用杨冉溪的心思。”
“啊?”青荻不解地问,“那是什么心思?”
诸葛真站起身,道:“殿下早先以为的心思。”
“早先以为的心思?”青荻寻思了片刻后惊讶抬头,“你对他动了情?”
此话一出,诸葛真已经走到了门口,他打开门转身笑道:“有何不可?”
说完,诸葛真走出了房间,从外带上了房门,独留青荻一人坐在房间里沉思了起来。
回房后,风痕已经准备好热水了,他道:“主人回来的真是时候,热水刚刚备好。”
“嗯。”
诸葛真关合了房门后走到了浴桶旁,脱下了外衣露出凝脂冰肌,风痕在接过衣衫时触碰到了诸葛真冰冷的肌肤,青荻只是见怪不怪,风痕却深知诸葛真为何即便在大热天也要泡热水澡。
扶着诸葛真坐进浴桶后,风痕为他擦拭着后背,道:“主人体内寒气还是那般重。”
诸葛真闭上眼深吸口气,热水驱寒,让他冰凉的肌体感觉到了舒适,也让他缓解了些许倦意。
“这么多年了,也习惯了。”
风痕道:“晚上赴宴,主人还是别饮酒了。”
热水将诸葛真的白肌蒸得的微微透出粉红,他缓缓睁开眼,热气中露出一丝不明的笑容,道:“放心,我不会的。”
风痕知道诸葛真所言为何也不继续说下去,只是继续为他擦拭着后背缓解疲劳,诸葛真则是凝神了许久后,不知在想些什么,最后他再次闭上双眼养神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