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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太子阁 正如诸葛真 ...

  •   正如诸葛真所言,漠北这潭死水正在被人搅浑,只不过搅浑这潭死水的并不是对漠北有异心的外人,而是郁鹏奎的两个掌上明珠郁蓠玳和郁蓠娇。

      太子和荣敬公主之间的争斗不是一天两天,这次则是因为郁蓠玳听了一个门生谢东旭建言,特意向郁鹏逵进言,要设立太子阁,在漠北实行科考制广纳人才进入太子阁助他理事。

      郁鹏逵有心培养郁蓠玳,虽说这是漠北国成立以来第一次如此选纳文官,但郁鹏奎觉得郁蓠玳愿想能为很是欣慰,便替他挡下了许多来自朝堂的非议,准了组建太子阁一事,并放手让他去做。

      岭北诸国大多都是崇尚以武治国,尤其是漠北与北苍。几百年下来,漠北城早已如大树之根盘根错节,漠北朝堂也不能免俗的分了许多派系,除了老派权贵外,还有依附于郁鹏奎正直盛势的权贵,以及这些年来郁蓠玳也培植了不少亲信门生。

      多年来经历了重重磨合与争斗,各派之间达成了平衡,各得其所也让人小利,这其中不乏官位安排,算是哥情嫂意皆不失,面上一团和气。

      这道谕令一下,无疑是在漠北朝堂下了个惊天雷,惊动了满朝官员。

      广纳文官入朝堂,而且还是进入郁蓠玳亲手组建的太子阁,今后势必会作为郁蓠玳的亲信被重用,且从当下看来,郁鹏奎对郁蓠玳还是期望颇深的,即便郁蓠玳资质平平,但明眼人都看得出来郁鹏奎有心在培养他,若无意外将来继承漠北王位的人也将是郁蓠玳。

      那么这些被郁蓠玳亲手选入太子阁的人一旦入了朝堂,也将是前景光明。时日一长,各派在朝堂的分量逐渐减轻。

      不知郁蓠玳是有心还是无意,但是此举确实是在逐步削弱朝堂派系,若是郁蓠玳将太子阁成功组建,那么今后随着他登上大位,太子阁中广纳而来的才俊也将在朝堂中站稳脚跟,成为朝堂上一股捆绑在一起的强大力量。有了太子加持,那些老派权贵必然将一步步被逐出历史舞台,漠北朝堂的派系之分也将不再明显。

      谕令一下,朝堂上便炸开了锅。

      上朝前,朝臣们坐在朝参房聊着,杨冉溪坐在那班朝臣中大有一种格格不入的生疏感,他们论起了太子此番上奏开门纳贤且被郁鹏逵采纳一事,各个说得义愤填膺,嘲讽与讥笑伴着盛怒。
      对此,杨冉溪始终沉默不言,只是坐在一边喝茶等候上朝,其中一个朝臣看向了一言不发的杨冉溪,问到:“杨大人,你对此有何看法?”

      杨冉溪缓缓抬眼,他深知之眼前这班朝臣之所以会如此盛怒,无非就是因为利益将被损害,趋利避害是人之常情。但他这些年来一直是种无欲无求的状态,郁蓠玳忽有此举虽说惊讶,但也没有切身感受,甚至打从心里觉得若是太子阁当真能够组建,而且是照郁蓠玳所言广纳人才,于漠北而言也许是件不错的事。

      杨冉溪云淡风轻地回答到:“贤人羞献媚,正士嫉工谗。”

      那般朝臣被堵得一时语竭,不过杨冉溪从来就不是他们任何派系的人,一个于盛年受伤不得不交出虎符的人,在他们眼中与废人无异,对杨冉溪客气无非就是看在郁鹏奎对他关照有加。

      这厢朝臣在非议太子阁,那边的郁蓠娇也在公主府里怒气腾腾。她似笑非笑地问酆波渚:“太子那个蠢货要组建太子阁并不奇怪,他早就开始招兵买马了,若是将来真等他继位,想来第一个就会对付我与母妃。但是这回他向父王进言开门纳贤究竟是为何?他就当真不怕得罪了那帮朝臣吗?而且父王竟然还应了他的请求也是怪事。”

      酆波渚沉思片刻,道:“朝堂之争并非朝夕,这几年来公主不也在朝堂中安排了亲信吗?只是未免皇上起疑,只能三三两两安排,为数不多不说,也都还未身居要职。”

      郁蓠娇略带抱怨,道:“母妃是后宫嫔妃,管得了后宫事,却不能干预朝政。哥哥这些年来带兵驻防于边疆,不问漠北朝事,本想说扶植几个哥哥的亲信,但每次哥哥都不同意。至于我安排进朝堂的那些亲信,说真的能居要职的本就不多。”

      酆波渚道:“没想到太子竟然想要组建太子阁,我们在朝中的势力羽翼未丰,这太子阁若是真建成,将来朝中起码近半都会是太子的人,那时我们当真就落了下风了。”

      郁蓠娇思忖道:“太子资质平庸,以往在朝堂许多自以为是的建议都被父王拦了下来,不只不能成事,还成为了朝中的笑话。组建太子阁于公于私都没错,但太子向来目光短浅,我不信他会有如此见识去谋长远。”说着,郁蓠娇问向酆波渚,“你知道是谁给太子出了这个主意?”

      酆波渚道:“听闻是太子门下一个年轻门生,名叫谢东旭,此人年纪轻轻颇有才华,有些见地确实不错,曾经几次三番想入朝堂,但投拜到几个朝臣那里都被拒之门外,后来不知怎的被太子捡了回去。这回他向太子建言组建太子阁被纳,好像皇上将科考与太子阁一事放手让太子大展拳脚,太子则是全权交给了这个谢东旭。”

      郁蓠娇不屑一笑,道:“我还以为太子找到了一个多么不得了的军师呢,那个蠢货都到了这般年岁了,还跟着那帮愣头小子一块胡闹。”

      酆波渚笑道:“且由他闹,闹是好事,他这一闹得罪了朝中那般权臣,他们的手段可比我们的高明,太子那里自有他受的。”

      听到这话,郁蓠娇嗤道:“得罪了又如何?那些朝臣的手段用在太子身上不还是石牛入海,碍于父皇的面子多少都会手下留情,即便没有手下留情,最后父王还不是会出面为他撑腰,有父皇在那帮权臣自是不敢将他如何。”说着,郁蓠娇叹了口气,“这些年来我可吃了不少亏了,他这个太子之位真是坚如铁桶。”

      见郁蓠娇有些心灰意冷的样子,酆波渚笑道:“公主何必灰心?如今有些话言之尚早,鹿死谁手还不一定呢。”

      这话勾起了郁蓠娇的兴趣,她挑眉问到:“喔?你有办法了?”

      酆波渚道:“皇上会为太子撑腰是因为对他还有期待,可若是对他没了期待,那可以不一定了。”

      “没了期待?”郁蓠娇冷笑一声,“你可不要小瞧死人的力量,自从皇后病逝后,父皇就没有再封后,连这个念头都没有。这么多年来,我母妃虽然嘴上不说,但我知道她心存不甘,明明是她在掌管皇宫,却始终只能位止皇贵妃。父皇把对皇后的思念都寄于了太子身上,就因为皇后临终前一句话,要父皇善待他们的孩子,所以父皇当即册立那个蠢货为太子,而且这些年来不管他犯了什么错,你何时见到父皇重责过他?他哪是什么资质平平,简直是愚鲁蠢钝!可偏偏就是这样的人当了太子,我哥哥戍守边疆战功赫赫,怎么就会比不上这个傻子呢?”

      每每说到此处,郁蓠娇都未郁蓠森打抱不平,她对郁蓠玳的怨气一半来自于皇贵妃终不能成后的怨,一半来自郁蓠森无法成为太子的憾。

      酆波渚语气依旧平和,在此事上他是旁观者,之所以会相助郁蓠娇,不过是因为与她关系甚密,再加上自己的私心作祟。

      “那是因为公主所指的这些过错都未触及皇上的底线,这些错抵不过与皇后的夫妻情,所以皇上还是在兑现自己应承了皇后的临终之请,善待太子,也在用心培养他,但皇上如此聪明,他怎会不知戍守边疆不参与漠北朝事的十二皇子才是眼下太子的最佳人选呢?”

      郁蓠娇看着酆波渚,有些疑惑地问:“你的意思是……”

      酆波渚道:“我的意思是有些人有些事皇上嘴上不说,不代表心里不明,他看在眼中罢了。众所周知太子不堪大任,皇上又岂会懵然不知?也许连皇上自己都没发觉,他也在等一个时机,等到太子累积起来的过错到了他不能容忍的时候,也许那时他便会给自己一个理由,也给病逝的皇后一个理由。”

      “不能容忍的理由?”郁蓠娇恍然大悟,“你是说……”

      酆波渚颔首道:“江山,没有什么会比漠北江山更加重要,我想就算皇后在世,当她知道太子会败了漠北江山,相信也不会执意要将一个如此愚钝之人强留在太子之位了。”

      郁蓠娇明白了酆波渚所指的是什么,笑道:“不错,这个草包太子即便组建了太子阁又如何?以他的能力,就算父王想要给他铺平前路,他也能将笔直的路走得歪歪扭扭,何足为患?”

      郁蓠娇的怒气终于消除,酆波渚见她又露笑容眼里也闪过了一道狡黠的光,他道:“公主别忘了,我们还有一枚棋子在太子那里。”

      郁蓠娇顿了顿,道:“你不说我都忘了,没错,是时候让那枚棋子放手一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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