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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科考 朝堂和荣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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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堂和荣敬公主府里沸沸扬扬,世子府里的诸葛真与青荻也在谈论太子阁一事。
虽说青荻早听郁蓠玳说要组建太子阁,却没想到此事进展如此迅速。郁鹏奎二话不说便应允,不只给了郁蓠玳极大的关心,也是给了他相等的信任。
不过这份信任倒是令诸葛真有些意外,他揶揄到:“在这样一个崇尚武治的国家居然会对文臣开门纳才、选贤任能,倒是显得有些格格不入了。”
青荻道:“太子开科考广纳贤士是听了一个门生谢东旭的建议,但是皇上居然听之任之,连太子此举会得罪满朝权贵也不顾,这事就有些蹊跷了。”
诸葛真调侃道:“说不定漠北王也觉得漠北如今是一滩死水,想要折腾一番,即便变不了活水,搅混了说不定错有错招。”
诸葛真言语带了些冷嘲热讽,青荻看了他一眼,也没多说什么,毕竟他的老师诸葛笑能够位至北苍相国就不是寻常人,能够入了诸葛笑的眼还被收为义子的人,更加是天赋异禀,高傲一点也是情理之中。
青荻问诸葛真:“你觉得太子阁在漠北行得通吗?”
诸葛真没有回答,而是反问到:“殿下觉得呢?”
青荻直白回答到:“我觉得行不通。”
“喔?”诸葛真和青荻的想法一致,可他还是问到,“何以见得呢?”
青荻道:“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漠北如今的朝制是经过历代君王传下来的,有些不在明制里的晦涩事情也成了约定俗成的共识,自然就包括崇武压文。也许外祖父早已看出,漠北想要千万年传承下去,势必需要革故鼎新,首当其冲的便是重用文官。毕竟武力可得天下,但只有文治方能安天下。我猜外祖父在扶持太子的同时,也在试探,就像你方才所说,这滩死水没了生气太久了,搅浑了也比死气沉沉得要好。只是将革故鼎新这个重任交在资质平庸的太子手上,未免太过冒险了,我觉得这回组建太子阁是个未知之数。”
听了青荻一番话,诸葛真拍手称赞,道:“不愧是义父的关门弟子,见地就是不一样。”
青荻终于白了诸葛真一眼,道:“还说我?你明明就与我想法一致,只不过要我说出来,如此鬼精的心思,真不愧是小相国。”
诸葛真笑出了声,他与青荻在北苍诸葛府时就时不时会斗嘴为乐,他道:“纵观历朝历代,革故鼎新就是把双刃剑,在刺破恶臭脓包时,稍有不慎也会伤了自己。漠北王的心思暂时猜不准,不知他是太过想要扶持太子了,还是因为另有所图,但是显而易见的是太子此举过于草率了。组建太子阁便是公然与朝中各个派系和那些权贵们为敌,太子没有决断的本事却让自己树敌太多,几乎是让自己站在漠北朝堂的对立面,一不小心就会被有心人利用,说不定连这个太子之位都难保。”
青荻顺着诸葛真的话想了良久,缓缓抬头看着他问到:“你是说荣敬公主会借此做文章?”
诸葛真勾唇冷笑,道:“我说过,若我是荣敬公主想要扳倒太子,一定会好好利用这个机会,因为朝臣与权贵都可以成为我的帮手,我可以借此机会作出千百篇文章,毁了他的太子之位。”
青荻凝视着诸葛真好一会,才道:“你若要对付一个人,任他是太子还是帝王,谁能逃得掉?”
诸葛真自信笑道:“多谢殿下夸赞。”
青荻轻叹口气,再次庆幸自己是诸葛真的盟友而非敌人,他言归正传继续问到:“不过太子那些门生没有一个能察觉到当下的危机吗?”
诸葛真道:“那个叫谢东旭的门生我略有所闻,能够想出太子阁这个方法,足以说明他有想法,只是急于求成了。自然有些才华又年轻气盛的才俊便是如此,一门心思妄图登天,却忽略了自己脚下的梯子究竟是不是稳固,所以这个门生已经陷进了太子阁带来的美好将来,甚至开始妄想自己入主太子阁封侯拜相的那天了。”
“人各有志,并不奇怪。”青荻道。
“这个门生如此确实不奇怪,奇怪的是殿下刚才所说,竟然没有第二个人来阻止太子阁一事,所以我猜太子的身边早就有了不轨之心的人,也许是一个,也许是两个,也许是所有人,都未可知。”
青荻猜测到:“你是说这次是有人故意为之,为了拉太子下马?”
诸葛真笑着微微摇了摇头,道:“我猜是有人利用太子阁一事,推波助澜,将太子捧的越高,将来摔下来的时候就会越惨痛。”
青荻赞同地点头,道:“其实这个时候真正为太子谋划的人应该是劝他莫要急功近利,将开门纳贤这件事做得更加圆满周到一些,既要破旧疾,也要稳住那些老臣的心,一步一步慢慢来。不过眼下看来,太子此举太易给人留下把柄,这把柄一旦被抓住大做文章,若是事情变成连外祖父都无法容忍的时候,以他的性子,太子可能这辈子都翻不了身了。”
诸葛真眯眼道:“极有可能。”
太子阁一事激起了千层浪,不过谕令已出,接踵而来的便是漠北开国以来头一回轰轰烈烈的科考。
郁蓠玳对此事十分上心,带着谢东旭和两三个亲信门生事事亲力亲为,他太想通过这次自证自己有能登顶大位,而跑前跑后最为勤快的便是那个叫做谢东旭的门生。
朝堂与坊间都有猜测,太子阁一旦组建,如无意外,谢东旭将为郁蓠玳主管太子阁,而这太子阁中有多少是谢东旭的人就不得而知了。朝堂中的权线也将多出一条强大的分支,从前名不见经传的谢东旭未来也许要与这些权臣平起平坐,而这些权臣中也不乏那些曾经将谢东旭拒之门外的人。
随着科考的火热开启,从朝堂里也延伸出一种嫉妒眼红的仇恨。
有了郁鹏奎的亲笔谕令,又有了郁蓠玳的加持,谢东旭自然是借力而为,那些给他设置了阻碍的老臣们从最开始的得意洋洋渐渐被谢东旭层层突破,毕竟太子这个门生还是有些真材实料的。
从前的漠北都是漠北王认定了谁便是谁,正如岭北直截了当的风范。这回科考不只有专人司职,此人更是谢东旭引荐给郁蓠玳的昔日同窗史经宜,此二人将这次科考做得风生水起。
科考报名首日,诸葛真与青荻坐着马车经过了科苑,由于不拘一格降人才,排队报名之人从科苑排到了北街,洋洋洒洒的报名队伍起码数百人。
青荻看着马车外长长的队伍,感慨道:“看来漠北真是能人辈出啊。”
这份感慨里不乏调侃以为,诸葛真不以为意,看着马车外的报名长龙,道:“想来这是将不拘一格降人才用到了极致,只是物极必反,不知这报名科考的人群里有几人是真材实料呢?又有多少是在鱼目混珠,只为了捡个便宜?”
青荻不屑一笑,道:“想来大多都是赌徒,来赌一把运气吧,赌赢了能升官发财步步高升,赌输了也没差。”
诸葛真道:“实行科考制开门纳谏、广纳英才,于漠北而言确实是好事,也是长久以往的必然事,可我还是那句话,这回操之过急了。无论是太子阁的提议还是科考的举措都显得太急,完全就是太子与那位门生拍了拍脑袋想一折是一折,没有深思熟虑,也没有全盘部署,到最后很有可能得不偿失。”
青荻问:“有外祖父为太子撑腰,我倒真是很好奇会出什么足以撼动太子地位的大乱子。”
诸葛真看向青荻,煞有介事说到:“正因有漠北王撑腰,才有可能会出大乱子,殿下可曾听说过成也萧何败也萧何?”
青荻眨了眨眼,问到:“你是说……”
“皇恩眷顾既是盛宠也是枷锁,就看如何去看待与运用了,不过在我看来,太子并无这种本事来借皇恩之力改变漠北国运。”
青荻陷入了沉默,又转头看向了马车外浩浩荡荡的人群,眼中闪过了一丝如狼眸般蠢蠢欲动的光华。
这抹光华没有逃过诸葛真的眼睛,不过他没有惊诧,只是微微一笑,道:“如此一看,我倒是对这个真正的幕后之人很是好奇。”
青荻并没有转头看诸葛真,只是盯着马车外说到:“无论这人是谁,我都很期待看他如何搅浑漠北这潭水。”
诸葛真笑道:“殿下可愿与我打个赌?”
青荻转回头饶有兴趣地看着诸葛真问:“什么赌?”
诸葛真道:“赌太子阁建不起来,太子的视力反倒会因此而削减,甚至毁了太子之位。”
青荻耸耸肩,故作可惜道:“这个赌看来打不成了,因为我也是如此认为的。”
话落,诸葛真与青荻相识一笑,随后一同继续看向马车外的熙攘人群,就像看路边艺人的杂耍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