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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论许事 诸葛真就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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诸葛真就是杨冉溪记忆中的塞外少年,在西塞关外、阴山脚下有个小国名为敕勒,诸葛真正是敕勒国的三王子古里冰。
他与杨冉溪于七年前相遇,他们曾在敕勒大草原上度过了一段短暂又美好的时光,兴许正是因为这份美好,才令得杨冉溪至今无法忘却。
十五岁的诸葛真还是敕勒无忧无虑的小王子古里冰,他与杨冉溪逆着夕阳余晖坐在了草原上,那个场景恬适悠然。
古里冰递了一个甜瓜给杨冉溪,笑着说到:“今天我在城中遇着一个商人,他说这种甜瓜是种在沙漠中的可好吃了。后来他与我打赌输了便给了我几个,我一尝着实又甜又水,特别留下来给你尝尝。”
杨冉溪见古里冰盘腿坐在地上吃着甜瓜的样子,与他在漠北皇宫见过的皇子公主都不一样,纯真不做作,洒脱又野性,让杨冉溪心动不已。他接过了古里冰递过来的甜瓜咬了一口,果然香甜水润。
一旁的古里冰打量着杨冉溪的神情,好奇地问:“怎么样?”
杨冉溪回答:“嗯,确实甜。”
话是如此,但杨冉溪的心中还有另一句话未宣之于口,那才是杨冉溪真正的想法。
瓜甜人更甜。
古里冰自小生长在敕勒,大草原上驰马飞骋,肌肤晒得黝黑,但他眸如星曜,散着少年霞光,加上塞外长大的孩子不懂世事,心思恪纯,令人不觉想要揽在怀里、捧在手中、放在心头。
从杨冉溪那里得到了想要的答案,古里冰大笑出声,大有得意炫耀之势,他道:“瞧,我没说错吧,不过这甜瓜说来也怪,种植在沙漠中,旱田无水,竟然也能这样甜。”
杨冉溪笑着为古里冰解答道:“朔漠飞沙,白昼炎日,暗夜严寒,一重火与一重冰,故而滋养了此甜瓜。”
诸葛真一边咬着甜瓜,一边嘟囔着说到:“我还以为但凡这种瓜果都只能在南方那种雨水涟涟地才能种植呢,今日倒真是开了眼。”
杨冉溪宠溺地看着诸葛真,温柔的抚摸着他的头,道:“天地之大,海角无涯,未知未见之事多了去了,以后若得缘,我带你去看看。你……”杨冉溪说着顿了顿,“可愿随我一同去?”
杨冉溪这话说得有些小心翼翼地试探,将自己的心意点点奉出,不过古里冰没听出话中真意,只是遵了本心,他是真的想要去见识山河远阔,而且若能跟在杨冉溪身边,他更是开心。
于是古里冰回答:“好啊。”
这个回答让杨冉溪面露悦色,甚至有些惊喜,他道:“那我就当你答应了。”
“嗯?”诸葛真懵懵懂懂地不明就里,他可不就是答应了吗?答应了去看山河远阔,也答应了要和杨冉溪一起,因为只要和杨冉溪一起到哪里都可以,只要是杨冉溪说得话他都愿意答应。
“喔,好啊,就是答应了呀。”
杨冉溪知道古里冰对这份应承意味着什么有些须感觉却不知深意,但他不介意,有了古里冰的这份应承,他便更有勇气把这个塞外少年留在身边,带他走进自己以后的人生。
思绪回来,诸葛真深吸口气,过往的美好在带给人欢愉时,也将当下对比成苦涩煎熬。从今日杨冉溪看的眼神看来,他还记得那些陈年旧事。
诸葛真一直担心七年过去,虽说不至于沧海桑田,但与人而言也是天翻地覆。杨冉溪会将他变成人生中短暂的过客从而忘却,可从这些时日接触看来,杨冉溪还记得那个神采飞扬、意气风发的古里冰。
想到这里,诸葛真垂眸一笑,忽觉被人惦念的感觉如此幸福,让他即便身处阿鼻地狱也能无惧无悚地活下去。
诸葛真道:“走吧,回去了。”
风痕应了声“是”后,两人便循着原路回到了世子府。
得知诸葛真回来后,一肚子疑问的青荻立马来到了他的房间,诸葛真笑道:“让殿下久候了。”
青荻也不迂回了,开门见山问到:“你深夜才回,一直与杨大人待在一起?”
诸葛真直言不讳答到:“正是。”
青荻还在纠结那个问题:“你对那位杨大人真是上心得令人费解。”
诸葛真依旧是面带微笑,今日他的心情明显很好,他道:“殿下,此事真没什么可费解的,昔年漠北第一美男子,即便经历了霜雪催蚀,风采依旧不减当年,依旧能令飞星逐月。”
“飞星逐月?” 青荻打量着诸葛真,眼前这个美如天仙甚至安能辨雌雄的绝世仙颜,却一味拜倒在杨冉溪曾经出众却在风霜中逐渐坠落云巅的相貌,着实令人费解,“你这是太过抬举了杨大人,还是太过贬低了自己呢?”
诸葛真道:“两者皆不是,就只是两情相悦而已。”
青荻问到:“当真是两情相悦?你一番真心,就不怕他出于功利?”
诸葛真道:“不怕,因为我知道他不会。”
青荻对诸葛真这份深情甚至与此刻的信任当真是不理解,他盯着诸葛真出起了神,这回轮到诸葛真问到:“殿下在想什么?”
青荻不知怎的,未过脑地问了句:“阿真,你对这位杨大人是真心的吗?”
诸葛真不解地翘了翘眉,道:“自是一片真心。”
又是一阵许久沉默的凝视,青荻觉得自己又许多话将要冲口而出,可又因诸葛真真诚的目光偃旗息鼓。
青荻自嘲一笑,心想诸葛真啊诸葛真,不愧是能被诸葛笑看中认作义子的人,总能准确地揣度到人心,又能用他人希望的方法来化解未至的烦忧,既能防范于未然,又不会令人尴尬。
可这么一个聪明绝顶、善度人心的人,偏偏有时又恣意妄为随性得很,同样的话经他嘴,若他想让人欣然便欣然,若想让人痛苦便是堕入地狱备受煎熬的那种至痛至苦。
想到这里,青荻庆幸自己是诸葛真的盟友而非对手,不然一百个青荻都算计不来一个诸葛真。他也方觉诸葛真对自己是仁慈的,起码在求不得这件事上他没有让自己难堪,也没有让自己过于痛苦,将一切变成了孩童未得到糖的几许失意,笑笑而已。
不过青荻知道自己已不是孩童,想要的从来不是一颗糖,他要的是用生死来换的东西,不能哭闹强求,也不能一声叹息,没有人会因为可怜而施舍,所有想要的必须要靠自己步步为营去得到,而在这条路上诸葛真是他唯一的盟友。
想着,青荻一声叹息后摒弃了一些不该有的情感,转了话题问诸葛真:“今日在御花园你对颜贵妃是怎么回事?”
诸葛真轻笑道:“你不是都看到了吗?何以明知故问?”说着,诸葛真转头对上青荻不解的目光,稍有迟疑后问到,“你这是因何来质问?”
“我……”
青荻语竭,诸葛真善度人心,便也能猜到他话中的另一重深意。不过诸葛真倒也不介意,就像世人传他是位“琵琶仙”他也全然不在意。
见青荻面露难色,诸葛真也不与他为难,只道:“御花园外的凌霄树下还站着一个人,所有一切都是为了让他看见。”
青荻恍然大悟的同时惊讶问到:“树后有人?”
“不错。”诸葛真笑了笑,“馥馥早梅思驿使,萋萋芳草怨王孙,虽说漠北皇室这水早已浑然不清,但总还是要找个契机将这滩死水翻出波来。”
“契机?你是说颜贵妃?”
诸葛真摇了摇头,笑道:“树后那人。”
“那人究竟是谁?”诸葛真盯着青荻,良久,只是笑而不语,青荻却恍然大悟,有些惊讶地问,“国师?”
诸葛真笑道:“可不就是那位擅于占星推卦的国师大人。”青荻若有所思,诸葛真继续说到,“看来坊间传言未必为真啊,正如这世间男欢女爱,又有几许深情呢?”
青荻似是将一些串联起来,诸葛真问到:“殿下想到了什么?”
青荻道:“近日我与太子相聊,听他说起一事,想来也有关联了。”
诸葛真问到:“何事?”
青荻道:“太子说他要组建太子阁。”
诸葛真若有所思道:“太子阁?”
青荻道:“嗯,据说是要参照岭南科考制,选出一批才俊之士组建太子阁,为太子出谋划策。”
诸葛真沉默不语,青荻问到:“在想什么?”
诸葛真道:“不拘一格降人才,事是好事,只是在漠北这样推崇武官的地方是否行得通?”
青荻道:“组建太子阁对现下的漠北倒是一个良策。”
诸葛真不以为然道:“是良策却非良人。”
青荻问到:“此话何意?”
诸葛真道:“太子自小在安逸中长大,不是人间疾苦,资质平平,众所周知他并无治国之能。只是漠北王对先皇后用情颇深,先皇后病逝后漠北王悲痛不已,于是对太子也格外眷顾,他这个太子之位能坐得如此稳固,也是因为先皇后。”
青荻似乎明白了诸葛真话中所指,他问到:“你是担心有人利用太子阁一事来扳倒太子,比如,”青荻压低了声音,“荣敬公主?”
诸葛真道:“很有可能,因为若我是荣敬公主,这是我扳倒太子的一个绝好的机会,因为组建太子阁,抬捧文官,对漠北朝堂的那些老顽固是个极大的冲击,他们为了自己的利益,定不会放任此事。”
青荻明白了诸葛真的意思,道:“我们还是看戏,对吗?”
诸葛真笑而不语等同默认,他没有继续说下去,只是转头看向窗外明月,不知怎么又想到不管世事如何变化,杨冉溪依然还是昔年那个杨冉溪,不由得舒心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