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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鬓云翠翘 青荻顺着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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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荻顺着诸葛真的眼神向前看去,花园中颜菊馥正立于花前,虽是锦衣华服,但却清妆淡抹,云鬓花颜,窈窕倾城,与那夜燕飞台上截然不同,这才是天然去雕饰的本真容貌,难怪会令得郁鹏逵如此神魂颠倒了。
好生一番打量后,青荻不禁也为颜菊馥的美貌感慨,他道:“那夜燕飞台上这位颜贵妃艳冠群芳,本以为是个强势之人,今日一见没想到竟是如此楚楚可怜,欲语泪先流,不免令人疼惜。”
时有风过,诸葛真伸手从微风中挽来一片花瓣,低头垂眸,只见胭脂红的花瓣落在冰白手心里,似心头一点朱砂,道不尽红尘纷扰。
诸葛真又抬头看向了远处的颜菊馥,道:“泪眼问花花不语,乱红飞过秋千去。难怪漠北王会为颜贵妃倾倒,这岭北之地难得有此小家碧玉,岭南的风姿又岂是岭北冰雪可懂?”
青荻的目光还是落在颜菊馥身上,道:“岭南之地被称为梦里水乡,瞧这位颜贵妃连骨子里都透着一份温柔,想来书中所写的美人在骨不在皮,说得便是这般模样了吧?”
青荻感慨间,诸葛真似是察觉到了什么,他不动声色的用余光瞥了瞥远处的细微声响,思忖片刻后会心一笑,道:“原来如此。”
青荻的神思被诸葛真这句“原来如此”唤回,他转头看向诸葛真不解问到:“何事原来如此?”
诸葛真轻笑道:“窈窕淑女,君子好逑,漠北王动了心,连殿下也动了心。”
青荻忽觉尴尬,刚才见着美人一时没有守住神,眼下被诸葛真如此调侃倒是有些不知所措,于是连忙辩解道:“哪是动心?只不过美景如画,一时迷了眼。”
诸葛真打趣道:“殿下何必慌张?美人在前是男子便会心动,不只殿下,方才连我都动心了,有何奇怪?”
“我……”
青荻一时语竭,他没想到自己忙于辩解之事却被诸葛真如此光明正大道出,仿若在他眼中颜菊馥这个美人就如美景一般,美则美矣,并无不同。
诸葛真道:“如此美人在前不去打个招呼,似乎是无礼了。”
说着,诸葛真便要向颜菊馥走去,青荻却一把拽住了他的胳膊,略带警告道:“阿真,你别乱来,要知道她如今可是圣眷正浓,切勿随意招惹。”
诸葛真一脸困惑,道:“正因如此我才好奇啊,而且这样一个清丽脱俗的美人殿下不想说上几句话吗?”
“阿真?”
这样一个美人若是放在其它地方,兴许青荻还真会上前言语两句,毕竟如诸葛真方才所言,窈窕淑女,君子好逑。但是眼前这个美人是郁鹏逵的宠妃,在漠北皇宫中的地位仅次于皇贵妃,但凭这点他是绝不敢造次的。
只不过诸葛真似乎无畏无惧,欣赏美人与欣赏美景无差。
然则虽说不解,青荻还是松开了诸葛真的手,毕竟诸葛真向来极有分寸,也不会茫茫然凭一己心意去做事,他要走近颜菊馥必然不是因为美人在前,定有其他深意。
青荻思考间,诸葛真已经笑意盈盈地走入了御花园。颜菊馥赏花入神并未发现,诸葛真用天籁之音问到:“听闻今日有来自岭南的伶人入宫献艺,大家都在欣赏南戏,连皇贵妃都去了,何以颜贵妃独立于此?”说着,诸葛真向颜菊馥拱手行礼,“诸葛真见过颜贵妃。”
听到诸葛真的声音,颜菊馥回过神来,眼角的泪未干,眸中还有残留的伤情,果真令人动容,心生怜惜,难怪郁鹏逵那样粗犷的男人也会将百炼钢变成绕指柔了。
颜菊馥的思绪被诸葛真拉回,她意识到了自己的失态,这时又看到青荻从不远处走到了诸葛真身边,与他一同行礼道:“青荻见过颜贵妃。”
颜菊馥匆忙调整了思态,道:“原来是青荻世子与诸葛公子,不必多礼。”
诸葛真与青荻站直了身子,诸葛真问到:“颜贵妃出现在这御花园中,当真是令满园鲜花失了颜色。”
颜菊馥恢复了往常的笑容,不多不少地正好落在了人心尖。她道:“青荻世子送来的寒梅很是美丽,而且隆冬之花竟然会在盛夏开放,如此少见便多看了几眼。”
颜菊馥言语中虽说努力保持镇定,但仍旧有些局促,显然一些被深藏于心的情愫不经意间暴露在了诸葛真的面前,让她一时手足无措。
青荻道:“岭北之地本就严寒,特别是漠北与北苍,邻近雪峰山,寒气不减,夏日梅开倒也算不得奇事。”
诸葛真凝视着强作欢笑的颜菊馥,在青荻说话间便缓步踱到了她面前,道:“无意苦争春,一任群芳妒。零落成泥碾作尘,只有香如故。”说着,诸葛真伸手蜷起了食指,勾去了她眼角的泪痕,“盛夏将尽,初秋入寒,若是眼角流了泪,落在心间就会变成冰痕,岂不是更为心寒了?”
诸葛真音如天籁,声声入心,恰到好处留在了颜菊馥的心伤处,犹如神音让那潜隐的伤口溃烂开来。
她向后退了一步,有些拘谨,道:“诸葛公子见笑了。”
诸葛真道:“一寸相思千万绪,想来贵妃的心事只有园花可倾诉了。”
颜菊馥的心事被诸葛真句句说中,她有些想要逃,可此刻的落荒而逃更是印证了诸葛真所言。于是她只能换了个话题,看着诸葛真脸颊上的伤痕,道:“诸葛公子受伤了?”
诸葛真无谓一笑,道:“一些小伤,无妨。”
颜菊馥道:“诸葛公子容颜绝世,如今伤在脸颊,定要好生养护。”
诸葛真欠身道:“多谢贵妃关心,皇上已着御药房配了上好良药,擦上几天便无碍了。何况,”诸葛真顿了顿,“方才国师所我这贵血冲开云雾,是吉兆,想来是伤有伤着了。”
听到“国师”二字,颜菊馥神色一潋,诸葛真得到了预想的答案,眼中闪过一丝不知名的光,可惜颜菊馥不善察人心,没有看到诸葛真眼中闪过的光,更加不知道远处树后藏了另一个人正目睹着御花园中的一切。
诸葛真摘下一朵寒梅置于指间,颜菊馥有些惊慌,道:“此花无辜,诸葛公子为何将其摘下?”
诸葛真细嗅那多寒梅,夏日寒梅带着独有的梅香与傲骨的清冽,于是笑着将其别在了颜菊馥的发髻上。
“寒梅配美人,都说贵妃容颜绝世,这朵寒梅若能显出贵妃之美,也就是它的意义了。”
“诸葛公子……”
颜菊馥看着眼前这位早已闻名遐迩的诸葛真,世人皆说北苍有位“琵琶仙”惊为天人,前两次有郁鹏逵在,她皆是匆匆一瞥,从未细细打量,今日一见诸葛真果然不负“琵琶仙”的盛名,是个美入骨髓又温柔风流的翩翩公子。
颜菊馥一时看怔了眼,脸颊微微泛红,道:“多谢诸葛公子赞赏,不过我该走了。”
诸葛真知道颜菊馥是担心待久了招来流言蜚语,不过目的已达,他也不多言,只是与青荻一同向颜菊馥行了个礼,道:“恭送贵妃。”
颜菊馥回了个礼后匆匆离去,匆忙之意倒有些显得此地无银了。
诸葛真目的达到,笑如春风般得意离去,立于树后的人缓缓走了出来,此人正是国师酆波渚。
他看着颜菊馥离开的方向,又看向诸葛真和青荻渐远的背影,轻咬下唇,一只手狠狠抠在了树干上留下了五道指痕。
二人已经走出鲲云宫,风痕已经等在雪岭山下,青荻终于见心中的疑惑问出:“你方才在御花园里对颜贵妃所说的那些究竟是何意?”
诸葛真看向青荻,知道刚才碍于颜菊馥在场,青荻自知不宜多问,即便知道此举不妥,但还是眼看着诸葛真玩了这场戏码,直到四下无人才问出了心中困惑。
诸葛真悠哉回道:“殿下不必着急,现下我约了人,待晚上回到世子府我再细细向殿下禀来。”
青荻不解地问:“你约了何人?”
诸葛真翩然一笑,这时一辆马车徐徐来到了宫门口停下,杨冉溪从马车上下来,见到青荻抱拳行礼,道:“见过世子。”
青荻见是杨冉溪不由得又想起诸葛真与杨冉溪春宵一度的流言,以及诸葛真对杨冉溪的莫名情深,他心中有些吃味却被巧妙藏起,只道:“原来阿真是约了杨大人,那我便不打扰二位了。阿真,有伤在身,别太晚归。”
诸葛真道:“是,殿下。”
杨冉溪颔首示意,青荻坐上了马车先一步回到世子府了。
目送青荻离去,诸葛真走到了杨冉溪面前,他凝视着诸葛真脸颊上的伤,道:“疼吗?”
诸葛真笑着摇摇头,道:“不疼,上了药,过几天就好了,御医说不会留疤的。”
杨冉溪倒是不在意诸葛真是否会留疤,因为令他动容的是相似的容貌却非绝美的皮囊。
杨冉溪问:“这个伤是因为我吗?”
在听到诸葛真在李贯双府中受伤后,杨冉溪就猜到他是想要为自己出气,但他没想到诸葛怎竟会为了自己做到这个地步。
诸葛真并未回到,只道:“今日想走走,不想坐马车了。”
杨冉溪其实心中早已有了答案,即便诸葛真没有回答,他也知道。只听他言语温柔说到:“好。”
说完,杨冉溪与诸葛真并肩离开了雪岭山,风痕紧随其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