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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云开双见 明明知道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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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明知道青荻的来意,诸葛真还是明知故问地打趣道:“殿下找我有事?”说着,他抻了抻脖子看看窗外,“方才来到世子府的是皇宫的侍卫么?”
方才来人的确是侍卫,不过不似皇宫侍卫,而是太子府的侍卫,他奉郁蓠玳之命前来禀报今夜情况,郁鹏奎得知诸葛真有毁容的可能,连夜下令处置了诸葛真。
青荻见诸葛真这副明知故问的样子叹了口气,走到他面前用手指勾起他的下巴看了看他脸颊的伤,关心地问:“风痕送你回府时见你脸上流了血,着实吓了我一跳。”青荻的语气越来越温柔,“会留疤吗?”
诸葛真着实不习惯与人触碰,即便是青荻也是一样。他向后坐直了身体,把自己的下巴从青荻的手指中挪了出来,笑道:“殿下不必担心,伤痕过几天应该就会消了。”
诸葛真刻意回避触碰也是在青荻意料之中,他也早知诸葛真不喜与人接触,方才自己也是因为太过着急了。
“那就好,”知道诸葛真的脸颊不会留疤后,青荻也松了口气,“不过那个送你琵琶的李大人可就遭殃了,据太子府的侍卫禀报,李大人已经被皇上免职了,圣旨还热乎着呢,估计李家此刻也乱着,恨不得将这个祸害扫地出门。”
诸葛真垂眼一笑,他就是要如此,这样以后他便再也不能到杨冉溪那里耀武扬威了。
“应该不至如此,即便我今夜因此毁去了容颜,想来漠北王也不会动李家,毕竟有个三朝元老在,他怎么地都会给出几分薄面的。至于今夜处置了李贯双,完全是因为北苍。”
青荻问:“不过你这回对付的可是三朝元老的孙子?”
诸葛真不屑笑道:“三朝元老又如何?这回我随殿下来到漠北,代表的北苍,若是我在漠北受了伤,漠北王却不闻不问,有好事者在皇上面前进言几句,皇上也会认为漠北未将北苍放在眼里,李贯双虽说是李清辉的孙子,可三朝元老怎么也比不得北苍要重要,想来李清辉自己对此也是再清楚不过了,所以他即便想要做什么也只能隐忍下去,更加不会去漠北王那里为这个愚蠢至极的孙子求情了。”
听完青荻陷入了沉默,良久他才问到:“阿真,你为了杨冉溪做到这个地步值得吗?何以你会对他如此用心?”
青荻的语气带了些酸味,诸葛真却转身看着铜镜内的自己,脸上那道伤痕还很明显,可他心里却是愉悦的。
“都说了是两情相悦的事,殿下何必大惊小怪?”
“阿真!”
见青荻是真有些生气,诸葛真转头看着他,以为他还是忌惮李清辉,于是说到:“都是些小打小闹,不会影响到此次任务,殿下不必动气。”
“你的小打小闹就已经摘了一个四品官员的乌纱帽,那你要是大闹一场会如何?”
此话有揶揄的味道,不过听在诸葛真耳中却成了赞赏,他抬了抬眼角,反问到:“大闹一场会如何,殿下难道不知道吗?”
青荻的话被诸葛真扼在心中,只能化成一声叹息。诸葛真也不打算跟青荻犟下去,于是站起身来安抚他道:“想来是我未将此事正经地向殿下禀报,以至于殿下有诸多猜测与疑惑。臣诸葛真禀报殿下,”诸葛真如此煞有介事的样子,青荻以为发生了什么重要的事情,也一本正经起来,可诸葛真严肃的脸上忽然向上弯起了嘴角,“我看上杨冉溪了,他早晚都是我的人,所以我不会让任何人动他的。”
还是如此玩笑,不过青荻倒也不恼了,除了现下已经冷静了下来外,他还知道诸葛真话中的“任何人”也包括了自己。
这句话是玩笑,是解释,也是示警。
青荻也不与诸葛真继续较真下去,只是感叹到:“这世上美人那么多,男子、女子都有,你堂堂小相国,又是美貌绝伦的‘琵琶仙’,怎么偏就会看上了这么个粗人?”
诸葛真毫不介意,道:“瞧你这话说的,杨大人可是漠北第一美男呢,只不过他不愿受皮相所限,想要闯出一番天地,所以他选择征战沙场,不惧死于边野,不惜马革裹尸,这才是真正的血性男儿。更何况各有所好,我就是看上他了,情有独钟,非他不可,殿下,你可别跟我抢啊。”
青荻差点就被诸葛真打动了,可最后这句话又把青荻惹毛了,他惊呼:“我才看不上他呢!”
青荻的心里被诸葛真这些看似玩笑话的凿凿言辞堵得有些郁闷,再加上诸葛真提到杨冉溪时信誓旦旦的样子,即便他再困惑不解,但诸葛真对杨冉溪也已经非君不娶了,想到这里,青荻忽顿,也许是非君不嫁。
不知怎的,青荻自己被自己逗笑了,虽说不知输在哪里,可他还是输了。不过转而一想,青荻又觉得这样也好,聪明如诸葛真,早早地断去了自己心底悄然萌生却还未破土的念头,于己于彼都是好的。
青荻转头看向桌上那断了弦的紫檀琵琶,神色稍显无奈,他问诸葛真:“弦断有谁知?想来李贯双送你的这把琵琶你也不会留下了,要不我去替你处置了吧?”
说着,青荻伸手去拿那把琵琶,却被诸葛真轻按手腕,道:“琵琶又有何罪?被匠心之人造了出来,没成想落到了那样无品之人手中,也是暴殄天物。”
青荻饶有兴致地问到:“哟,听这话中意思是你打算收了这琵琶?”
诸葛真凝视着那把琵琶,似是听到了琵琶泣语,闻者心伤,连清冷面容中都难得显出了悲悯之色,只是这份悲悯是对一把断了弦的琵琶。
诸葛真叹道:“稍后我会让风痕将这把琵琶送去给秋空,想来眼下也只有他会善待这把琵琶,待到再遇有缘人。”
青荻道:“也是,秋空精通音律,善制乐器,你那把冷雨琵琶便是出自他的妙手。”
诸葛真笑道:“若说世间有知己,秋空必是其一。”
青荻道:“你说这话就不怕风痕吃醋?”
诸葛真道:“他醋意不酸,不是那些陈年老醋,无妨。”
青荻被诸葛真逗笑了,这时,另一间房内的风痕莫名其妙地打了个喷嚏。
翌日,杨冉溪想要前往世子府探望诸葛真,一听说诸葛真在李贯双府中受了伤,后来进宫后见郁鹏奎勃然大怒罢了李贯双的官职,他便猜到诸葛真是为了替他一出云潭仙馆的气而故意为之。
不过在杨冉溪到世子府前,郁鹏奎便将青荻和诸葛真召入皇宫。
二人参拜后,郁鹏奎见诸葛真以白纱拂面,知道那是在遮掩昨日所受的伤,于是特意安抚了一番。
“诸葛公子,昨夜李府一事我已听说,李贯双如此不知好歹,仗着出身胡作非为,我已经罢了他的官职。”
诸葛真微微欠身,语气略显虚弱,道:“其实是我自己不小心,琵琶弦断才伤了脸。”
郁鹏奎却笃定说到:“李贯双胆敢呼你前去为他弹奏琵琶,而且他给你的那把琵琶也不好生检查,令得琵琶弦断伤了你,是他咎由自取。我已着御医为你配制药粉,保准不会让你的脸上留下疤痕。”
青荻道:“外祖父,今早已有御医到世子府为阿真看过伤痕了,说是伤痕微深,不过他们有方子能让阿真的脸完好如初。”
郁鹏奎道:“嗯,那就好。”说着,郁鹏奎又看回了诸葛真,问到:“对了,昨夜我也召了杨卿入宫,他对你受伤一事也是甚为关心。”
诸葛真知道他与杨冉溪春宵一度的韵事已经传到了郁鹏奎的耳中,现下这是在对坊间传言旁敲侧击。
不过诸葛真却微微一笑,纯真无暇,且大方说到:“多谢皇上关心,也要谢过杨大人这些日子来的悉心关照。”
郁鹏奎素来知道杨冉溪的断袖之好,他能够理解,只不过漠北不似北苍那般开放,断袖之情也可堂而皇之大方承认。
不过这么一看,杨冉溪与诸葛真也是确有其事了,令他没想到的是这回竟然促成了杨冉溪与诸葛真这件好事,倒是意外之喜了。
此后,郁鹏奎与青荻相聊甚欢,诸葛真则立于一旁时不时回答几句郁鹏奎和青荻的疑问,直到门外传来了侍女的声音。
“国师大人到。”
诸葛真和青荻双双看向大门处,只见国师酆波渚穿着蓝灰锦缎祥云华服走了进来,诸葛真定睛一看果然是那夜与郁蓠娇一同出现在西街的男子。
酆波渚向郁鹏奎行了大礼后转头看向了青荻和诸葛真问到:“想来这位就是青荻世子与北苍小相国了吧?”
青荻颔首道:“久闻国师大名,果然是闻名不如见面。”
诸葛真也向国师行了个礼,道:“诸葛真见过国师。”
那夜诸葛真与杨冉溪见到了酆波渚和郁蓠娇,但他们并不知情,于是酆波渚也客气说到:“小相国有礼了。”话落,酆波渚转头看向青荻继续说到,“那日正好在转经殿为皇上祈福,故而未能迎接世子,还望世子见谅。”
青荻也寒暄道:“国师事务繁忙,客气了。”
话落,酆波渚颔首微笑,转头看向了郁鹏奎,道:“皇上,臣祈福时夜观天象,发现紫微星甚亮。”
郁鹏奎问到:“此乃何意?”
酆波渚道:“北方雪帝子,上应紫微星。臣本不知其意,后来听闻昨夜有诸葛公子受伤见血,想来诸葛公子乃是北苍贵人,血气冲开云雾见青天,因此紫微星亮,流年大利,盛世太平。”
闻及此言,郁鹏奎很是开心,拍手连道:“好,好,诸葛公子,没想到你还是我漠北的贵人,得国师吉言,朕全都重重有赏。”
酆波渚欠身道:“臣谢过皇上。”
诸葛真与青荻相视一眼后,一脸莫名其妙地欠身道:“谢过皇上。”
起身时,诸葛真看向了酆波渚,与他正好眼神相对,酆波渚眸中寒光令得诸葛真不觉隐隐发寒。
星象一事诸葛真略知一二并不算精通,但他却知道自己的血气怎会冲开云雾见青天?明显是胡诌之言,这位国师大人看来就是个江湖术士,也解了为何对观星推卦如此鄙夷的北域武林竟然还出现了一个善于观星的门派的疑云。
想来酆波渚是为了骗得国师之位,掐准了郁鹏奎喜欢听奉承话的特点投其所好,只是不知何以酆波渚所言之事皆被言中,诸葛真不禁对这位国师好奇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