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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弦断谁知 离开云潭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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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开云潭仙馆后,风痕问向诸葛真:“主人当真喜欢云潭仙馆的风格?”
诸葛真反问到:“你不喜欢?”
风痕回想了一下,道:“主人难道不觉得太过素净了?”
诸葛真轻笑道:“他心无旁骛,无欲无求,如那苍天冰雪般洁净。他喜欢的,我便喜欢。”
风痕盯着诸葛真不加掩饰地看着,诸葛真笑问到:“为何如此看我?”
风痕嘟囔道:“主人,七夕那夜你与这位杨大人共度一宿之事如今在漠北城越传越广了,你怎么也不与避避嫌?”
诸葛真一脸坦然问到:“多好的事,为何要避嫌?他们都是怎么传的?”
风痕回答:“他们都说主人你和那位杨大人是酒逢知己千杯少。”
听到这话诸葛真觉得有趣也相当满意,他笑着补上一句:“我与他何止是酒逢知己千杯少,还是鸳鸳相报何时了。”
“啊?冤冤相报何时了?主人,你与杨大人有什么恩怨?那你方才还要帮他解围呢?”
诸葛真眨了眨眼回答:“我与他才没有怨呢。”
“啊?”风痕听得一脸费解,“那你不是说……”
诸葛真俏皮一笑,善心地为风痕释疑道:“是鸳鸯的鸳。”
话落,风痕更是一脸震惊,他看着诸葛真笑得比月光还要光辉灿烂的样子,总觉得这位冰冷清高的主人在向他显摆炫耀些什么,可他一时有说不上来具体是什么。
就在风痕一脸懵然的时候,诸葛真却神色一转隐去了笑容,对风痕低语道:“去告诉凡隐,让他不变云潭仙馆的风格,将此处完善好。”
知道诸葛真在与自己交代正事,风痕也低头认真应道:“是。”话落,风痕后知后觉地惊讶抬头,“可凡隐现在人不是在曈曚阁吗?”
诸葛真道:“对他而言,云潭仙馆这里都是些信手拈来的事,根本无需分神,不会耽搁了曈曚阁那边的。”
说到这里,风痕倏然想到了什么,问向诸葛真:“主人,你与青荻殿下来到漠北城已有些时日了,为何我见你丝毫不着急的样子?”
诸葛真耸耸肩反问道:“为何要着急?等着看好戏不是更好吗?”
“看好戏?”风痕抱怨到,“这里比北苍还要无聊。”
诸葛真道:“不必心急,好戏即将登场,我们拭目以待就好。”说着,诸葛真抬头望了望冷月,“不过在那之前我还有件小事要做。”
风痕问:“什么小事?”
诸葛真的笑容隐入了月光中,就在翌日夜里,他打听到诸葛真今夜正在府邸设宴款待亲朋,于是便带着风痕走进了李贯双热闹欢腾的府邸。
见着诸葛真来赴宴,李贯双很是惊讶,满面笑容地上前迎接,道:“诸葛公子可是皇上的贵客,今夜怎么有兴致大驾光临我这小小府邸?”
诸葛真颔首微笑,道:“听闻李大人设宴,我特地前来助兴,感谢李大人为我布置御前献艺之地。”
李贯双略微迟疑,慌忙说到:“那夜是我信口胡诌,不知诸葛公子喜欢素净,是我怠慢了。”
诸葛真摆手道:“哪里哪里,说明李大人为御前献艺一事劳心劳力,所以我定是要来拜访一番的。”
李贯双打量着诸葛真,因为身份背景他自以为是惯了,以为诸葛真是知道他的表妹夫是当朝十二皇子,又是镇国大将军,他的亲舅爷还是漠北三朝元老,故而来示好。
“诸葛公子大驾光临,我这里可谓是蓬荜生辉啊,快里面请。”
话落,李贯双满心欢喜地将诸葛真迎进了府中,对着满座宾客得意说到:“你们方才还在聊‘琵琶仙’,喏,‘琵琶仙’就已经来了。谁说没人请得动诸葛公子,看吧,还是本官有面子,能令得诸葛公子不请自来。”
一听此话,在场宾客纷纷逢迎道:“要不怎么说还是咱们李大人面子大呢。”
李贯双得意地伸手想要搭在诸葛真的肩头将他引荐给在座宾朋,但是诸葛真不着痕迹地躲过了李贯双的手,且与他保持了一定距离,方才跟着他走到了上座。
入座后,满座人都看稀奇似地打量着诸葛真,一个男子说到:“我之前听说北苍有位琵琶女极其美丽,却没想到竟然是个男子,更是没想到即便知道他是男子,依然觉得他很美丽啊。”
在座诸人皆连连点头说到:“就是就是。”
诸葛真习惯了这样的注视倒也不觉别扭,李贯双见着诸葛真赏脸来赴宴,更加轻狂道:“听闻诸葛公子此前去了杨冉溪那寒酸府邸,他那里不过是两个大老粗在操持家务,想来必定是怠慢了,今后不如常到我这府中来,山珍海味、美酒佳肴我这里应有尽有。”
诸葛真并未言语,但是心里却寻思着昔日杨冉溪常年带兵在外,与漠北城中这些权贵来往不密。漠北城里的权贵关系根深蒂固的同时又盘根错节,李贯双自小便在复杂的权贵世家长大,按理说与杨冉溪并无打过交道,可无论是昨夜在云潭仙馆,还是今夜在他自己的府邸,言语间都是对杨冉溪的嘲讽不屑,想来是受了一切潜移默化的影响。
想到这里,诸葛真嘴角勾出一丝不屑,心道:“果真是狗似主人行。”
见诸葛真沉默不语,李贯双觉得有些扫面却又不愿丢面,于是忙转换话题,道:“对了,前几日有人送了我一把上好的琵琶,我又不懂音律,不如今日就赠给诸葛公子了。来人,把吴大人送来的琵琶拿来。”
下人应声便去取了琵琶来,诸葛真打量着那把琵琶,一把上好的紫檀四弦琵琶,上面精雕细刻着神女踏浪千山尽,大江翻澜卷云烟。
诸葛真手指轻拂过紫檀木上的雕纹,道:“果然是把好琵琶。”话落,他接过琵琶说到,“琵琶寓意吉祥,今日李大人府上如此高兴,不如就由我来为李大人献奏一曲吧。”
一旁的李贯双还在寻思怎么着才能让诸葛真弹奏一曲,没想着他居然自己主动要求,想来自己是拍中马屁了,诸葛真着实是很喜欢这把紫檀琵琶。
“荣幸之至啊,”李贯双转头对满座亲朋显摆起来,“要知道诸葛公子从来都是只有在皇亲国戚前献艺的,今日看在本官的面子上,你们都有这个耳福了。”
在座宾朋纷纷拍手喝彩,立于诸葛真身侧的风痕看不惯李贯双聒噪炫耀低头看了眼诸葛真,只见诸葛真在满堂喝彩中偏头浅笑,尽是嘲讽不屑。
侍奉了诸葛真多年,风痕深知这个笑容代表了什么,心中不但不气了,反倒是有些可怜起那位即将大祸临头却不知的李贯双,觉着此人愚昧至极,既不知自己何时得罪了诸葛真,也不知今夜诸葛真忽然到访必有因,还在那自顾自的得意洋洋。
想到此,风痕看向走到大厅中央落座的诸葛真,正准备为“鸳鸳相报何时了”的杨冉溪出上一口气了。
杨冉溪不介意的事情诸葛真介意,杨冉溪不屑理会的人诸葛真却愿意较一较真。
诸葛真手指在琵琶弦上拂过,琵琶音响起,喧哗的众人瞬时安静了下来,所有目光都注视在了诸葛真身上,他扫了眼人群中油光满面一脸邪笑的李贯双,不知他在打什么鬼主意,不过诸葛真也不在意,只是垂眸看向了推引丝弦的指尖,弹起了琵琶曲。
诸葛真的琵琶曲不同凡响,在场诸人都听得如痴如醉。就在沉醉间,诸葛真倏然抬眼看向李贯双,眼中闪过一丝寒光,推引丝弦的指尖不被察觉地刮过其中一根弦,瞬间,琵琶弦断,乐曲骤止,诸葛真故意偏过头将左边脸颊送到了被刮断的弦丝前,接着便见那冰白玉颜上留下了一道血痕。
“主人!”风痕边喊边来到了诸葛真身边,见他脸颊上那道血痕颜色快速变深,紧接着流下了鲜血,转头怒道,“好你个李贯双!我家主人前来赴宴,你居然因为昨夜在云潭仙馆与我家主人起了争执,就处心积虑毁伤害他!若是我家主人因此毁容,你担得起这个责任吗?!”
李贯双吓得手中的酒杯都掉在了地上,看着诸葛真脸颊上越来越多的鲜血,堂堂北苍小相国、口口相传的“琵琶仙”、漠北王的座上宾今夜居然在他府中受了伤,而且是伤了脸颊,即便再愚蠢他也知道这是怎样的祸事。
李贯双惊慌失措不知如何是好,双腿一软瘫坐在了地上,原本热闹的府邸变得慌乱起来。
诸葛真脸颊受伤,风痕把李贯双好生斥责了一顿,且将这事分头禀报了世子府,由于动静闹得很大,惊动了鲲云宫内的郁鹏逵。
听闻此事,郁鹏逵是大发雷霆,连夜召来郁蓠玳、杨冉溪和李贯双,可始作俑者诸葛真却被风痕扶回世子府,坐在房中安心上药,两耳不闻窗外事。
风痕为诸葛真上完了药,看着镜中的诸葛真,虽说止了血,但是脸颊上的伤痕还很明显,且伤口边缘微微发红,他不禁嘟囔了起来:“主人,你为了替杨大人出气,不惜故意弄断琵琶弦让自己受伤,你说你这要是真毁容了可怎么办啊?”
诸葛真见风痕打抱不平的样子,轻笑道:“有烛泪为我调配的上好伤药,我的脸上怎么会留下疤痕?”
这时,青荻走了进来,风痕知道青荻深夜前来定是有话要对诸葛真说,于是向诸葛真和青荻行了个礼后退出了房间。